格蕾伯:门廊
Loggia
门廊
丢勒:牧羊人朝拜圣婴
[美]凯瑟琳•格蕾伯
王立秋 试译
打小开始,与其他地方相比,门廊变得
不多。这不是它们与我同在的唯一理由。
更多的是因为,在它们的不可居住性中
对不再有寓居之处的人来说的那种安慰。
——瓦尔特•本雅明
一定是,冬天,正午的一两个时辰,天气无风而
晴朗。但七月末,是另一种庇护:一道几近于寒冷的灰绿色的
阴影。如果侧门不是打开了的话,我绝不会知道
这个人在那儿。
这,因此,就是为什么晴朗的街边
公园里的秋千遭到遗弃的原因。而这,本雅明说,
就是城市之神亲自守护空间与时间的那片小果园——
它们像邻居家蹒跚学步的小孩一样成熟,坠入爱河。甚至现在,
当雷电一道又一道地打在它丰满的腿上。
今天早上,在离梦想
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当一个小女孩在鹅卵石的路上跳绳
并数数,八,九,十——我想起我是在柏林,一个
我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而在她开始歌唱的时候,那歌声
听起来惊人地熟悉,可我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我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无家可归。
离奇。弗洛伊德用数页篇幅来详述这个词的
词源。但和藏有如此之多的秘密花园的街道一样,它的语义
本身一直以来都没有说明什么。
在绘画馆,
我站在《牧羊人朝拜圣婴》前,思考这谦恭
场景外的天空。日蚀离奇地绚烂,但这才是
另一个甚至更不可能的奇迹:一颗星辰稀释了黑暗。
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喜欢爬到我们家屋后的斑克松树并在旧车库
的屋顶上摊开四肢,在那里没有人能找到我。
现在我不记得为什么我如此渴望一个人独处。
漂泊
在不可辨认的时刻,谁不曾尝试后退,
寻找一切事物的倾向的方向?如果神庙的女像柱
不知怎地摆脱了她们的负担站到他的摇篮旁,
本雅明知道她们的摇篮曲已经包含的关于将来的东西太少。
今天我几乎什么也没有说且只说一次:对不起。
不说德语。
在世界中和不在。
1888年,一位英国神经学家详细记录了癫痫的发作
其间患者一直失去意识。相反日常生活
突然通过其他的某种东西被击中了:色彩,音乐,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
感觉。
不是一个院子,而是一个庭院:菩提树和自行车。大垃圾桶。
绣球花。沉甸甸的粉色的玫瑰在一只被苍蝇包围的肥料桶旁点头。
而昨天,在莱辛街上——
我在一个危险的地点试图寻找
提尔公园的时候不是迷路了么?——那里薄草上,有一个带
蓝字的书板:奈利•萨克斯。童年。
休林斯•杰克逊写下“一种双倍的意识和复视”
来描绘他的病人感觉到的萦绕的幻觉。
而弗洛伊德
在抄袭来自一部几乎被人遗忘的九卷长的小说的
一行字后提出了他关于疏异性的论点:我们称作无家可归的,
一个角色告诉另一个角色说,你称作秘密。
亲爱的幽灵们,
对不起。谁能理解?我们称作历史的你称作家。
译自Kathleen Graber, "Loggia", in The Eternal City,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10.这首诗是给本雅明的三首诗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