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雷克的《53天》和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
牛津大学,杨•加尔特纳 著
王立秋 试译
关于乔治•佩雷克身后的片段小说《53天》(53 Jours)(由H.马修和J.鲁博在佩雷克去世七年后编辑出版)[1]的文学批评,至今一直以乔治•佩雷克的早期作品[2]和司汤达的《巴马修道院》(La Chartreuse de Parme)[3]之间的互文关系为核心。而且,编织在这部小说中的自传性的和历史性的背景也得到了暴露[4],研究还论证了《53天》这本书的主要的主题,是在阅读行动中虚构与现实的混合。[5]
令人震惊的是,这本书的主题,和佩雷克以及卡尔维诺通过乌力波计划[6]的交往都没有引起学者对佩雷克的《53天》和卡尔维诺的《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Se una notte d’inverno un viaggiatore, SNV)的比较。这两部小说都共享阅读的主题并且都是由一个由主角阅读的一本书所引发的调查的链条构成的。被调查的谜和答案的线索在二者那里都是书:SNV中的十个小说的开头,《53天》中的数本侦探小说。《53天》和SNV都是围绕一个刺激情节的,关于书的简短的对话组织的。在两部作品中书的“真正”的结局与对读者接受它的结局(SNV)或它生产出来的结局(《53天》)都是一致的。尽管在SNV最后的几句话中虚构的读者读完了SNV,《53天》中的帕特丽夏却说,完成《53天》的写作花了乔治•佩雷克很长一段时间。
然而,在在SNV和《53天》中都得到应用的阅读的主题和嵌入的策略之外[7],还有更多的相似之处。如果我们忽视这两位作者对文学场景及其批判的含蓄的评论的话,我们就会错过这两本书的一个实质性的部分。如此,卡尔维诺仔细考虑了读者和阅读的不同类型,而佩雷克则思虑了侦探小说及其结构。在两本书里,这些反思都因作者的幽默而添加了趣味,不过二者的风格相当不同。在卡尔维诺倾向于夸张讽刺的描绘并公然地嘲弄学究气(academicism,学院作风,传统主义)的同时[8],佩雷克则通过从内部打破侦探小说的结构(的方式)创造了一种类似的效果。根据《53天》的叙事者,两个主要特征构成了侦探小说:首先,在解密上的不同的假设必须共存[9]以及,其次,在小说前半部分看起来最令人信服的假设必须持续地遭受质疑并且在小说的后半部分被摧毁,直到最后在书的结尾被完全不同,但却是真实的答案所取代。[10]《53天》的整个情节都严格地服从这两条法则。在《53天》的次要情节中,受要求解决小说家塞瓦尔消失之谜的数学教师不停地想出并拒绝新的假设,萨里尼,《R是M》的主人翁也一样,从“名字的变形”[11]到历史的或社会学的阐释[12],再到平行线的收集和比较[13],甚至到某种“古文书学的”分析。[14]然而,对侦探小说形式的幽默的游戏,并不只是在这种从语文学的方法到犯罪学领域的明显转变中[15],而是在主人翁在得出正确结论上的失败中,才变得明显。在《53天》中展开调查的数学教师和萨里尼,《R是M》的主人翁,最终都意识到他们所谓的“热追踪”,“地穴”和“53天”的笔迹,只是在误导他们。在萨里尼理解时间中的图式的同时,《53天》的主人翁却没有看到,“地穴”的笔迹是设计领事的谋杀的一个手段。在后者那里,侦探小说的形式,在调查者变成由据称消失了的受害者执行的谋杀的无辜的主体的时候,侦探小说也就被颠倒了过来。
因此,佩雷克暴露了侦探小说的特征并通过重复和反转其基本的原则,戏谑了这种文体。[16]同时,主人翁们在探查“地穴”和“53天”与他们的现实的相关性上的失败,提出了形形色色的文学批评和分析的方法实际上如何奏效的问题,而这,又一次地,是《53天》和SNV的另一个共同之处。正如在《53天》中,不同的阐释方式都遭受了可笑的失败那样,卡尔维诺也在SNV中嘲笑了文学研究的迂腐。
Durante la lettura ci dovra essere chi sottolinea I riflessi de modo di produzione, chi I processi di reificazione, chi la sublimazione del rimosso, chi I codici semantici del sesso, chi I metalinguaggi del corpo, chi la trasgressione dei ruoli, nel politico e nel private.[17]
(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们不得不成为那个强调对生产/创作模式,物化/具体化的过程,被压迫者的升华,性的代码的语义,身体的元语言,以及在政治和私人领域角色的侵越的反思的人。)
[注]译自Jan Gaertner, “Perec’s 53 Jours and Calvino’s Se Una Notte D’Inverno…”, in French Study Bullitin, 1999. pp.9-10.©Jan Gaertner, trans. Liqiu Wang.
[1] G.佩雷克:《53天》(Paris:Gallimard, 1989)。在这篇文章中《53天》指的是整部小说,“53天”指的是这部小说的第一部分(第1-13章),而《R是M》(“Un R est un M”)指的是它的第二个部分(第14-28章)。
[2] 参加B.马内(B. Magne):《给老练读者看的<53 天>》(“53 jours pour lecteurs chevronnes”),载《文学研究》(Etudes Litteraires), XXII, 1-2(1990), pp. 185-201。
[3] S.罗西安斯基-博雷林(S. Posienski-Pellerin):《妙趣横生的佩雷克之旅》(PERECgrinations ludiques; Toronto: Editions du GRDD, 1995), pp. 202-03.
[4] A. 米勒(A. Miller):《乔治•佩雷克,在历史与结构之间》(Georges Perec, zwishen Anamnese und Struktur; Bonn: Romanistischer Verlag, 1996), pp. 187-90.
[5] S.罗西安斯基-博雷林:《佩雷克之旅》,p.201.
[6] 转引自《年表》(cronologia),载I.卡尔维诺:《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Milan, 1994),XLI。
[7] 转引自S.科纳勒(S. Knaller):《伊塔洛•卡尔维诺作品中的理论和诗歌》(Theorie und Dichtung im Werk Italo Calvino; Munich: Wilhelm Fink, 1988), p. 53; 罗西安斯基-博雷林,p.199.
[8] 转引自科纳勒,p.68.
[9] 《53天》,p.62f.
[10] Ibid., p. 38.
[11] Ibid., p. 94.
[12] Ibid., pp. 127,144ff.
[13] Ibid., pp. 38, 56.
[14] Ibid., pp. 738f.
[15] 关于批评与犯罪学去哦年共和的其他例子参见第38,50,56,63,81,116页的分析。
[16] 根据柏格森(《笑》[Le Rire], 1995),重复与反转是创造笑的两种主要的策略。
[17] SNV, p.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