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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 | 形而上学的历史

作者: 日期:2026-03-24 浏览次数:

形而上学的历史


节选自海德格尔:《从本有而来》孙周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199-217

为方便读者阅读注释及参考文献一并省略具体内容以原书为准

形而上学认为存在可以在存在者身上找到而且是要通过思想对存在者的超越来找到的

思想越是唯一地转向存在者并且为自己寻求一个最具存在特性的基础哲学就越是明确地远离存有之真理不过若不是陷于虚无之中则对存在者的形而上学放弃亦即对形而上学的放弃是如何可能的在乃是对存有之真理的建基

人越是具有非存在特性人越少固执于他发现自己所是的存在者人就越能切近于存在

存在者在其向它自身的涌现中希腊;存在者由一个具有同样本质的最高者所引发中世纪;存在者成为作为对象的现成者现代)。存有之真理变得越来越隐蔽这种真理本身成为有所建基的权力并且从根本上被认识的可能性变得越来越稀罕了

对第一开端而且也就是它的历史的原始归本意味着在另一开端中扎根这是在从主导问题什么是存在者关于存在状态、存在的问题向基础问题——什么是存有之真理——的过渡中实现的存在与存有是同一的但又是根本不同的)。

历史性地来把握这种过渡乃是对一切形而上学的克服而且是第一位的和首先可能的对一切形而上学的克服现在形而上学首先在其本质中变得可认识了而且在过渡性的思想中一切关于形而上学的谈论都变得模棱两可了问题:什么是形而上学是在向另一开端的过渡领域里被提出来的已经在一种首次获得向另一开端的过渡的前部地带意义上追问形而上学的本质换言之这个问题已经从另一开端而来进行追问了被它当作对形而上学的规定来揭示的东西已经不再是形而上学而是形而上学的克服了这个问题想要达到的目标并不是对以往的必然混乱不堪的关于形而上学的观念的说明和牢牢保持而是朝着过渡的冲力因而也是朝着那种知识的冲力即认识到:如果哲学要赢获其另一开端的话那么任何种类的形而上学就都终结了而且必定会走向终结

如果形而上学被揭示为归属于此一在本身的事件那么这并不是指一种十分蹩脚的人类学的固定亦即在人类学意义上把形而上学学科固定在人身上而不如说凭着此已经赢获了那个基础存有之真理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以至于现在存有本身原始地获得统治地位一种超愈存在者的态度亦即一种走出作为现成之物和对象的存在者的态度已经变成不可能的了而且这样一来首先显示出形而上学曾经是什么就是这种从存在者向存在状态理念的超愈但也许这种对形而上学的规定依然不可避免地是模棱两可的因为看起来仿佛这个规定只不过是传统概念的一个当代翻版而已于实事是无所触动的确实如此但由于这种对形而上学的本质的把握首先而且完全地变成一种此在之建基它就阻断了形而上学的任何一条通向更广大的可能性的道路在过渡性思想的角度来把握意思就是:把被把握者置入其不可能性之中还有必要特别地保护这种对形而上学的防御使之免于与反形而上学的”“实证主义思潮及其变种相混合吗几乎不可能——如果我们考虑到实证主义其实是一切形而上学的思想方式中最粗暴的一种因为它一方面包含着一种完全确定的关于存在者之存在状态感性的决断另一方面恰恰又通过对一种同样的因果性的基本设定不断地超愈这个存在者但对于过渡性的思想来说关键还不在于一种与形而上学对立”(这种对立其实恰恰会使形而上学重新进入阵地),而倒是在于一种从根基上对形而上学的克服形而上学正在走向终结并不是因为它过于猛烈地、过于不加批判地、过于异想天开地追问了存在者之存在状态而是因为伴随着第一开端的脱落形而上学以这样一种追问从来不能探问那种从根本上被寻求的存有最后便沦于这种无能于革新”“存在学的窘境中

形而上学作为关于存在者之存在的认识必定会走向终结因为它竟没有甚至决没有大胆冒险追问过存有本身的真理因而甚至在其本己的历史中也必定始终保持在其思想主线的紊乱和不确定性之中但恰恰因此过渡性的思想也不可沦于那种诱惑把已经作为终结并且在终结中被它所把握的东西径直抛在身后而是要完成这个终结现在亦即说必须首先要把握这个终结让这个终结经过转变后深深奏入存有之真理中关于形而上学的终结的说法不可误导人们以为哲学与形而上学一道完蛋了相反:在其本质之不可能性中形而上学必定现在才被传送给哲学而哲学本身必定现在才被传入它的另一开端之中

如果我们来仔细考量另一开端的这一任务以《存在与时间》的措词即关于存有之意义的问题),那么我们也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形而上学——哪怕作为实证主义——往往是唯心主义的而一切反对形而上学的尝试恰恰都是反动的re-aktiv),因而原则上依然依赖于形而上学因此本身依然是形而上学形形色色的生物主义和自然主义它们把自然和非民族性当作一切都从中升起的支柱端出来当作一切都在其中奔腾的大全生命das Alleben),当作与光明相对立的黑夜如此等等——所有这一切都完全停留在形而上学的基地上而且都需要形而上学哪怕只是为了同形而上学发生摩擦以便还有一颗可知和可说的东西的火星、对于这些思想家来说则是可写的东西的火星迸发出来

大量的标志例如理查德·瓦格纳和张伯伦的形而上学正在开始获得一种优势地位向我们表明:已经创造性地和唯一地由尼采完成了的西方形而上学的终结再度被掩盖起来了而且这种形而上学的复兴为了自己的目的也再度利用了基督教会

《存在与时间》德文版

1.存在状态乃是在场状态;

2.存有是自行遮蔽;

3.存在者处于优先地位中;

4.存在状态乃是增补因此是先天性”(Apriori)。对于包含在所有这一切当中的东西我们是无能于把握的只要存有之真理对我们来说还没有成为必然的问题只要我们还没有为时间游戏空间建基而在这个时间游戏空间的延展中我们才能测度在形而上学之历史中发生了什么:作为存有之本现的本有本身的前奏唯当我们成功地把形而上学之历史抛入那种延展之中我们方能把握这种历史的未经提升的基础不过只要我们从本己的形而上学知识能够而且必须生成的东西中获得我们的视角我们就将被逼入历史学的东西之中——除非我们已经根据上列把握了相理念)。

第一开端的历史乃是形而上学的历史现在在一切形而上学的终结处还能向我们诉说些什么的并不是对作为学说的形而上学的个别尝试只是形而上学的历史不过这个只是并不是什么限制而是对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的要求。(我们更不能把个别的形而上学误解为以超越为目的的单纯游戏。)而毋宁说我们现在说到底必须以某种方式严肃地看待形而上学这种方式本质上超越了任何一种对学说的接受和继承任何一种对观点的革新任何一种对大量此类学说的混合和调和

唯当形而上学的主导问题得到了把握关于主导问题的讨论得到了展开形而上学及其历史方能变得明显可见在何种意义历史能给予教益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关于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问题的发生关于存在状态的探问的发生本身乃是一种对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特定开启如此这般地人由此经验到自己的起于这样一种开启的本质规定性人是理性的动物)。但是关于存在状态因而也关于存有这种对存在者的开启揭示了什么呢需要一种历史也就是说需要一个开端及其来源和进步才能去经验对于那些刚刚开始的追问者来说存有之本质现身包含着拒予由于这样一种知识更为原始地深入存在之离弃状态来思考虚无主义所以它就是对虚无主义的真正克服而第一开端的历史因此便完全失去了徒劳无功和纯然歧途的假象;只有到现在才有伟大的光亮照临全部以往的思想作品

历史讲座属于这项任务的范围

揭示莱布尼茨那个问题开端的深不可测的多形态性但要思考此在而不是monas[单子]深入理解康德的主要步骤但要用此在来克服先验的出发点彻底追问谢林的自由问题但要把样态问题带向另一个基础把黑格尔的体系带入占统治地位的视野中但要完全反过来思考大胆展开与最切近的尼采的争辩但要认识到尼采与存在问题相隔最远

这是若干条本身独立的、但其实又相互联系在一起的道路目的是始终仅仅把这一个唯一者摆弄到知识之中即:存有之本现需要真理之建基这种建基必须作为此在来实行而这样一来全部唯心主义都得到了克服以及与之相随的迄今为止的形而上学和一般形而上学得到了克服成为一种对第一开端的必然展开——这第一开端如此这般才重新进入黑暗之中为的是让它自身仅仅从另一开端而来得到把握

把尼采把握为西方形而上学的终结这绝不是对落在我们身后的事情的一个历史学上的断定而倒是西方思想之将来的历史性开端关于存在者的问题必须被置于它本己的基础上被带向关于存有之真理的问题那里而且迄今为止构成一切存在者解释之引线和境域的东西即思想),被撤回到存有之真理的建基之中被撤回到此在之中作为正确思维之学说的逻辑变成对语言之本质的沉思——作为对存有之真理的有所创建的命名的语言然而存有迄今为止在存在状态的形态中最普遍和最常见的东西却变成——作为本有——最独一无二和最令人诧异的东西了

向另一开端的过渡完成一种分离这种分离早就不再在各种哲学思潮之间唯心论-实在论等等甚或各种世界观态度之间运行过渡把存有之升起以及存有之真理在此在中的建基与存在者的一切出现和觉知分离开来

被分离者是如此坚定地得到了分离以至于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共同的区分领域了

在这种过渡的坚定性中是没有任何调和谅解的不过在存有的炉火旁有一种长久的孤独和最寂静的迷醉尽管这种存有依然完全地受到排挤受到在谋制中被体验的存在者”(“接近生活的现实性”)那种苍白无力的人为假象的排挤

向另一开端的过渡是坚定的不过我们仍然不知道我们去向何方存有之真理何时变成真实者历史作为存有之历史从何处获得它最陡峭和最简短的轨道

作为这种过渡的过渡性人物我们必须经历一种对哲学本身的本质性沉思使之赢获那个开端据此开端哲学才可能——不需要任何支持——重又完全成为它本身

尼采1844-1900

能够理解否定的人是多么少而在这些理解者中能够把握否定的人又是多么稀罕人们在否定中立即而且仅仅看到拒斥、清除、贬降甚至败坏之类这些否定形态不仅经常地蔓延开来它们也是最直接地迎合关于”(Nein的流俗观念的因此缺失的是有关那样一种可能性的想法即:否定兴许具有比”(Ja还更深刻的本质;尤其是因为人们也立即在任何种类的赞同意义上来看待这个如此地肤浅就如同对待那个一样

然则在表象和表象性评价的领域里赞同和拒绝就是的唯一形式吗那个领域竟是唯一的和本质性的领域抑或倒是相反地与所有正确性一样来自更为原始的真理而且说到底难道这个是与不不就是存有本身的一种本质占有——而且甚至比更为原始是这种本质占有

但又如何这样一来难道”(以及”)不是必须在为存有所使用的此在中有其本质形态吗是那种伟大的起-跳Ab-sprung),在其中此-在Da-sein中的此-”(das Da-得以跃起这种起跳既肯定它由以起跳的那个东西而它本身作为跳跃也不具有任何虚空性质这种起跳本身首先承担跳跃之跃起而且在这里由此就超过了”。然而从外部来看这个因此就是:把另一开端与第一开端分离开来绝不是通常的拒斥甚至贬降意义上的否定”。而毋宁说这种原始的否定具有那种拒予的特性——基于对那个在其终结处要求另一开端的东西的唯一性的认识和承认这种拒予放弃了一种继续同行”。

诚然这样一种否定并不满足于仅仅把第一开端抛在身后的起跳而不如说它自行展开出来因为它把第一开端以及开端性的历史暴露出来并且把所暴露者置回到开端之占有中在那里它在把一切都存放之后甚至在现在和未来依然能使一切都耸突出来——就是一度作为它的后果而出现并且成了历史学计算之对象的一切东西这样一种对第一开端的耸立者的建造乃是在向另一开端过渡中的解构”(Destruktion的意义

第一开端经验并且设定存在者之真理而没有追问真理之为真理因为其中的无蔽之物即存在者之为存在者必然地制服一切因为它也吞掉了虚无把它当作”(Nicht和反Gegen吸收掉或者完全消灭掉

另一开端经验存有之真理并且追问真理之存有从而首先为存有之本现建基让存在者作为那种原始真理的真实者而产生出来

在这些开端的开端性因素中而且完全不同地一切学院做派都是不可能的都是本真斗争的过渡性的东西但每每也都存在着一个危险那就是:无论在哪里从开端中生成一个开始和进展它们都是作为标尺发挥作用的根据这种标尺开端性因素不仅得到了评估而且得到了解释

从第一开端中思想开始首先隐含地把自己固定起来进而特别地被把握为存在者是什么这样一个问题由此开始的西方形而上学的这个主导问题)。不过那种想要找到在第一开端中并且作为开端的主导问题的想法或许是错误的只是为了大致和初步的指导第一开端才能借助于在其思想中的主导问题而得到标识

但另一方面开端的开端性因素也失落了即是说一旦主导问题对于思想来说成为决定性的这个开端性因素就隐退到开端的未经探究的东西中了

如果我们真的在思想及其第一开端的发生中寻求哲学之历史如果我们通过对贯穿直到尼采为止的整个哲学历史过程而未曾展开的主导问题的展开使这种思想在其历史性中保持开放那么这种思想的内在运动就能——哪怕只是公式化的——通过个别的步骤和阶段来加以确定:以思想”(有所觉知的陈述为引线并且依循对思想的先行把握有关在其真理中的存在者的经验、觉知和收集就被固定于关于存在者之存在状态的问题中

然而思想逻各斯——理性——理智的这样一种未经进一步探究的优先地位和先行把握之特征却被固定于那个关于作为animal rationale[理性动物]的人类的观点中而这个观点源起于关于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原初经验有一种可能性得到了预告勾勒那就是:关乎存在者解释思想的那种引线特征现在更加自诩为关于存在者之决断的唯一场所了尤其是当ratio[理性]intellectus[理智]预先而且长久地被逼入一种雇用关系中基督教信仰),后者虽然并不产生任何新的存在者解释但却很可能强化了作为个人的人的重要性灵魂得救)。现在就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势的可能性在此情势中只要一切都以信仰为定向而且信仰中的全部可能性都被穷尽了那么凡对信仰来说合理的东西就必定是对理性来说合法的

为什么ratio[理性]——起初还是与fides[信仰]一起——不能也为自己要求同一个东西为自身做担保并且使这种确信变成一切固定和根据”——论证的标尺作为根据的理性现在思想的分量开始迁移到思想的自身确信中了veritas[真理]变成certitudo[确定性];因此思想现在首先必定在公式中得到设定而且是在那种已经转变了的功效要求中相应地关于存在者之存在状态的规定也转变为对象性了

由此出发:

1.直到康德为止的现代思想如何得到了规定;

2.康德思想的原始性何以由此而来;

3.何以通过一种向基督教传统的回荡与一种对康德立场的离弃一道德国唯心论的绝对思想形成了;

4.何以对于形而上学思想的无力19世纪的作用力一体地自由主义-工业化-技术),要求实证主义;

5.而同时何以康德和德国唯心论传统得到了保存一种对柏拉图思想的重新接纳受到了追求洛采及其价值形而上学

6.何以超越所有这一切但又为这一切所承载和缠绕尼采在与叔本华这个最可疑的杂交种前述第345项的杂交的争辩中认识到了自己在柏拉图主义的克服方面的任务却没有突入到能够确保这一任务从过往之物中摆脱出来的这个问题领域和这种基本立场中

在这样一种历史中公式思想与对象性意义上的主导问题态度依然越来越不言自明因而依然是未经思索的

即使当尼采提出生成作为理由来反对存在”(存在状态他的做法也是有前提的其前提就是:逻辑规定着存在状态生成”(Werden)(生命”)的逃遁在形而上学上只是一条出路是形而上学终结处的最后出路了它处处带有尼采本人早先当作自己的任务来认识的东西的标志即:柏拉图主义的颠倒

然而所有的颠倒更是向对立面的回转和卷入感性——超感性),尽管尼采确凿地觉察到连这个对立面也必将失去其意义

对尼采来说存在者”(现实之物永远是生成而存在就是固定和持存化尼采依然系缚于形而上学:从存在者到存在;而且尼采穷尽了这种基本立场的全部可能性——就像尼采自己首次极其清晰地看到的那样这种基本立场此间以全部可能的形式变成了大众世界观的共同财产和思想财富”。

通向对形而上学之终结的创造性克服的第一步必须在这样一个方向上进行即:思想态度固守于某个角度但同时又在另一个角度上超越了自身这种固守意味着:追问存在者之存在而克服说的是:首先追问存有之真理追问在形而上学中从未成为问题也不能成为问题的东西

这样一种过渡性的双重性——它既更加原始地把握形而上学”,因而同时也克服形而上学——完全是基本存在学的标志亦即《存在与时间》的标志这个书名的设立乃基于一种对任务的清晰认识:不再是存在者和存在状态而是存在;不再是思想”,而是时间;不再是思想在先而是存有时间乃是表示存在之真理的名称而且所有这一切都是作为一项任务作为在途中;而不是作为学说和教条

现在西方形而上学的主导性基本立场乃是存在状态与思想;思想”——ratio[理性]——理性作为存在状态解释的指导线索和先行把握受到了质疑但绝不只是这样:思想被时间替代了一切都被认为只是更具时间性的和更具实存论性质的其他均保持原样而不如说现在那个在第一开端中未能成为问题的东西成为问题了那就是真理本身

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形而上学变成不可能的了因为第一位的是存有之真理和存有之本现而不是使超逾得以发生的那个东西

但现在的关键也绝不只是对以往形而上学的颠倒相反随着作为本有的存有之真理的更原始的本现与存在者的关联成了另一种关联不再是基础和可能性条件”——共相和基底的关联了)。存有作为此之建基的本有而本现本身根据真理之本现重新规定着本质现身之真理另一开端乃是向存有的更原始真理的跃入这种跃入对存有具有转变作用

西方思想依据自己的开端在主导问题上设定了存在者相对于存在的优先地位;先天性”(Apriori只不过是对存有之事后增补特性的掩盖;只要在对存在者的直接的、最初的有所觉知和聚集的接近中存有被开启出来则存有的这种事后增补特性就必定起着支配作用

因此用不着奇怪——但必须特别地被把握为结果——存在者本身如何进而在特定的解释中对于存在状态而言成为决定性的尽管有——甚至是基于——自然和自然存在者的优先地位但实际上恰恰是被放置的存在者和被制作者成了那个东西它现在充当有所觉知的解释的明白易解者并且规定着存在状态本身的可理解性作为质料——形式)。

所以技艺作为认识的基本特征亦即与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基本关联的基本特征就出现在背景中了很快在柏拉图那里就特别地突现出来了

所有这一切难道不是暗示着甚至连自然也必须相应于制作的被制作者来得到解释自然还不够强大不足以超出在场和无蔽之外去要求自己的真理并且去承担这种真理的展开但这就是另一开端要完成并且必须完成的事:跃入存有之真理中使得存有本身为人之存在建基而且甚至于不是直接地而是首先把人之存在当作被指定给此一在的状态的结果并且当作这种被指定状态Angewiesenheit来建基

第一开端没有被掌握存有之真理尽管有其本质性的闪现但没有特别地得到建基而这就意味着:一种人类的先行把握对陈述、技艺、确定性成了存有之存在状态解释的标尺了

但现在就必须有伟大的颠倒了它超越一切对所有价值的重估”,它是那样一种颠倒在其中并非存在者从人的角度得到建基而是人之存在根据存有得到了建基而这就需要一种更高的创造和追问的力量同时却也需要一种更深的期备即对在与存在者和存有的各种关联的一种完全转变之整体中的忍受和解决的期备

现在与存有的关联再也不可能停留于一种对与存在者的关联的相应重复中不过因为那种开端性的先行把握根据觉知行为奴斯——理性把人类推入存在者中和推出存在者以至于根据这种先行把握一个最高的存在者被思考为本原——原因——无条件者看起来仿佛这并不是把存在拉下来使之降到人之本质上面诚然思想的那种原初开端性的先行把握作为存在者解释的引线是可以从另一开端的角度来得到把握的可以被把握为一种未掌握”,也即未掌握那尚不可经验的此

在第一开端中真理作为无蔽乃是存在者之为存在者的一个特征而且依照真理向陈述之正确性的转变真理成了关于业已被转变为对象之物的存在者的规定。(真理作为判断之正确性、客体性”“现实性”——存在者之存在”)

在另一开端中真理被认识和建基为存有之真理存有本身被认识和建基为真理之存有也即于自身中转向的本有后者包含着开裂之内在脱落因而也包含着离-基深渊

向另一开端的跃入就是回归到第一开端中反之亦然但向第一开端的回归”)并不是移置到过去之物中仿佛可以把过去之物重又在通常意义上变成现实的”。毋宁说向第一开端的回归恰恰是对第一开端的疏远是取得那个遥远位置——为了经验在那个开端中并且作为那个开端而发端的东西就必须有这样一个遥远位置因为若没有这个遥远位置而且唯有在另一开端中的位置才是一个充分的位置),那么只要我们总是还被与开端相随的东西所掩盖和遮住则我们就总是离那个开端太近了而且是以一种棘手的方式因此我们的目光就依然局促不堪被吸引到存在者是什么这个传统问题的范围之内也即被吸引到任何种类的形而上学中了

唯有与第一开端的遥远位置才能让我们经验到关于真理的问题在那个开端中必然地还是未经追问的而且这种未发生预先已经把西方思想规定为形而上学

再有唯这样一种认识才传送给我们一种必然性即必然要为另一开端做准备并且必然要通过这种准备的展开去经验最本己的急难及其丰盈光华也就是存在之离弃状态后者深藏不露乃是那种未发生的对立面因而绝不是根据今天和昨天的弊端和耽搁能够加以说明的

倘若这种急难并不具有它在第一开端的起源的伟大性那么它从哪里取得力量去要求对另一开端的期备呢而且因此真理问题就成了通向这种期备的第一步这个真理问题它只是存有问题的一个本质形态将使存有问题摆脱形而上学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