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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 | 关于先验唯心论的原理

作者: 日期:2026-02-18 浏览次数:

关于先验唯心论的原理


谢林

原文节选自《先验唯心论体系》第一章谢林著梁志学、石泉译商务印书馆2017

为方便读者阅读注释及参考文献一并省略具体内容以原书为准

1800 年谢林出版《先验唯心论体系》

(System des transzendentalen Idealismus)

第一节 关于知识的一个最高原理的必要性和性质

1.我们的知识一般有实在性这在现在还是当假设来看的而问题在于这种实在性的条件是什么我们的知识里是否真正有实在性就要看以后是否真能指明这些首先引申出来的条件

如果一切知识都以客观东西和主观东西的一致为基础导论§1.),我们的全部知识就都是由一些命题组成的这些命题并非直接就是真实的它们是从某种别的东西中获得它们的实在性的

单单把主观的东西同主观的东西拼凑在一起决不能确立真正的知识恰恰相反真正的知识是以两个对立面的会合活动为前提的而它们的会合活动只能是一种经过中介的会合活动

因此在我们的知识活动中必定有某种普遍的中介它就是知识的唯一根据

2.我们的知识应有一个体系就是说我们的知识应是一个自满自足和自相协调的整体这也是当假设来看的怀疑论者否认前一假设同样也否认这一假设而这一假设和前一假设一样只能由事实本身来证明假使连我们的知识、甚至我们的整个本性都自相矛盾那会怎么样呢因此只好设想我们的知识是一个原始的整体它的梗概要义应该是哲学体系所以我们还是先来探讨这样一种体系的条件

既然任何真正的体系如宇宙体系都必定在它自身之内具有自己存在的根据那么如果存在着一个知识体系这个体系的原理就必须存在于知识本身以内

3.这种原理只能有一个因为一切真理都是自身绝对等同的或然性诚然可以有不同的程度而真理性却决没有程度之分凡是真实的东西都一样真实但是如果知识的所有命题是从不同的原理中介环节中获取它们的真理性它们的真理性就不可能是绝对等同的真理性所以任何知识都只能有一个起中介作用的原理

4.这个原理间接地是每门科学的原理但直接地就是关于一切知识的科学或先验哲学的原理

因此创立一门知识科学即创立一门把主观的东西变为首要的和最高的东西的科学这个课题就会直接促使我们探讨一切知识的这一最高原理

一切反对知识有这样一个绝对最高原理的异议都已为先验哲学的概念所排除所有这些异议产生的根源都仅仅在于人们忽视了这门科学的主要课题是有所限定的它一开始便抽掉了任何客观的东西而只把主观的东西留在视野之内

这里我们谈的根本不是存在的一个绝对原理而是知识的一个绝对原理因为所有那些异议对于存在的这样一个绝对原理倒都是适用的

但是这就可以看出假如没有知识的一个绝对界限即某种东西存在它甚至在我们没有意识到它时也在知识活动中全然束缚和约束着我们而且恰恰因为它是一切知识的原理在我们进行认识时也根本没有成为我们的对象那么一般地说来它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一种知识甚至也不可能成为一种零碎的知识

先验哲学家并不过问在我们的知识之外可能会有我们知识的什么最终根据而是只问在我们知识自身内我们不能超越的最终的东西是什么他是在知识之内寻找知识的原理所以这一原理本身是能够被认识到的某种东西)。

有一知识的最高原理这个论断并不像有一存在的绝对原理的论断那样是一个肯定的论断而是一个否定的、限定性的论断它只不过是说有某种终极的东西存在着一切知识都从这一终极的东西开始在其彼岸根本无所谓知识

先验哲学家处处只把主观的东西作为自己的对象导论§1.),因此他也只是肯定在主观上即对我们来说存在着某种第一知识至于离开我们在这种第一知识彼岸是否一般地还有某种东西先验哲学家当下是全然置之度外的这一点只能留待以后来判定


1775 年谢林出生于符腾堡公国 今巴登符腾堡州

图为巴登符腾堡州市徽

这样这种第一知识对我们来说无疑就是关于我们自身的知识或自我意识如果说唯心论者是把这种知识作为哲学原理的那么这是符合于他给自己的全部课题所划定的范围的除知识活动的主观东西而外他的全部课题不以任何东西为对象至于说自我意识是个坚固的立脚点对我们来说一切都系于这个点这是无需证明的但要说这一自我意识似乎只能是一个更高存在的变形也许是一种更高意识的变形而这种意识又是某一更高意识的变形如此类推以至无穷),一句话连自我意识也还可能是某种一般地可以解释的东西似乎可以根据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所知因为恰恰是通过自我意识才形成我们知识的整个综合的某种东西来解释这种说法和我们先验哲学家是格格不入的因为在我们看来自我意识并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种知识说得更精确一点是我们一般地具有的最高最深的一种知识

为了进一步说明这一点我们甚至可以证明而且在前面导论§1.已部分地证明即使随意把客观的东西确立为第一位的东西我们也永远越不出自我意识之外去那样一来我们在进行解释时或者就得从被确立的东西向其根据永无休止地追溯下去或者就得随意打断这一序列所用的方法是确立一个自身本来既是原因又是结果、既是主体又是客体的绝对而既然这本来只有通过自我意识才能做到所以我们也就又把自我意识确立为第一位的东西了这种情形在自然科学中就可以看到自然科学和先验哲学一样都不认为存在是本原见《自然哲学体系纲要》第5),而认为唯一实在的东西存在于自身本来既是原因又是结果的一个绝对之中即存在于主体和客体的绝对同一性之中这种同一性我们称之为自然而级次最高的同一性又正是自我意识

把存在当成本原的独断论一般都只能通过一种从结果到原因作无休无止的回溯的序列来说明问题因为它的解说依以进行的因果序列只有通过某种本来既是原因同时又是结果的东西才可能加以结束但是正因为这样它就可以变成自然科学而自然科学本身在其完成时又会回到先验唯心论的原理当中来。(彻底的独断论只存在于斯宾诺莎主义里但斯宾诺莎主义作为真正的体系又只能作为自然科学而继续存在下去这种自然科学的最后结果仍将成为先验哲学的原理。)

所有这一切都表明自我意识囊括了我们知识的全部领域甚至把这个领域扩展到无限而在每一方面自我意识总是至高无上的不过对眼前的目标来说我们还用不着这种深谋远虑的思想只须对我们的主要课题的意义作一番考察就够了这样每个人都无疑地会看到下述论证是明白易懂的

现在我暂先关切的仅仅是使我的知识本身有一个体系并在知识本身以内探讨决定一切具体知识的东西而决定我的知识中所有一切的无疑地就是关于我自身的知识既然我是要只在知识自身之内确立我的知识我就不再探讨那个第一知识自我意识的最后根据了这样一种根据如果是存在的话那也必定是在知识以外自我意识在知识的整个体系里是一个发光点不过这个发光点只是向前照亮而不是向后照亮纵使人们承认这一自我意识只是一种不依赖于自我意识的存在的变形——这当然是没有任何哲学能够加以说明的在我看来它现在也根本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种知识并且我在这里是只就这一性质来考察它的对我的课题作了限定我就只限于转而穷究知识的领域了通过这种限定自我意识对我说来就成了一个独立的东西成为绝对原理不过不是一切存在的绝对原理而是一切知识的绝对原理因为一切知识不只是我的知识都必须以自我意识为出发点至于说整个知识、特别是这种第一知识是以一种不依赖于知识的现实存在为转移这一点还没有一个独断论者能给予证明到现在为止一切现实存在只是一种知识的变形这和一切知识只是一种现实存在的变形一样都是可能的然而我们完全不管、完全不问必然的东西是否一般地就是现实存在知识是否仅仅是现实存在的偶性对我们这门科学来说知识之所以成了独立的正是因为我们是仅仅就知识在它自身之内所确立的那样来考察它的就是说只就它是单纯主观的东西来考察它的

在科学判定某种不能从这一知识本身引申出来的东西可否思议之前这一知识是不是绝对独立的可以存而不论

对于这个课题本身或者说得更确切一点对这个课题的确定独断论者已不能提出什么责难来了这是因为我可以完全随意地限定我的课题不过不能随意地把我的课题扩展到某种事先就已看出不能归入我的知识范围的东西上去例如扩展到某个在知识之外的知识的最终根据上去对此提出的唯一可能的责难是说这样规定的课题不是哲学课题这种课题的解决也不是哲学

然而到底哲学应该是什么这恰恰是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回答只能是哲学本身的结果至于这一课题的解决就是哲学这一点只能由行动本身来回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随着这一课题的解决人们也就同时解决了一向企图在哲学内加以解决的一切问题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用独断论者作出相反论断的那类理由来断言迄今人们认为是哲学的只有作为知识科学才有可能存在并且不是把存在作为对象而是把知识作为对象因此这种知识科学的原理也不可能是存在的原理而只能是知识的原理从知识出发而达到存在从暂先只是为了我们这门科学之便而假定为独立不倚的知识中推演出所有客观事物来从而把知识提到绝对独立的地位这种作法比之独断论者从假定为独立不倚的存在中创造一种知识的那种相反尝试对于我们是否更有成功的把握这必须视结果而定

5.通过我们这门科学的第一个课题我们试图探讨的是能否找到从知识本身就知识之为活动来说到知识内的客观东西它不是活动而是一种存在一种实存的一种过渡通过这一课题知识已设定为独立的了对于这一课题本身在做这项实验以前是无可非议的

因此通过这一课题本身也同时确认了知识在它自身内有一个绝对原理而且这个处在知识本身内的原理应当同时也是作为科学的先验哲学的原理

然而任何科学都是具有一定形式的命题所构成的整体因此如果说科学的整个体系应该是通过上述原理确立起来的话那么不只这门科学的内容而且连它的形式也必须由这个原理来确定

一般都认为哲学有一种独特的形式大家把这种形式叫做体系形式不加推演而把这种形式当作假定来用这在已经以科学的科学为前提的其他科学里是可以的但在科学的科学本身却是不行的这种科学一般地说来正是把这样一种形式的可能性作为对象的


1790 年谢林进入图宾根修道院Tübinger Stift学习期间与黑格尔和荷尔德林同住一间房

图为图宾根修道院照片

什么是一般科学形式呢它的起源是怎样的呢这个问题知识学必须替其他所有科学作出回答可是这种知识学本身就是科学所以又需要一种知识学的知识学而这种知识学的知识学本身又会是科学如此类推永无止境所以问题就在于如何能解释这个循环论证因为它显然是不能消除的

如果这个为科学所不可避免的循环论证不是本来就处在知识本身即科学的对象之内或者说如果不是知识本来的内容以本来的形式为前提而且知识本来的形式反过来又以知识本来的内容为前提因而两者相互制约那么这个循环论证是不能解释的为此必须在理智本身之内找到一个点在这一个点上通过最原始的知识的同一种不可分割的活动同时出现了内容和形式发现这一个点和发现一切知识的原理必定是同一个课题

因此哲学的原理必须是这样一个原理在这个原理中内容为形式所制约而形式反过来又为内容所制约并且不是单单一方把另一方作为自己的前提而是双方互为前提对哲学第一原理的论证中还有如下的方法哲学原理必须能使自己用一个基本命题或原则表述出来就是说这一基本命题无疑决不应当是单纯形式性的而应当是一种实质性的命题但是每个命题无论所需的内容如何总是服从逻辑规律的因此每个实质性的原则都仅仅因为是实质性的原则就都以一些更高的原则、以逻辑原则为前提这种论证毫无缺陷只是人们必须把它颠倒过来大家试把随便某个形式的命题例如A=A设想为最高的命题这个命题中的逻辑的东西仅仅是AA之间的同一性的形式可是A本身对我来说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呢如果A存在着那么它是与它自身等同的可是它究竟从何而来呢这个问题无疑不能从这一命题本身来回答而只能从一个更高的命题来回答A=A的分析以A的综合为前提因此显而易见没有一个实质性的原理为前提任何形式性的原理都是不可思议的没有一个形式性的原理为前提也没有一个实质性的原理是可以思议的

如果找不到某一命题其中形式和内容交相制约交相使对方有可能存在要摆脱每一形式以一种内容为前提、每一内容以一种形式为前提的循环论证是完全不可能的

因此上述论证的第一个错误前提是在于把逻辑的原则假设成无条件的即不是能从更高的命题中进行推演的但是逻辑的原则之所以对我们产生仅仅是因为我们把在其他原则内是形式的东西又当作命题的内容因此一般地说来只有通过对一些特定命题的抽象逻辑才能产生出来如果逻辑是以科学的方式产生的那它就只能通过对知识的最高原则的抽象而产生这些最高原则作为原则既然本身又已经把逻辑的形式作为前提它们就必定有这样的性质形式和内蕴两者在它们之内互为条件、互相诱发

然而在知识的这些最高原则已经确立知识学本身已经产生以前这种抽象是不可能作出的知识学应当给逻辑奠定基础但同时又应依据逻辑规律而产生这一新的循环论证的解释和前面指出的循环论证的解释是一样的既然在知识的最高原则里形式与内蕴是互为条件的那么知识科学必须既是科学形式的规律同时又是科学形式的最完美的实施而且无论就形式来说还是就内蕴来说都必须是绝对自主的

第二节 原理本身的演绎

现在我们谈谈最高原理的演绎我们所能说的并不是把这一原理从一个更高的原理中推演出来一般地也不是它的内容的证明证明只能涉及这一原理的地位或者说只能涉及证明这一原理是最高的原理它本身带有属于这样一种原理的所有那些特性

这种演绎可以用极为不同的方式来进行我们选择一种最容易的、因而也能使我们最直接地看到这一原理的真正意义的演绎

1.一般地说某种知识是可能的——不是指这种或那种确定的知识而是指任何一种知识至少是对于无知的知识——这一点连怀疑论者也是承认的假如我们认识到某种东西那么这种知识不是一种有条件的知识就是一种无条件的知识它是有条件的吗那么我们认识到它就只是因为它和某种无条件的东西有关因此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达到一种无条件的知识。(关于我们知识中必定有某种东西我们不再从某种更高的东西来认识它这一点在前一节里已得到了证明。)

问题只是我们究竟能无条件地认识到什么

2.我无条件地认识到的只是这样一种东西这种东西的知识独以主观的东西为条件而不以客观的东西为条件可以肯定只有在同一律内表达出来的那样一种知识才只受主观东西的制约因为在A=A这个判断里主词A的内容完全被抽掉了A一般是否具有实在性对这种知识来说是完全无所谓的因此如果完全抽掉了主词的实在性那么A是单就它设定在我们内部、为我们所表象来考察的至于是否有某种在我们之外的东西和这一表象相适应则根本不去过问这个命题是自明的、确实的完全不顾及A是某种现实地存在着的东西还是单纯被想象的东西或者甚至是不可能的东西因为这个命题只是说当我思考A的时候我思考的只不过是A因此这一命题内的知识活动只受我的思维主观的东西的制约这就是说按照上面的解释这种知识活动是无条件的

3.但是在一切知识中一个客观的东西是被认作与主观的东西会合在一起的但在A=A这个命题里却没有这样的会合因此一切本原性的知识都超出了思维的同一性而且A=A这个命题本身必须以这样一种知识为前提既然我思考了A我自然是把它作为A来思考的但是我究竟怎么会去思考A如果它是自由地设想出来的一个概念那它便不能创立任何知识如果它是一个出于必要感而产生的概念那它就必须有客观实在性

如果主词和宾词在一切命题中不单以思维的同一性而且以某种外在于思维的、与思维有别的东西为中介这些命题叫做综合的命题那么我们的整个知识就是由一些纯粹综合的命题构成的而且只有在这样的命题中才有一种实在的知识即在自身之外有它的对象的那样一种知识

4.但是综合命题并不是无条件的即自己确证自己的因为只有同一的或者说分析的命题才是这样2)。因此如果在综合命题内因而在我们的整个知识内应当有确实性的话那么这些综合命题就必须还原为一种无条件确实的东西也就是说还原为一般思维的同一性但这是自相矛盾的

5.这一矛盾似乎只能这样来解决找到某一个点在这一个点内同一的东西和综合的东西是同一个东西或者找到某一命题这一命题在其是同一的时候同时也是综合的在其是综合的时候同时也是同一的

在一些命题里一个完全外在的客观的东西和一个主观的东西会合在一起这在任何一个A=B的综合判断里都是有的宾词、概念在这里往往是表示主观的东西主词则表示客观的东西)。我们怎样能从这样一些命题方面得到确实性这在下述两种情况下是不可理解的

a如果一般地没有某种东西是绝对真实的因为假若在我们的知识中存在着一种从原理向原理无限回溯的序列那么我们为了感觉到那种强制性即命题的确实性),至少必须无意识地向后走完这一无限的序列而这显然是荒唐的如果这个序列真是无限的那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尽的如果它不是无限的那就存在着某个绝对真实的东西如果有这样一个绝对真实的东西那我们的全部知识和我们知识中的每个具体真理必定是和那种绝对的确实性紧紧联结在一起的对这一联系的模糊感觉产生了那种强制感本着这种感觉我们便把某一命题当作真实的哲学应当把这种模糊的感觉化为清晰的概念因为上述联系及其主要的中间环节已昭然在目了

b那个绝对真实的东西只能是一种同一的知识但是因为一切真实的知识都是一种综合的知识所以那一绝对真实的东西作为一种同一的知识势必同时又是一种综合的知识因此如果有一绝对真实的东西存在那就必定也有一个点存在在这一个点上综合的知识直接从同一的知识中产生出来而同一的知识又直接从综合的知识中产生出来

6.为了能够解决发现这样一个点的课题我们无疑必须进一步深入研究同一命题与综合命题之间的对立关系

在每个命题中两个概念都互相对照也就是说它们彼此不是被设定为等同的就是被设定为不等同的然而在同一命题里却只是把思维与其自身加以对照反之综合命题却超过了单纯的思维因为我在思考命题的主词时我并没有思考宾词宾词是附加到主词上去的因此对象在这里不是仅仅由其思维来规定的对象被看作是实在的因为实在的东西恰恰就是通过单纯的思维活动所不能创造的东西

这样如果同一命题是概念只与概念加以对照的命题综合命题是概念与一个有别于概念的对象加以对照的命题那么发现同一知识在其中同时又是综合知识的那样一点的课题就不过是意谓着发现一个点在这个点上客体及其概念、对象及其表象原本绝对是一个东西而且不假任何中介


1798 年谢林被邀请到耶拿大学担任自然哲学教授

图为耶拿大学建筑

我们还可以更简略地说明这个课题和发现一切知识的一个原理的课题是一回事如果知识本身没有一个点在这个点上表象和对象两者原本是一个东西或者说在这个点上存在和表象活动有最完满的同一性那么表象和对象如何能够一致就是完全不能解释的

7.这样既然表象是主观的东西而存在却是客观的东西那么把这个课题最确切地规定一下它的意思无非就是发现一个点在这个点上主体和客体直接就是一个东西

8.由于这样不断更贴切地限定课题的范围它也就近乎得到解决了主体和客体的那种直接的同一性只能存在于被表象的东西同时也是作表象的东西、被直观的东西同时也是进行直观的东西的地方但因被表象的东西同作表象的东西的这种同一性只是在自我意识中才存在因此所要找的那一点就在自我意识内找到了

解释

a我们如果现在回顾一下同一律A=A就会看到我们可以从这一原则直接推演出我们的原理来在每个同一的命题里我们都肯定思维同它自己相对照因为这无疑是通过一种思维活动而产生的因此A=A这个命题是以一种思维为前提这种思维直接把自身变成它自己的对象但这样一种变自己为自己的对象的思维活动只是存在于自我意识之内从一个只是逻辑命题的逻辑命题里怎样才能挑选出某种实在的东西这诚然是无法理解的然而通过反思这一命题中的思维活动何以可能发现某种实在的东西例如从判断的逻辑职能中发现范畴从而从每个同一的命题中发现自我意识的活动却是可以理解的

b思维的主体和客体在自我意识内是同一个东西这一点只要经过自我意识本身的活动任何人都能明了这需要我们在从事自我意识活动的同时在这种活动中再反思自己自我意识是思维者借以直接变成自己的对象的活动反过来说这一活动而且只有这一活动才是自我意识这一活动是一种绝对自由的行动引导人们从事这一行动当然是可以的然而却不能去强求在这一行动内直观自己把自己区分为被思维的东西和作思维的东西并在这种区分活动中又把自己认作是同一的这样的技能在以后的论述中将经常当作前提

c自我意识是一种活动不过通过任何活动都会给我们产生某种东西任何思维都是一种活动而每一特定的思维都是一种特定的活动但通过每一这样的活动也给我们出现了一个特定的概念概念不是别的东西就是思维本身的活动离开这一活动它就什么东西也不是了通过自我意识的活动也必定给我们产生一个概念而这一概念也无非就是自我的概念当我通过自我意识变成自己的对象时我这里就出现了自我的概念反过来说自我的概念只是自身对象化的概念

d自我的概念是通过自我意识的活动产生的因此除这一活动而外自我就什么东西也不是了它的全部实在性都是以这一活动为唯一基础它本身无非就是这一活动因此只能把自我设想为一般活动否则它就什么也不是

外在的对象是不是根本与其概念不同的东西概念和对象是不是在这里也是同一个东西这是现在正需解决的一个问题但自我的概念即一般思维借以成为自己的对象的活动和自我本身对象绝对是一个东西这一点是无需证明的因为自我除了是这一活动而外显然就什么东西也不是了而且一般说来自我只是存在于这一活动之内

因此我们所要找的思维和对象、现象和存在的原始同一性就在这里而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是遇不着的自我根本不存在于那种思维借以变自身为其对象的活动之前所以自我本身无非就是变自身为对象的思维因而离开思维就绝不成其为何物自我那里的被思维活动和产生活动的这种同一性之所以使这么多人仍旧感到难以捉摸其原因只在于他们既不能自由地完成自我意识的活动又不能在这一活动里反思其中产生的东西针对前一种情况应当指明的是我们恰好是把作为活动的自我意识和单纯的经验意识区别开的我们通常称之为意识的是某种仅仅与对象或客体的表象并行的东西是在表象的更替中维持同一性的东西因此单单是一种经验的东西因为我通过它虽说也意识到我自己但只是作为作表象的东西意识到的但这里所说的活动却是这样一种活动通过这种活动我并不是借这种或那种规定意识到我而是从根本上意识到我这种意识和前一种相反叫做纯粹意识或[真正的]自我意识

[真正的]自我意识


这两类意识的产生还可以用下述方式加以说明我们试完全注目于表象的不随意连续系列那么不管这些表象如何不同和如何复杂它们终归会表现出是属于同一个主体的如果我对表象里存在的主体的这种同一性加以反思那么我这里就出现了我思这个命题这个我思就是伴随着一切表象并维持它们之间的意识连续性的东西但人们如果摆脱一切表象活动以便从根本上意识到自己那么出现的命题就不是我思而是我在”,而这个命题无疑是更高的命题我思这个命题里就已经有自我的一种特性或作用的表现反之我在这个命题是一个无限的命题这是一个没有现实宾词的命题但正因为如此就肯定了自己有无限可能多的宾词

e自我是与它的思维根本没有区别的东西自我的思维和自我本身是绝对同一的东西所以自我除了是思维而外就完全什么也不是了因此也就不是事物不是实际而成了无穷无尽的非客观的东西这一点可以这样来理解自我诚然是客体但只是自为的因此并非本来就在客体世界由于它自己变自己为对象它才变成客体而且它并不是变为某种外在东西的客体而永远只是变为自己的客体

其他一切不是自我的东西本来就都是客体正因为这样它们就不是自己的客体而是它们之外的直观者的客体原本客观的东西永远仅仅是一种被认识的东西决不会是一种进行认识的东西自我只有通过自己的自我认识活动才成为一种被认识的东西物质之所以是无我的正是因为它根本没有内在的东西而是一种只在异己的直观中被把握的东西

f如果自我不是事物不是实际那么人们也就不能过问自我的宾词了除了说自我决不是事物而外自我决没有任何宾词自我的特性恰恰在于自我除了自我意识这个宾词外决没有任何其他的宾词

从其他方面也可以引出同样的结果来

作为知识最高原理的东西不能再到什么更高的东西里去取得它的认识的根据因此对于我们来说它的principium essndi und cognoscendi[存在的原理和知识的原理]也必须是一个东西必须合而为一

正因为如此这个无条件的东西在任何事物中都是不可能找到的因为所谓客体的东西本来也就是知识的客体它和作为一切知识的原理的东西相反决不能在原初或在自身就成为知识的对象而是只有通过自由的一种特殊活动才能成为知识的对象

因此无条件的东西在一般客体世界内是不可能找到的。(所以甚至对自然科学来说也和对先验哲学一样纯粹客观的东西或物质不是什么根本性的东西而是现象。)

所谓无条件的东西就是绝对不能成为事物、成为实际的东西哲学的首要课题也可以这样来表述发现某种绝对不能被认为是事物的东西但这样的东西只是自我反过来讲自我就是本身非客观的东西

g若论自我绝对不是客体不是事物那似乎就很难说明关于自我的知识一般地究竟何以可能或者说似乎就很难说明我们对它有什么样的知识了

自我是纯粹的活动纯粹的行动在知识里必须是绝对非客观的东西这正是因为它是一切知识的原理因此如果说它应该成为知识的对象那么这也只能是产生于一种与普通知识全然不同的知识活动方式这种知识活动必须

a是一种绝对自由的知识活动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其他一切知识活动都不自由因此这种知识活动是证明、推理和概念的一般中介作用所达不到的一种知识活动所以在根本上是一种直观活动

b是这样一种知识活动这种知识活动的对象不是独立于这种知识活动而存在着因此这种知识活动是一种同时创造自己的对象的知识活动是一种总是自由地进行创造的直观在这种直观中创造者和被创造者是同一个东西

这样一种直观和感性直观相反叫做理智直观感性直观并不表现为创造自己的对象的活动因此直观活动本身在这里是和被直观的东西不同的

这样一种直观就是自我因为通过自我关于它自身的知识自我本身对象方才产生出来因为自我作为对象既然无非是关于它自身的知识所以自我之产生恰恰只是因为它对自己进行了认识因此自我本身是一种同时创造它自身作为对象的知识活动

1803 年谢林与卡罗琳Caroline结婚

图为卡罗琳肖像

理智直观是一切先验思维的官能因为先验思维的目标正在于通过自由使那种本非对象的东西成为自己的对象先验思维以一种既创造一定的精神行动同时又直观这种行动的能力为前提致使对象的创造和直观本身绝对是一个东西而这种能力也正是理智直观的能力

因此作先验哲学思考必须经常伴随以理智直观一切所谓这种哲学思考不可理解的说法之所以产生并不是因为这种哲学思考本身不可理解而是因为缺乏理解它所必须的官能没有理智直观哲学思维本身就根本没有什么基础没有什么承担和支持思维活动的东西在先验思维里取代客观世界仿佛能使思辨展翅翱翔的东西正是这种直观自我本身就是一个对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在认识它自己也就是说它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理智直观因为这一自己创造自己的东西是先验哲学的唯一对象所以理智直观之于先验哲学正如空间之于几何学一样因为几何学的所有作图法都仅仅是勾画空间直观界限的各种不同的方式和方法所以没有空间直观几何学就会是绝对不可理解的同样因为哲学的所有概念都仅仅是对那种把自身当作对象的创造活动即理智直观的各种不同的界说所以没有理智直观一切哲学也都会是绝对不可理解的。(参看《哲学杂志》发表的费希特《知识学导论》。)

为什么有些人会把这种直观理解为某种神秘的东西理解为一种奇特的、只是那么几个人吹嘘卖弄的智能呢除了这些人确实缺乏这种官能而这无疑也不足为奇而外除了他们缺乏其他一些其实在性也不容怀疑的智能而外那是给他们说不出什么理由来的

h自我不是别的只是一种把自身变成自己的对象的创造活动即是说它是一种理智的直观活动然而这种理智的直观活动本身是一种绝对自由的行动因此这一直观是不能加以证明的只能被假设为不证自明的但自我本身仅仅是这一直观所以作为哲学的本原自我仅仅是某种被假定成是不证自明的东西

自从莱因霍尔德把哲学的科学论证当作自己的目标以来关于哲学中必须据以出发的第一原理已经谈得不少了人们一般所指的第一原理是一个应当包容整个哲学的定律但是我们不难看出先验哲学不能以任何定理为出发点因为先验哲学是从主观的东西出发的即从那种只有通过特殊的自由活动才能客观化的东西出发的一个定理是和某一具体存在有关的命题但先验哲学却不是从具体存在出发而是从一种自由行动出发的而这样一种行动只能被假定为自明的任何不是经验科学的科学必须通过它的第一原理先把一切经验主义排除掉就是说不是必须把它的对象假定成已经现成存在的而是必须去创造对象例如几何学就是这样做的因为它不是从定理出发而是从公设出发的因为几何学内最原始的作图法被假定为是不证自明的并让学生自己去创造这些作图法所以一开始就把学生引到自己构造的方向去了先验哲学也是这样不先有先验思维方法就会感到无法理解先验哲学因此人们一开始就自由地置身于掌握先验思维方法这是很必要的而这是通过产生原理的那种自由活动做到的若论先验哲学一般地是不假设它的对象的那它至少还是可以假设它的头一个对象即原理它可以把这个原理仅仅设定为一个需要自由构造的东西并且如同原理是先验哲学自己的构造一样它的所有其他概念也是如此整个科学也只是研究自己的自由构造

如果哲学的原理是一个公设那么这一公设的对象就将是对内在智能最原始的构造这就是说这个公设的对象将不是用这种或那种特殊方式规定了的自我而是作为创造它自己的活动的一般自我如同通过精神的每一特定的活动总是产生某种特定的东西一样通过这种原始的构造在这种构造当中自然也产生了某种特定的东西但是这种产物绝对不能离开构造它之所以一般地存在只是因为它是被构造成的和几何学家的线一样不能脱离构造甚至这种线也决不是什么存在物因为画在黑板上的线并不是线本身它之被认作是线只是因为它维系于线本身的原始直观

正因为如此自我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和线是什么一样都是不能证明的人们只能描述自我借以产生的行动假设线是可以证明的那也就用不着去假定它为不证自明的了创造活动中的那条先验的线也是这样在先验哲学内必须对这条线作原始直观这样才能从这条线开始展现出科学的其他所有构造来

自我到底是什么只有创造它我们才能得知因为唯独在自我之内存在和创造活动的同一性才是原始的。(参看《新哲学杂志》第10期《哲学文献综览》。)

i借理智直观的原始活动在我们这里产生的东西可以用一个原理来表示这个原理我们可以称之为哲学的第一原理但就自我是它自己的产物既是创造者同时又是被创造者而言在我们这里借理智直观产生的就是自我作为创造者的自我同作为被创造者的自我之间的这种同一性可用自我=自我这个命题来表示这样的命题既然把对立双方等同起来所以决不是一个同一命题而是一个综合命题

这样通过自我=自我这个命题A=A这个命题就变成了一个综合命题而我们也就发现了一个点在这个点上从综合知识直接产生出同一知识从同一知识直接产生出综合知识但一切知识的原理同样也处在这一点上第一节)。因此自我=自我这个命题也一定表达出了一切知识的原理因为这一命题正是唯一可能的同一而综合的命题

单纯对A=A这个命题进行反思就可以把我们引到那一点上去诚然A=A这个命题表面上是同一命题然而如若一个A和另一个A可以对立起来的话它就的确也有综合的意义因此我们必须用一个概念来代替A这个概念在同一性中表现出一种原始两重性反之在原始两重性中也表现出同一性

这样一个概念是一个自相对立同时又自相等同的对象的概念不过这样一种对象只是一种自身本来既是原因同时又是结果既是进行创造的同时又是其产物既是主体同时又是客体的对象因此两重性中的原始同一性和这种同一性中的两重性的概念只是一个主客统一体的概念这样一个主客统一体本来只出现在自我意识里

自然科学随意地从既作为创造的东西同时又作为被创造的东西的自然出发以便从上述概念中推演出具体的东西来知识的直接对象是那种只存在于直接自我意识中的同一性是那种只存在于最高级次的自身对象化中的同一性先验哲学家一开始就——不是随意地而是自由地——置身于这种最高级次的自身对象化中而自然中的原始两重性归根到底也只有把自然当作理智才能解释

kA=A这个命题同时也会满足对知识原理所提出的第二个要求即它必须既给知识的形式奠定基础同时又给知识的内容奠定基础因为最高的、形式的原则A=A只有通过自我=自我这个命题所表述的活动即通过自己变自己为对象的、自己与自己同一的思维活动才是可能的因此远不是自我=自我这个命题应从属于同一律反倒是同一律是受自我=自我这个命题制约的因为假如自我不=自我A也就会不=A这是因为自我=自我这个命题内所设定的等同性毕竟仅仅是表现下判断的主体与那种A于其中被设定为客体的东西之间的等同性也就是说表现作为主体的自我和客体之间的等同性

概述

1.通过前面的演绎已经解决的矛盾是下述矛盾知识科学不能从任何客观的东西出发因为它正是从对客观东西的实在性的普遍怀疑开始的因此对知识科学说来无条件确实的东西只存在于绝对非客观的东西之内这种绝对非客观的东西也证明了同一的命题作为唯一无条件确实的命题的非客观性但从本来是非客观的东西中怎么会产生出一种客观的东西来如若那种非客观的东西不是一个自我即一个把其自身变为对象的本原那就不可能理解了只有并非本来就是客体的东西才能使自己成为自己的对象从而变为客体一切客观的东西都是从自我本身的这种原始两重性中展现给自我的使自我意识到它们的并且只有两重性中的那种原始同一性才是给一切综合知识带来结合和联系的东西

2.关于这一哲学的用语可能需要作些说明

康德在他的人本学里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这就是一旦儿童开始用我这个词来说他自己时就好像有一个新世界展现在他的面前实际上这是很自然的展示给儿童的正是理智世界因为谁能对自己说出我字来也就等于驾凌于客观世界之上从外在的直观进入自己的直观了哲学无疑必须从那种在自身包含着全部理智特性的概念出发根据这个概念展开自己

恰恰从这一事实就可以看出比之个性这个单纯的术语自我这个概念里包含着某种更高的东西自我是一般自我意识的活动个性的意识诚然也必定同时和这一活动一起发生但这一活动本身并不包含任何个性的东西到现在为止我们所谈的只是作为一般自我意识活动的自我所有个性恰恰必须从这个自我推演出来

本原的自我正像不能被看成是个体的自我一样也不能被看成是经验的即在经验意识内出现的自我纯粹意识在用各种方式加以规定和限定时就得出了经验意识因此二者仅仅是通过它们的界限而互相区别的取消了经验意识的界限就会得到这里所谈的绝对自我纯粹自我意识是一种活动这种活动处在一切时间以外一切时间正是由它构成的经验意识只是在时间和表象的连续系列中产生的意识

至于说到自我到底是自在之物还是现象的问题我们的回答是这个问题本身是荒唐的自我根本就不是事物既不是自在之物也不是现象

1841年谢林应普鲁士国王邀请主持柏林大学哲学讲座

图为谢林肖像画

人们回答这个问题所用的二难论法是一切东西必然不是某物就是虚无之类的东西这种二难论法是建立在某物这个概念的暧昧性之上的如果某物一般地应该是指称某种与单纯想象的东西对立的实在的东西自我倒确实是某种实在的东西因为它是一切实在性的本原但同样明显的是正因为自我是一切实在性的本原它在实在性方面就不能和那种获有单纯推演来的实在性的东西相提并论那些二难论者认为是唯一真正的实在性事物的实在性是一种纯粹假借来的实在性不过是那种更高的实在性的反光而已因此这个二难论法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来看无非是说一切东西不是事物就是虚无这样它的错误之处也就顿时昭然若揭了因为当然存在着一种比事物的概念更高的概念这就是行动的概念、活动的概念

这个概念确实必定比事物的概念为高因为事物本身应理解为仅仅是一种用不同的方式加以限定的活动的变形事物的存在也并不在于单纯的静止或不动因为甚至连空间的任何充填也都是某种程度的活动而每一事物也都是用以充填空间的一定程度的活动

既然事物具有的宾词没有一个可以同样归诸自我悖论也就由此得到了解释即人们不能说自我存在着更详尽地说人们之所以不能说自我存在着只是因为自我就是存在本身我们把那种永恒的、不包含在时间里的自我意识的活动称为自我这种活动是赋予一切事物以存在的东西因而自身是根本不需要别的存在来支撑的相反地它是自己承负和支持自己的客观上表现为永恒的生成主观上表现为无限的创造

3.在我们即将创立体系本身之前指明这个原理何以能同时作为理论哲学和实践哲学的基础是不无好处的作为原理的必然特性那是不言而喻的

要不是这个原理本身既是理论的同时又是实践的它就不可能同时既是理论哲学的原理又是实践哲学的原理既然一条理论原理是一条定律一条实践原理却是一条戒律所以在这两者中间必定有某种东西这就是公设因为公设是一种单纯的公准它就和实践哲学相毗邻因为它需要一种纯粹理论的构造它就和理论哲学相毗邻公设是从什么地方取得它的强制性力量的这也可以同时从公设和实践公准的密切联系中得到说明理智直观乃是人们能够要求和向往的某种东西谁没有这样的能力谁就至少应该获得这样的能力

4.每个用心地随着我们的思路来到这里的人都会亲自看出这一哲学的开端和归宿是自由是绝对不能加以证明的东西这种东西只能由它自身来证明在其他一切体系里使自由有濒于毁灭危险的东西在这一体系里却是从自由本身推演出来的在这一体系里存在只是被扬弃了的自由在那种把存在弄成第一位的和至高无上的东西的体系里不只知识必定是一种原始存在的单纯摹本而且连任何自由也必定不过是无可避免的幻觉因为人们不懂这个哲学的本原这个本原的运动过程就是自由的明显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