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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格尔 | 论康德的科学概念

作者: 日期:2025-11-14 浏览次数:

对一门科学进行奠基的一般含义


原文选自《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的现象学阐释》,导论第二节。溥林译《商务印书馆》2021年版。



为方便读者阅读,注释及参考文献一并省略,具体内容以原书为准。



A对科学之本质的现象学阐释


接下来我们将首先总的刻画一般科学之理念,然后更加准确地规定一门科学毕竟由之得以产生,即作为这种科学本身由之被说明理由所需的那种东西。由此下面这些必须变得可见,那就是:一门科学那进行支撑的根据位于何处,以及由此对该科学进行一种奠基在哪儿开始。(为了阐明逻辑学的和现象学的存在论上的[phanomenologischexistenzial]科学概念,也参见192739日在图宾根的演讲现象学和神学”[PhanomenologieundTheologie]


α)存在论上的科学概念。认识活动作为对是者进行揭示的关联活动,在实践性的技艺性的交道中的最初揭示对是者之是的前科学上的理解


我们通过暂时性地把科学标画为认识的一种类型来开始我们的考察。但我们不是在被认识者的意义上来看待认识,而是将之看作进行认识的关联活动(Verhalten)。这种关联活动不是在一种所谓的灵魂的里面的一种所谓的心理过程;相反,它作为人的关联活动,是一种特定的、对于人来说可能的是之方式(Weisezusein)。在这种是之类型(Artzusein)的本质中,在认识活动的本质中,有着:同可认识的是者,或者被认识的是者——诸如自然、历史、空间和时间——的关联。它同是者本身发生关联,而且它是一种揭示着它与之有关联的是者的关联活动。


那总是围绕着人的此是(Dasein)的对是者进行揭示的关联活动,是人的此是的一种自由的可能性。我们一般地把人的此是并且唯有人的此是所独具的、此外作为自由的可能性的认识活动所属于的这种是之类型称为:存在(Existenz)。人存在(existiert——而自然中的诸事物是现成的(vorhanden)。因此,我们把认识活动把握为人的存在的一种自由的可能性。


海德格尔


如果我们尝试阐释认识活动,尤其是尝试把科学阐释为此是的存在之可能性(Existenzmoglichkeit),那么,我们就得追问存在论上的(existenzial)科学概念。被取作人的此是的存在之可能性的科学是什么如果我们想还算满意地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我们就必须首先追溯关于人的此是本身的一种普遍的本质规定,即追溯那属于其本质情状(Wesensverfassung)的东西。这无法在这儿加以实施。取而代之,我们仅仅考察下面这两个本质性的规定,它们属于此是的存在、并且足以暂时性地标画科学之本质,那就是:在世界是(InderWeltsein)和自由(Freiheit)。


人的此是是具有一个世界的是者,换句话说:此是的是之方式(Seinsweise),即存在,本质上被在世界是所规定。世界意味着我们随时与之发生关联的那种当时各自的整体(dasjeweiligeGanze)。甚至某一存在之于其他存在的那种个人的联系,也不是在我自身(Ichselbst)和你自身(Duselbst——仿佛作为两个孤立的灵魂似的——之间的一种自由漂浮的认识关系(Erkenntnisbeziehung);相反,每一个自身,作为在一个世界中的实际的自身,以及自身之是,都本质性地被它与这个世界发生关联这点所规定。


反之,一个物质性的自然物,一块石头,或一件使用物——如一把椅子——,没有世界;它的是之类型(Seinsart)缺乏同一个世界的任何关联活动。这类是者仅仅是现成的。现成的东四无疑属于我们能够与之发生关联的那种是者。它能够在我们的世界之内是现成的,它能够属于在世界之内被遇见的东西,能够是在世界之内的东西(lnnerwelliches),但它并不必须如此。但是,对之我们说它是在世界之内的那种东西,例如自然,该东西依然不具有同一个世界发生关联这种是之类型,不具有在世界是这种是之类型。它具有现成地是(Vorhandensein)这种是之类型;并且除此之外,世内性(Innerweltlichkeit)这种规定能够适合于它,如果某一通过其在世界是而让它在世界之内来照面的此是存在的话。只有当世界,即此是存在,物理上的自然才能够在世界之内显露出来。当然,即便不在世界之内显露出来,即便没有人的此是存在并且由此一个世界存在,自然也能够以它自己的方式是;并且仅仅因为自然从其自身是现成的,它也才能够在一个世界之内同此是照面。


为了首先定位此是和在世界是的结构,我们坚持在人和石头之间的明确区分。石头是无世界的(weltlos),人则被他与之发生关联的一个世界所侵袭(betroffen)。在这种粗略的区分那儿我们还是远离了真正的哲学理解。在阐释《批判》一书的过程中,我们将看到康德的整个问题中的各种根本性的困境如何在下面这点上有其基础,那就是:康德误认了世界现象(PhanomenderWelt)无论是在他本人那儿,还是在其后继者那儿,世界概念(Weltbegriff)都没有得到澄清。


在对在世界是的最初标画那儿,我们有意略过了植物和动物。这种是者不是如石头所是的那样是现成的,但它也不以同一个世界发生关联的方式存在。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在植物和动物那儿发现了一种是之类型,即向着其他以某种方式环绕着它们的是者定位地是(Orientiertsein)。同物质性的事物的现成是和人的存在相区别,我们把这种是之类型称为:活着(Leben)。虽然我们会谈论动物的某一周围世界(Umwelt),但问题依然是:在这儿世界意味着什么,以及在这儿严格说来是否可以谈论世界。因为,我们对此所怀有的,本质性地同此是的第二个本质规定性相联系,除了在世界是之外,我们还要简略地提及一下该本质规定性。


具有一个世界的人的此是,是一种关乎其本己的存在的是者,而且是这样:它选择了它自己本身,或者它自愿放弃选择。那向来构成了我们的是——但并不唯一地规定它——的存在,是我们的自由之事情;并且仅仅那种能够下决心以及已经这样那样地下了决心的是者,能够有一个世界。世界和自由作为人的存在的两个基本规定,彼此紧密相连。


此是的这两个被提到的规定——世界是和自由——对我们的意图来说足以从此是的是之类型——即存在——出发来阐释科学的本质。


从首先提到的那个规定出发,很容易让其他的规定变得可见。此是存在:它是在一个世界之中,在这个世界内它同存在着的此是与之发生关联的那种是者照面。这种世界之内的、此是与之发生关联的是者,在这种关联活动中、通过以及为了这种关联活动而被揭示。但与此同时,那进行关联的此是也被揭示给了它自己本身;存在着的此是对它自己本身是可公开的(offenbar),但不是〈作为〉一个坚持不懈的自我观察(Selbstbeobachtung)的对象。


然而,对世界之内的是者的关联活动最初和首先不是进行认识的关联活动,完全不是在对是者进行科学研究的意义上的关联活动。居支配地位的、由之我们毕竟揭示出在世界之内是着的东西的那种关联活动,是对使用物的利用、使用,是同交通用具、缝纫用具、书写用具、工具——在最宽泛意义上的用具——等的打交道。在同用具的打交道中我们首先熟悉用具。绝不是我们首先具有关于这些事物的一种知识,以便随后使用它们;而是相反:使用作为使用,是原初的和合适的熟悉(Kennenlernen)之方法,是揭示在世界之内是着的东西的一种原初的和独特的方式。同样地,我们不是在其强能和威力中通过对它的反思而揭示自然,而是在与之的斗争和对它的防范中、在对它的宰制中揭示出它;因此,各种自然神话包含着同自然的这种斗争的一种历史,也即是说,它们是对与之发生的一种源始的关联活动的各种解释。同样,我们不是通过对世界的一种膛目凝视而揭示出在我们的行动世界之内所发生的种种事情中的各种日常状况和偶然事件,而是:在对各种机会的抓住和检查中,各种弊端、障碍、情绪和感受首先对我们变得可见。同世界之内的是者的日常交道是揭示世界的原初方法——开且在多数情况下经常是唯一的方法。同在世界之内是着的东西的这种交道,作为利用、使用、实现、制作,等等,同用具和各种用具联络(Zeugzusammenhangen——如一个城市的各种交通秩序,以及诸如此类的——发生关联,我们以不言而喻的方式使用着它们。


然而,正是在同物的这种打交道中我们已经先行理解了诸如用具或使用物这种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不是在使用过程中才学会这种理解,而是相反:为了准备使用某一确定的用具,我们必须已经先行理解了诸如用具、用具性质(Zeugcharakter)这类东西。对用具意味着什么的这种理解,首先已经为我们升后了视域,由此在使用某一确定的用具时我们能够同该用具发生关联。我们所学习的,不是对一般用具是(Zeugsein)的理解,相反,我们始终只能够学习对某一确定的用具的使用,而这种使用是明确被期待的和被要求的。同样,我们总是已经以某种方式先行理解了自然的威力意味着什么,并且仅仅鉴于对其威力的这种先行理解(Vorverstandnis)某一确定的自然力量作为自然力量才能够袭击我们。


我们以某种方式先行理解了用具性(Zeughaftigkeit),对各种自然力的威力同样如此。我们理解这类东西,只不过首先和最初我们并未注意到这种理解,甚至不知道我们理解这类东西。我们仅仅忙碌于确定的用具联络,并且由于各种确定的力量而变得恍惚昏沉。对用具性和威力的这种先行的理解——没有它,我们绝不可能使用某一确定的用具,并且不可能被某一确定的自然力量侵袭——,作为这种先行的理解对我们是隐藏着的。并且这种理解不仅对我们——尽管我们恒常地存在于其中——是隐藏着的,而且我们在此所理解的东西也是隐藏着的:诸如用具性和威力这类东西并未在这种理解中被专门地把握了,它们也不是某一反思的明确对象,更不用说是某种概念性的认识之主题。对用具性和威力的这种理解对我们是隐藏着的,是非专题性的(unthematisch)、非对象性的(ungegenstandlich)、前概念性的(vorbegrifflich)。


然而,在对用具性和威力的理解中无论如何对我们来说在此是可公开的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同用具或自然的打交道是一种对是者的关联活动,并且在所提及的这种理解中已经以某种方式对我们来说是可通达的那种东西,无非是是者的是之类型和是之情状。只有当我们先行理解了现成地是意味着什么,我们才能够同是者,例如同作为现成者的现成者发生关联。因此,我们必须普遍和根本性地说:通过对用具性的理解——这种理解首先照亮了同用具的所有打交道——显示出:对是者的所有关联活动在自身中就包含着对正在遭遇的是者的是之类型和是之情状的一种理解。


我们理解诸如是者之是这类东西,但我们既未概念化(begreifen)这种是,也不知道下面这一实情,即我们前概念性地理解这种是;甚至恰恰对是的这种理解原初地使得我们对是者的所有关联活动成为可能。超出对是者的关联活动,并且在它之前以及为了它,我们理解诸如是和是之情状这类东西;在这种理解中,同我们照面的是者之是——在该是者究竟是什么以及它是如何上——无论如何都得到了把握,并且我们已经超出是者、öν[是者]而理解了是。诚然,它不是对是者之是的明确的概念化。对是的理解还不是öν[是者]λόγος[逻各斯],还不是一种是态学上的概念化,但依然是对是者之是的一种理解。因此,我们把这种照亮和引导着对是者的所有关联活动的是之理解,称作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vorontologischesSeinsverstandnis),因为它是前概念性的和非对象性的。在此是同其世界的日常交道中,已经有着一种对它本身隐藏着的,即不明确的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


我们已经看到,此是在同在世界之内是着的东西的关联活动中,同时作为下面这种是者,即它作为它自身而存在,向它自己本身公开出来。此是在同作为是者的它自身的关联活动中,也已经理解了它自身所是的这种是者的是,作为这种是者它自身存在着。它理解它自身的是之类型,即存在;但不是概念化它,也即是说,此是并不首先在它自身的是之类型和它对之发生关联活动的事物的是之类型之间进行概念上的区分;并且它也很少进行下面这件事,那就是:它首先把它自己的是等同于事物的是。在所有神话式的思想中才会这样,并且它是一种甚至从不完全从此是那儿消失、但还就在被抛性(Geworfenheit)这一情形(Moment)中显现出来的同一化(Identifizierung)。


长久以来,甚至在哲学里面,人的此是的是之类型和事物的是之类型之间在概念上的区分始终还处在黑暗中。今天我们才在这儿看清这一核心难题,并寻找解决之道;并且我们将表明,康德如何——当然在一些限度内——恰恰围绕这些难题四处摸索,而没有看清这种作为难题的难题。


康德


我们回忆一下我们关于此是的是之类型所给出的第一个规定:此是存在,它以在世界是的方式是。现在我们能够鉴于存在这一基本规定来概括上面所讨论的。首先:如果此是作为实际的此是而存在,即它是在一个世界之中,那么,是者作为无论如何都被有所揭示的是者由此总是已经摆在了此是的面前。其次:此是首先和最初以被刻画过的那种实践性的打交道的方式同这种摆在前面的是者发生关联。第三:此是与之打交道、对之发生关联的是者——但此是自身也作为存在着的是者——,所有被揭示的是者,都已经先行着眼于其是而被理解了,只不过仍然在一种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中。


我们在这三点上所概括的东西,在此是同世界科学性地发生关联之前,以及在它还没有科学性地同世界发生关联的时候,就本质性地属于此是。那么,作为已经刻画过的此是的存在之可能性的科学上的关联活动,与被标画过的同是者在前科学上打交道处于何种联系中呢前者如何从后者中生起呢


β)前科学的关联活动通过对象化这一基本行动向着科学的关联活动的转换。对象化作为是之理解的明确实行


在对事物的日常利用和使用中,我们能够特意地和明确地对准它们,例如,我们会鉴于实际情况而考虑该如何最好地安排它们的各种措施。如果我们仿佛在行动中停了下来,并且对实际情况进行观察,那么,这种打量也还不是理论的科学的(theoretischwissenschaftlich)关联活动,不是单纯的观望和打量,而依然还完全停留在同……打交道的姿态中;它仅仅是一种环顾(sichUmsehen),环视性地进行熟悉(umsichtigesSichauskennen)。甚至如果我们同对是者的每一实践性的关联活动——说得更恰当点,技艺性的关联活动——保持距离,并且仅仅打量着地、冥想地、沉思性地停留在现成的是者那儿,那么我们的关联活动也还不是科学的关联活动。随着技艺上的操作的停止,即由于某种东西的缺席,一种新的关联活动、甚或科学的关联活动并不就已经是积极地在此了。实践(Praxis)的缺席,即同事物在技艺上打交道的缺席,对于科学来说还远不是独特的,因为科学作为科学从其自身就要求和包含着各种技艺上的防范措施和各种操作。在自然科学中对一种试验规定的任何建构都显示了这点,编辑工作、各种语文学上的研究考古学上的各种发掘以及艺术史也都表明了这点。一种单纯冥想的、沉思的关联活动也同样不是一种理论的关联活动。如果实践的缺席和仅仅沉思地停留〈在是者那儿〉都还不足以是对科学的一种本质刻画(Wesenscharakteristik),那么,科学的关联活动那独特的、积极的本质规定位于何处我们问:什么刻画了从前科学的关联活动向着科学的关联活动的转换


科学的关联的活动和前科学的关联活动,两者都是在下面这一意义上的一种认识活动,那就是:揭示出那被掩盖着的东西,找出那以前被隐藏着的东西,展开那迄今为止都被锁闭着的东西。但科学的认识活动通过下面这点而被规定,即存在着的此是为了那无论如何都已经是可通达的是者的被揭示地是(Enthiltsein),作为自由选择的任务而把对它的揭示摆到了自己前面。对这样一种揭示活动之可能性的自由把握——作为存在之任务——,作为对是者之揭示的把握,在其自身就是同那要加以揭示的是者作为这样一种是者的一种自由的结合(Sichbinden)。是者本身在它所是和如何是的东西上,通过作为唯一法庭(Instanz)的这种任务设置(Aufgabenstellung——它从现在起规整着进行研究的关联活动——而被自由地承担了起来。关联活动的所有那些旨在利用被揭示者和被认识者的目标由此都被略去了,所有那些把研究活动局限于被计划了的技艺上的意图的限制都作废了;斗争单单对准了是者本身,并且单单对准了下面这点,那就是夺走它的隐蔽性,并恰恰由此帮助它获得其权利,即让作为是者的它是它在其自身所是的。


我们问:由之构建起这样一种关联活动——即单单为了是者在其揭示性中揭示是者——的那种本质的结构要素是什么前科学的关联活动由之向着科学的关联活动进行转换的那种基本行动是什么


我们把科学的关联活动作为科学的关联活动由之而被构建起来的那种关联活动,称作对象化(Vergegenstindlichung)。什么叫作对象化,以及什么是其实行的基本条件


对象化说的是:使某种东西成为对象。只有那先前已经是着的东西能够成为对象。但是者无须为了是它是什么和它是怎样而必然地成为对象。是者成为对象并不意味着:〈通过对象化〉它方才首先进入到其是中,而是意味着:作为恰恰已经是着的是者,面对那进行认识的询问它应当有所回应。当对它是什么、是如何以及是从何处来这些问题进行回应时,是者就立于了进行揭示的询问的对面。


哥白尼式革命


随着对象化,下面这一任务被设立了起来:在其自身地指出,即规定在对面从其目身来照面的是者。然而,所有的规定活动都是进行区分、划界,并且由此同时是一种使得诸规定性的共属一体变得可见。在对是者的这种揭示中,是者被各种规定性所限制(umgrenzt)、包围(umgriffen)和概念化(begriffen)。但在对是者的这种揭示中生长起来的诸概念(Begriffe),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依靠它们所意指并由之被汲取出来的那种是者来显示和证明它们的内容。是者的许多以及完全不同的畿域都能够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根据是者依照其含有实事(Sachhaltigkeit)而是的那种东西,对是者的各种通达、对它的探究,相应地,对它的概念构造和证明方法,也各不相同。我们不可能现在就来探究对象化的这些不同的可能性。我们停留在对象化的基本行动那儿,并且问:对象化的实行之基本条件是什么,它的最初成就是什么


我们看到,对是者的关联活动仅仅基于通过一种是之理解而来的一种先行的揭示和引导才是可能的,而这种是之理解作为是之理解不是对这种是的一种概念化,它作为对是者的这样一种关联活动在其自身也还无须被意识到。对是者的所有通达和与之的打交道,都基于一种首先的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而揭示了这点。于是,在诸科学中是者应特别地成为揭示之对象和进行揭示的规定之对象。把是者作为是者加以揭露现在成为了真正的和唯一的任务。因此,这一任务的实现首先就有颗于对属于是者之所有揭示的那种基本条件的实现,有颗于是之理解的实行。在诸科学这儿——于此是者作为是者成为了对象——,显然需要对是之理解进行一种明确的塑形。换句话说:对象化的本质在于明确地实行出下面这种是之理解,那就是:在该是之理解中那应成为对象的是者的基本情状(Grundverfassung)变得可理解。因此,例如,对作为历史(Geschichte)的是者在历史学上(historisch)进行对象化之任务,在其自身就需要对那属于作为历史的历史的东西的一种明确的理解;所有生物学上的问题提法和研究,都必然基于对生命、有机体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的一种理解而进行活动。这种理解越是被明确地和源始地塑形,诸科学每次使之成为对象的那种是者越是恰当地变得可揭示。


一门科学的兴起发生在对是者之某一领域的对象化中,也即是说:发生在对相关是者的是之情状的理解的塑形中。在对这种是之理解的塑形中,那些限制着这种是之理解的概念——例如,那些刻画着历史的现实性作为历史的现实性的概念,那些根本地刻画着作为有生命的东西的是者的概念——,即相关科学的各种基本概念(Grundbegrir)产生出来了。随着诸基本概念的塑形,特定科学那当时各目的根据和基础及其领域被划定了范围。于是,那通过对象化作为领域而被划分出来的东西,现在就能够作为对象而成为专题(Thema);对象性的联系能够在不同的方面被询问,并且被确定为研究对象(Untersuchungsgegenstand)。各自的专题化(Thematisierung)建基在一般的对象化之上。


领域的对象化之塑形,即是之理解的塑形和对诸基本概念的赢得,首先和通常被质朴地实行出来,并且还没有关于在这种情况下所发生出来的东西的真正知识。但是,一门科学的兴起之本质性的过程在于对象化,并且这种过程无非是对那要成为专题的是者的是之情状的理解的塑形,这两点在近代数学化的自然科学(diemathematischeNaturwissenschaft)的兴起那儿明白无误地显示了出来。我们之所以简略地提到这点,那是因为数学化的自然科学恰恰对于康德来说成为了一般科学的典范,并且始终是一般科学的典范。


γ)在近代数学化的自然科学兴起中的对象化之过程


自然总是以某种方式被揭示给了存在着的此是,并且首先作为自然力量(Naturgewalt)和自然产物(Naturerzeugnis)而与之照面我们现在要追问自然科学的产生类型,它作为物理学,以物理的一物质的(physischmatericll)自然之整体为对象。通过在哲学上追问作为科学的物理学的兴起,我们并不寻求这门科学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的各种实际的动机、起因和阶段;相反,我们问:什么属于其兴起之必然的本质什么是物理学由之成为科学——作为科学,尽管它在今天面临各种内在的革命但仍然是牢固的——的决定性的东西


人们经常并乐于习惯在下面这点上找到近代自然科学的突出之处,那就是:它是一种归纳的科学,它从各种事实出发,不同于那种所谓仅仅进行思辨的中世纪的自然认识一一这种自然认识试图通过各种不受约束的方法来猜测事物那隐藏着的各种性质。然而,古代的自然科学已经在不小的规模上观察事实,并且中世纪的自然科学也并不少这么做。并且对事实的一种比较丰富的,甚或极为巨大的积累,并不就已经会让对事实的一种不那么丰富的认识成为科学。


然而,人们会反驳说,下面这一风格——即近代科学如何重视事实——是本质性的:它用实验(Experiment)来从事研究。但是,古代的,甚至中世纪的自然认识也已经在使用实验;此外,实验这种手段在手工业以及在所有原始的技艺中已经取得了相当可观的应用,甚至是如此的广泛,以至于近代的自然科学在某种程度上恰恰首先从这种手工的技艺中产生。实验作为实验,如对事实的观察一样,也不可能对自然科学的科学品格有多大的规定。


但最后,人们或许会指出近代的自然科学凭借下面这点而超出了古代的自然科学,那就是:它在使用计算和测量(RechnungundMessung)的情况下进行试验性的事实观察。然而,对此必须反驳说:古人也已经知道在自然认识中应用数字和测量。


伽利略


所提到的这些情况——事实观察、试验、计算——,甚至当我们把它们聚到一起,也都没有触碰到在近代自然科学的兴起中那决定性的东西。决定性的东西毋宁在于,伽利略(Galilei)对自然认识进行了如此的定位,以至于他——即使不是在文字上,那也是在意义上——以下面这种方式问到:自然究竟必须如何预先被纳入眼帘并得到规定,以便各种自然事实(Naturtatsachen)对一般事实观察来说变得可通达自然必须如何预先被规定和思考,以便这是者之整体作为整体根本性地对于那进行计算的认识来说变得是可通达的答案听起来是:自然必须先行在它所是的东西上如此地被限制,以至于它作为物体(matericlleKörper)在时间中的各种位置变化(Ortsveranderung)的一个团合的联系(eingeschlosseneZusammenhang)是可询问和可规定的。那界定自然作为自然的东西——运动、形体、位置、时间——必须这样被思考,以使得一种数学化的可规定性变得可能。自然必须事先根据其数学上的情状而被筹划(entworfen)。


伽利略和开普勒(Kepler)的基本成就是明确地实行了对自然的数学化的筹划。但除了筹划在物理的物质的是者作为物理的一物质的是者的意义上建构起自然这种是者的那种情状之外,即除了筹划自然的是之情状之外,还有什么呢然而,对自然的筹划是预先实行出来的对自然作为自然(NaturquaNatur)必须事先由之被理解的那种东西的揭示。因此,那迄今在所有进行观察、进行实验、进行计算和测量的自然认识中不明确地总是已经怀有的东西,对自然的数学化的筹划明确地使它成为一个闭合的领域,并且把它规定为一个闭合的领域。随着这种筹划,我们称之为自然的那种是者的是之情状赢得了一种最初的、明确的、概念上的规定性。


仅仅通过被明确地理解和照亮了的是之情状,其是之情状是这种被明确地理解和照亮了的是之情状的是者本身才获得了恰当的亮光;因为仅仅基于对其是之情状的揭示,通过该是之情状而被规定的是者才能够作为它所是的是者而立于进行认识的追问面前,才能够成为可被限制、可被规定的对象、对象域(Gegcnstandsgebiet)并由此成为专题。仅仅在对自然进行数学化的筹划之光中、即在通过形体、运动、速度、位置、时间这些基本概念而来的限制中,各种确定的自然事实(Naturtatsachen)作为自然事实(Naturtatsachen)才变得可通达。仅仅基于自然那被揭示出来的数学上的情状,对自然进行认识的规定才根据尺度、数目和重量而取得权利和意义。


在对自然的数学化的筹划中,实行了对这种是者的最初的对象化:并且在对自然的这种对象化中,对自然的认识被构建为了科学的认识。伽利略和开晋勒的成就中那决定性的东西和意义重大的东西,不是事实观察和实验,而是对下面这些的洞察:根本没有诸如纯粹事实这样的东西:事实作为事实,只有当自然之领域作为自然之领域被限制了,它们才能够被把握和被放进试验中。反过来表达:在任何以为纯粹的事实研究(Tatsachenforschung)中,总是已经有着关于领域——在其里面各种事实被发现——之规定性的各种前意见(Vormeinungen),并且诸事实就其自身来说不可能澄清是之情状作为是之情状。


基于到目前为止所讨论的,下面这点已经变得清楚了,那就是:作为为了是者的揭示性而对是者的揭示,科学的本质是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位于对象化中。通过对象化,即通过对是之情状的筹划,科学首先赢得了根据和基础,并同时限制了其研究领域。在它如何赢得其根据、其领域的方法和方式中,科学本身被奠定了基础。接下来的这一问题在某种方式上由此也已经得到了回答:对一种科学的奠基究竟意味着什么


B对科学的奠基和哲学之间的关联科学与技术


关于是者的一门科学奠基在对象化之上,或者说得更确切些,通过对那要被限制为相关科学的对象域的是者的是之情状的筹划这一基本行动而被奠基。这种在诸科学本身中于其开端处就实行出来的自我奠基(Selbstbegrindung),已经是对科学的一种奠基吗既是也不是。是,只要科学通过对一般是之情状的筹划而赢得了其根据和其领域;不是,只要恰恰这种筹划在各门科学之内撞上了一种必然的界限,即只要科学的这种自我奠基从其自身就要求一种更加源始的奠基。对由科学自身实行出来的对其领域的是之情状的筹划的这种奠基、根据其本质就不可能被诸科学本身所完成。为了澄清所说的,我们问:在科学中实行出来的自我奠基,即由它自身完成的对其领域的是之情状的筹划,到什么程度会遇见一种必然的界限什么是被科学本身所要求的那种奠基


α)科学之自我奠基的界限


在对某一领域——例如,自然领域——的是之情状的筹划中,有着对一般是者是什么以及是怎样的一种反思。是之理解在某种方式上变得明确了,并且它理解如何把它所理解的东西达乎概念。对自然这一区域的是之情状的筹划是对该领域的诸基本概念——如运动、形体、位置、时间——的一种界定。但是,这种对诸科学的各种基本概念的分别界定,只能走到诸科学的各种特殊任务——例如,对在空间和时间中运动的形体进行研究的任务——所要求它的那么远。这会意味着:物理学家虽然定义了他在运动之下所理解的东西,他界定了位置和时间意味着什么——在这儿他部分地诉诸各种流俗的概念——,然而,他并没有让运动的本质作为运动的本质成为其研究的课题,他仅仅研究各种确定的运动。物理学家不追问时间的本质,相反,他把时间作为有鉴于之而测量各种运动的东西加以使用。


当〈物理学家的〉各种问题提法和各种研究鉴于他的对象物理的是者——而有其自己的规定性和可靠性时,他在其关于空间、时间和运动的各种考虑上就变得不踏实了:因为他的各种方法在这儿失灵了。结果就是,他回避了对各种基本概念中所以为的那些普遍性的一种进一步的反思。同样的情形以不同的方式显现在不同的科学那儿。那属于我们称之为生命的是者的是之情状的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是不确定的;尽管如此,生物学家却不能缺少这些所谓的普遍概念。同样,对于各种历史学的科学和历史来说,那属于一般历史性(Geschichtlichkeit)的东西是晦暗的。在这儿,大部分东西——涉及一般语言的各种基本概念同样如此都活动在一种不确定的普遍性中。在这儿,研究者们的一种在某种方式上合理的畏缩笼罩着对这些所谓的普遍性的进一步追问。下面这一没有得到进一步澄清的意识呈报了出来,那就是:就这些基本概念来说,这门科学的各种方法恰恰对关于这些基本概念的科学来说失灵了。语文学的各种基本概念不能够借助于语文学的方法而被澄清;历史的各种基本概念不能够通过原始资料研究(Quellenforschung)而被规定,更别提被把握了。


另一方面,下面这一洞察缓慢地透显出来,那就是:一门科学的真正发展和历史不可能发生在对各种新事实的发现中,而是在对其诸基本概念的重塑(Umbildung)中,即在对相关领域的是之情状的理解的转换中。


基于所有这些,变得明显的是:被诸科学本身所实行,并且在其自身是必然的和合理的自我奠基,在科学本身之内陷入到了不确定的东西和不可靠的东西中。突然,追问在作为基本概念的诸基本概念中所意指的那种东西的可靠方法缺失了,那证明,即真正奠基这些基本概念本身的基础丧失了;积极地讲;在诸基本概念中所意指的那种东西显示出了一种新的可规定性的各种更宽或更窄的可能性。换句诂说:在对一门科学本身的是之情状的筹划中所实行出来的自我奠基,在它自身那方面需要一种该科学显然不再能够用它自己的各种方法来完成的奠基。这种必然的对科学的自我奠基的奠基,是对科学的真正奠基。


β)对科学的奠基作为区域性的是态学。对在哲学上的是态学的问题提法的奠基作为基础是态学


我们接下来尝试澄清被科学本身所要求的对其自我奠基进行奠基的含义我们看到:关于是者的诸科学所放弃的,是对诸基本概念的反思;反思越是试图触及在诸基本概念中所意指的东西作为所意指的东西,对诸基本概念所撞上的所谓普遍者的考虑就越是变得摇曳不定和晦暗。但是,在诸基本概念中所意指的是是者的是之情状,不是在其是者的联系中的是者本身。正是为了研究这种是者,科学的诸方法才被形成;但它们并不是为了研究这种是者的是而被量身订制的。如果这发生了,那么,所需要的就不是对是者进行一种对象化,例如,对是着的自然整体(dieseiendeNaturimGanzen)进行一种对象化,而是对自然的是之情状,或者对那以历史的东西之方式而是着的东西的是进行对象化。


由此变得清楚的是:位于对诸科学的各种考虑之界限上的东西,是专题性地反思在对是之情状的筹划中所怀有的作为是的是(Seinalssolches);为诸科学的自我奠基说明理由,即对它进行奠基,在于把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改造为一种明确的是态学的是之理解。这种明确的是态学的是之理解专题性地追问是之概念以及是之情状作为是之情状。对一门科学的奠基不是外在地加在该科学上的某种东西,相反:对关于是者的诸科学的奠基,是把向来已经必然地摆在它们那儿的前是态学的是之理解塑形为是之研究和是之科学,即塑形为是态学既然每一门科学向来都把其领域、其是者之区域作为对象,那么相应的是态学上的反思也就向来同规定着一个区域的区域性的是之情状(regionaleSeinsverfassung)有关。在任何关于是者的某一领域的科学中,已经潜在地有着一种属于该科学的区域性的是态学(regionaleOntologie),但这种是态学从不,而且原则性地从不可能被该科学本身所形成。


然而,关于是者的是之情状的问题不仅仅局限于那种恰恰是一门实际的科学之对象的是者,或者首要地同它有关;相反,所有的是者——哪怕它们在其自身就变得可通达——都能够并且必须着眼于其是之情状而被阐释;例如,世界,如同它对于实践性的此是来说直接就是可通达的那样。所有是态学上的问题提法都把是作为是进行对象化。所有是态上的研究都对象化是者。但是态上的对象化仅仅基于和通过是态学上的,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前是态学上的对是之情状的筹划才是可能的。但同时,是态学上的问题提法和对是的对象化也需要一种源始的奠基,并且这将被我们称之为基础是态学(Fundamentalontologie)的那种研究所实施。是态学,在这种普遍和彻底的意义上讲,无非是哲学的本质。当然,我们现在仅仅在一种粗糙的框架思考(Rahmenbetrachtung)中规定这点,并且对于哲学的整个问题之核心——即基础是态学——于谜团那儿所包含着的东西还一无所知。如果我们现在看清对一门关于是者的科学的奠基意味着什么,即它被实行为是态学,并且作为是态学发生在哲学中,那么也就足够了现在我们也就已经能够更加清楚地把握这些普遍性是什么,任何科学在其自身都会撞见它们,要么将之作为某种不确定的东西而在它面前退回来,要么不负责地对之胡扯——这种情况无疑也出现过。这种以为模糊的、不确定的普遍者有其自己的确定性、必然性和特殊的可把握性。在迄今为止的诸考虑中,我们不断地谈到就是者来说必然已经先行被理解的东西,即必然预先已经被筹划,因而必然得到了揭示的东西,以便是者能够作为是者来照面。这种先行且预先把是者规定为是者的东西,即那首先使得是者作为它所是的东西得以可能的是之情状,是在某种方式上先于(früher是者的那种东西,它是先天的(apriori)。


这种先行和先于是者而被理解的东西,无疑恰恰较后和最后才被把握。诚然,即使就相关的是者来说没有对之形成一种明确的是之理解,是者也能够在科学的诸暂时的阶段上——就像在近代自然科学产生之前的自然认识那样——被探究。但另一方面,下面这点是一个事实,那就是:诸科学恰恰从哲学那儿发展了出来,并且在古代人们把各门特殊的科学称为特殊的哲学。在这儿,关于下面这点的一种知识——尽管还是晦暗的——,显露了出来,那就是:对是者的所有反思,所有的科学,都已经理解是,并且就其可能性来说有赖于这种是之理解的发展阶段。


所有的科学都潜在地和根本地是哲学。但哲学本身却被包含在作为实际的可能性的人的此是之根据中。因为,在对此是那暂时的标画那儿我们曾听到:此是存在,它是在一个世界之中,而且是这样,它同世界之内的是者——但也同作为是者的它自己本身——发生关联。然而,现在已经变得清楚的是,同是者的这种关联活动奠基在对是者之是的一种先行的理解上,而且是奠基在一种多半前是态学的理解上。是之理解首先使得此是同其当时各自的世界和它自己本身的那种存在着的关联活动得以可能。因此,是之理解是人的存在之可能性的源始条件。在诸科学中这种是之理解在某种方式上变得明确;它被达乎概念,而且是在是者那确定的、诸科学使之成为专题的领域方面达乎概念。在是态学,即在哲学中,是明确地和特别地成为了在专题上被把握的对象。因此,哲学是这样一种任务,即自由地承担起揭示和形成那属于人的存在之本质的是之理解。然而,恰恰因为一般的是之理解——无论它是前是态学的,还是是态学的——是人的存在之可能性的最源始和最必要的条件,对揭示这种是之理解这一任务的承担,即哲学、是人的存在之最自由的可能性。仅仅在最源始的必然性被担负起来的地方,最高的自由才是可能的。


关于是者的诸科学在其自身就具有一种实际的必然性,我们能够研究它们,学习它们,甚至能够拟定对它们的研究计划,而无需并且完全无需尽管隐藏着却必然地位于其中的哲学来操心它们在科学中的存在活动(Existieren)在某种意义上没有哲学也是可能的。没有哲学也行,我们能够逃避哲学。我们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恰恰因为哲学是最高的、个人的自由之事情。我们能够逃避哲学并且一切依旧:但我们也能够把它作为人的存在之最根本的必然性而自由地紧握住它:当然、这要得以能发生,只有当个体的存在(dieeinzelneExistenz)理解了它自己本身,而这总是意味着:个体的存在已经决心理解它自己本身。


我们总结一下:诸科学的自我奠基在它自身那方面复又需要奠基,因为一种前是态学上的是之理解属于这种自我奠基,而关于是者的诸科学根本不可能澄清这种前是态学上的是之理解。对关于是者的诸科学的自我奠基的奠基,在区域性的是态学中实行了出来。因此,是态学首先实行了对一种是态上的科学的奠基。对关于是者的一门科学的奠基意味着:奠定和形成作为该科学之基础的是态学。这种是态学,在它自身那方面复又以那构成了哲学之核心的基础是态学为基础。任何一门关于是者的科学都必然包含一种潜在的、或多或少被形成了的、随身携带着它又奠基着它的是态学。


现在已经澄清了对一门科学进行奠基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这之后,我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过渡到我们的下一个问题:为何对于康德来说,对形而上学——作为关于超感性的是者的科学——的奠基是对纯粹理性的一种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