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兵 | 情境主义国际的风风雨雨

1957 年7 月28 日，8 位来自英国、法国、阿尔及利亚、丹麦、荷兰、意大利和德国的先锋画家、作家和建筑师们聚集在一起，在意大利的阿尔巴（Alba）召开会议，想象包豪斯运动正式和字母  主义国际、伦敦心理地理学协会合并，共同创建了情境主义国际。会议以5  票赞成、1  票反对、2 票弃权，决定将3 个先锋艺术团体完全统一，并确定《情境主义国际》杂志为团体的正式出版物。成立会议的参与者包括：米歇尔·伯恩斯坦（Michèle  Bernstein）、盖伊·欧内斯特·德波（Guy-Ernest   Debord）、朱塞佩·比诺·伽利吉欧（Giuseppe   Pinot   Gallizio）、阿斯·约恩（Asger   Jorn）、沃尔特·奥尔莫（Walter Olmo）、皮耶罗·西蒙多（Piero Simondo）、艾琳娜·维罗纳（Elena Verrone）（想象包豪斯国际）、拉尔夫·朗尼（Ralph  Rumney）（伦敦心理地理协会）。从会议的记录来看，德波、约恩、伯恩斯坦、奥尔莫和朗尼投了赞成票，西蒙多投了反对票，而伽利吉欧和维罗纳弃权。这也说明，在彻底联合的问题上，艺术家们的意见并非是完全一致的。

在1957—1960 年期间，情境主义国际发展了在德国、比利时、丹麦、法国、荷兰、意大利和阿尔及利亚等国家的分部，加上他们与英语世界的广泛联系和对话，这使得情境主义国际能够在 并不长的时间里，以少数人的力量，在艺术和左派领域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④根据情境主义国 际思想发展及组织变化情况，情境主义国际从1957 年到1972 年这15 年的历史发展可以大致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

1958 年11 月，德波与康斯坦特共同发表“阿姆斯特丹宣言”（Eklärungvon  Amsterdam）。宣言中提出情境主义国际“反对意识形态体系和落后的实践”，并将切奇格洛夫提出的整体都市主 义视为革命情境建构的基础。这是德波在《关于情境构建以及情境主义国际倾向的组织和行动 之条件的报告》中提出的“革命情境建构”任务的具体落地。1959 年4 月在慕尼黑召开情境主义国际第三次会议，会议集中讨论了情境建构的定义，即“情境建构”的定义是“融入生活之中的一系列多种多样的氛围”（serie  d'ambiances  multiples  melees  a  la  vie）。这也意味着，情境主义国际改变资产阶级日常生活的实践将是多层面的微观努力。也是在这一次会议上，德国著名前卫艺术团体“马刺”（Spur）加入了情境主义国际。

1959 年 4 月，德波开始拍摄电影《关于在短时间内的某几个人的经过》（Sur le passage de quelques personnes à  travers  une  assez  courte  unité  de  temps）。这是对几年来情境主义国际日常生活革命实践的真实记录，当然，这个对情境场境的记录本身，还是以德波特有的“反电影”的 方式生产的。这一年，情境主义国际在阿姆斯特丹的市区博物馆举办了康斯坦特空间结构的模 型展览，实际上，这已经是他的“新巴比伦计划”的雏形。在巴黎左岸（Rive    Gauche）画廊展出了约恩名为“异轨绘画”的美术作品展。在德鲁因美术馆（Drouin Gallery）举办了伽利吉欧名为“反物质洞穴”（caverne  de  l’anti-matiére）的工业绘画展，展览包括一个大约200 米长的迷宫构成，由伽利吉欧设计的用镜子、香水、音乐和一大堆改变其原始功能的时髦模型创造而成的，145米的工业绘画卷铺满了展览馆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

1959 年 12 月，德波在《情境主义国际》第 3 期上发表《关于交通的情境主义立场》（positions situationnistes  sur  la   circulation）一文。文章提出，情境主义国际应该关注资产阶级城市交通中存在的日常生活伪氛围的问题。1960     年，在约恩的帮助下，他们甚至在丹麦的锡尔克堡（Silkborg）建造了一个情境主义博物馆。为了抵制革命被景观化，在种种文化活动中，他们刻意不采用有图像标志和特殊色彩旗帜等视觉符号，这是拒斥景观的具体细节。德波常常亲自设计情景 主义国际的杂志封面、小册子和大部分传单。

1960 年1 月，发表“情境主义国际宣言”。宣言号召，“来自所有国家的革命游戏参与者们，可以在情境主义国际的旗帜下联合起来，开始从日常生活的史前史中走出来”。并提出，在一个  更高的阶段，每个人都将成为艺术家，游戏的解放，构成了人与人之间唯一非剥削性平等关系的  框架。约恩出版《经济政治学批判》（Critique de la politique économique）。这是一部旨在批判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理论的著作，但由于约恩对经济学根本一窍不通，所以是一部极其失败的书。6 月，德波在《情境主义国际》第 4 期上发表《瞬间理论和情境建构》（The Theory of Moments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Situations）。这是他刻意界划情境主义国际的情境建构观念与列菲伏尔瞬间理论的差异。伯恩斯坦出版小说《国王所有的马》。⑦这是一部描述情境主义国际人生观 的文学作品。同月，在伦敦举行了情境主义国际第四次会议。

会上，德波提出情境主义作为国际组织的政治性质的问题：“在当今社会上还有没有情境主义国际可以依靠的力量？是什么样的力量？在何种情况下？”一方面，对情境主义国际的组织模 式进行了调整，即由原来各国分部“联合”的形式改为“中央委员会”形式；另一方面，也是更为主 要的一个方面，即情境主义国际的理论及活动重心发生了第一次转移，会议将其基础纲要从原 先的“整体都市主义”转换为“游戏的解放”。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实践转换。同年，情境主义国际 开始组建中央委员会，并于 11 月在布鲁塞尔举行了中央委员会第一次会议。1960 年 12 月至1961 年2 月间，约恩与都伯菲（Jean    Dubuffet）在威尼斯卡瓦利诺美术馆一起录制四张表征现象音乐（Musique phénoménale）的“混沌音乐”专辑。这是情境主义国际并不多见的音乐作品。1961 年1 月，德波完成电影《分离的批判》（Critique  de  la  séparation，22 分钟）。以我的理解，这是德波刻意与青年马克思的异化理论构式保持一定间距的努力，在他看来，分离概念在一定的 意义上，更能深刻透视当代资本主义社会关系的本质。这一观点，后来在《景观社会》中有更完 整和系统的表述。4  月17  日，德波在法国国家科学研究院（C.N.R.S）由列菲伏尔召开的“关于日常生活的研讨会”上作《论对日常生活的有意识的改变》（Perspectives de modifications conscientes  dans  la  vie  quotidienne）⑧ 的报告。德波自己在会议现场，但是他却用录音带播放自己提前录制好了的演讲内容。这种发言方式本身就是对日常生活惯性的“中断”。

同时，情境主义国际还与法国的左派学生组织、西班牙的极左组织“共产主义行动”（Acción Comunista）、美国后来成立的“工人反抗”（Rebel  worker）组织和工会主义爱好者等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关系。也是在与这些左派组织的接触过程中，情境主义国际内部也出现了一些矛盾和分 歧。特别是在与卡斯托里亚蒂（Cornelius Castoriadis）领导的马克思主义激进左派组织“社会主义或野蛮”（Socialisme  ou  Barbarie  SB）⑨的合作中，在情境主义国际的革命主体和方向上，德波等人的观点与组织内部的艺术家们发生了巨大的落差，问题集中于，坚持纯粹的先锋艺术实践 还是从艺术走向直接的社会现实革命。情境主义国际与“社会主义或野蛮”的接触，发生于1959 年双方交换杂志的关联中。1960  年到 1961  年春天，德波开始在年轻成员布兰沙尔（Daniel Blanchard，笔名Canjuers）的引荐下，以个人身份加入“社会主义或野蛮”及其分支工人权力（Pouvoir   Ouvrier   PO）小组。⑩由此，德波接触到卡尔·科尔施（Karl   Korsch）、潘湼库克（Anton   Pannekoek）等人的思想，并结识哲学家利奥塔等人。甚至一度，德波萌发了情境主义国际与“社会 主义或野蛮”这一“工人运动的革命激进分子相联合”的念头。1960 年7 月，德波与布兰沙尔合作写作了《关于定义革命规划统一体的纲要》（Préliminaires  pour  une  définition  de  l'unité  du programme  révolutionnaire）一文。在这一文本中，二人共同认为，“只有当乌托邦实践与革命斗争实践紧密相联的时候，它才有意义”，并且，“革命运动无非是无产阶级为了真正支配和研究社会生活所有方面的改革而进行的一种斗争——这一斗争开始于工人自己真接决定自己的一切 事情，开始于工作和生产的管理。这一变化直接意味着工作本质的激进变革，意味着确保工人对机器控制的新技术的发展”。这些观点，显然是“社会主义或野蛮”的行动纲领，并不是所有原来先锋艺术家们都能够接受的。

可以看出，情境主义国际越来越从革命的艺术先锋走向社会革命实践，其最重要的告示，是瓦内格姆在哥德堡举行的情境主义国际第五次会议上发表著名宣言，“不是为了发展景观，而是为了拒绝景观。为了具有艺术性，在情境主义国际确定的新的和真实的定义下，艺术作品不再 是破坏景观的元素。没有情境主义，没有艺术情境主义作品，当然也没有情境主义景观。永远如此”。由列菲伏尔引荐给德波，新近加入情境主义国际的瓦内格姆，是情境主义国际内部积极支持与《社会主义或野蛮》的联合的，因为在他看来，“《社会主义或野蛮》是从革命计划出发的，不带有任何新超现实主义的古老文化的影响，同时也不带有从艺术中来的革命精神。我认 为，情境主义国际根本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吸收了艺术运动，从中接受了激进性，并且意识到了需要把这种激进性更向前推进”。我觉得，作为一位诗人，瓦内格姆的姿势未必是他自己真实的观点，而显然是讨好德波。然而，这种合作还是以失败告终。

从1958 年至1962 年间，情境主义国际曾多次重组，并屡次与一些艺术家和建筑师们决裂，先后开除了 30 余人。在 1958 年 1 月，情境主义国际就把意大利分部的奥尔莫（Olmo）、西蒙多（Simondo）和维龙（Verrone）驱逐出去。1961 年春天，情境主义开除了荷兰艺术家阿尔贝、阿尔芒多、乌得让，以及意大利艺术家莫拉诺特、皮诺-伽利吉欧和维里克等人。康斯坦特在这一年的夏天离开。1961 年8 月在瑞典哥德堡举行的情境主义国际的第五次会议之后，约恩离开。几乎参与创建情境主义国际的大部分元老级艺术家，都先后离开了情境主义国际。这并不是一 件好事。这是情境主义国际走下坡路的开始。

随后是1962 年对情境主义国际德国分部的马刺（Spur）小组的驱除，情境主义国际的核心现在是德波、伯恩斯坦、阿蒂拉·科塔尼（1961 年加入情境主义国际的一名匈牙利建筑师）和瓦内格姆。而被开除的部分成员则另立山头，成立了所谓“第二情境主义国际”。

第二阶段

1966 年6 月在巴黎举行的第七次会议上，国际的成员们通过了德波起草的《革命组织的最低限度》（Définition  minimum  des  organisations  révolutionnaires），集中讨论了一些革命议题，包括革命团体的组织问题、情境主义国际与当代革命力量之间关系的发展问题、革命和不发达经 济等。这应该算是情境主义国际介入具体革命实践的纲领性文件。当年，情境主义国际就与斯 特拉斯堡大学的左翼学生取得了联系，并在斯特拉斯堡大学学生会的协助下出版了一本名为《关于大学生生活的贫困——对经济的、政治的、心理的、性别的特别是智力方面的关注及其补救  的可行性提议》（De la misère en milieu étudiant: considérée sous ses aspects économique, politique,psychologique,sexuel  et  notamment  intellectuel  et  de  quelques  moyens  pour  y  remédier）的小册子。这个小册子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学生现实生活的批判，由此扩展为对整个社会现实的批判。这一文本很快产生了巨大影响，情境主义国际也由此在激进学生中名声大噪。德波承认，“长时间以来，很多法国知识分子都知道情境主义国际，但从不愿意谈论我们：（斯特拉斯堡事件）突然就打破了这种刻意的平静” 。1967 年 12 月，德波的《景观社会》（La  Sociétédu Spectacle） 和范内格姆的《日常生活革命》（Traité  de  savoir-vivre  à  l'usage  des  jeunes  générations）几乎同时出版。我认为，这两本书在理论逻辑层面上将情境主义国际推向了学术巅峰。同年，伯恩斯坦与德波离婚，随即她退出情境主义国际。1964 年开始德波已经与爱丽丝·贝克-胡（Alice  Becker-Ho）生活在一起。

第三阶段

1972 年，德波与桑圭内蒂联合签署发布了小册子《情境主义国际的真实分裂》（La  véritable  scission  dans  l'internationale），正式宣布情境主义国际解散。依他们的说明，在法国，情境主义国际开始吸引大批盲目的追随者，甚至出现了所谓“追随-情境”（pro-situ）现象，但是在德波他们看来，这个时尚的粉丝现象实际上是一种正在国际上不幸扩散开来的“法国疾病”，“很明显，‘追随-情境’的出现表征了情境主义国际已经成为了意识形态（Le  milieu  pro-situ  figure apparemment  la  théorie  de  l'I.S.  devenue  idéologie）”。“如果情境主义国际像以前一样……它可能会变成革命的最后的景观意识形态（idéologie  spectaculaire），而且可能会成为这样的意识形态的助力。情境主义国际可能最后就会成为阻碍革命、阻碍真正的情境主义运动（mouvement situationniste  réel）的障碍。” 为了防止情境主义国际成为某种“景观展示的偶像、权威或革命符号”，避免让情境主义国际运动成为革命的绊脚石，必须终止情境主义国际的事业。这本小册子 中有这么一段话，不再有任何“英特纳雄奈尔（国际）”的必要了，因为“情境主义者无处不在，他 们的目标无处不在”。这是一个悲壮的历史告别。

注释：

①情境主义国际（Internationale  situationniste，IS，1957—1972）：法国当代左翼先锋艺术运动。1957 年，由居伊·德波（Guy-Ernest  Debord，1931—1994）发起，想象包豪斯运动、字母主义国际、伦敦心理地理学协会合并共同创建了情境主义国际。他们继承了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那种以先锋派艺术的方式反抗或改造  异化了的西方社会现实的传统，提出今天反对资本主义的革命不再是传统的政治斗争和反抗，而转换为将  存在瞬间艺术化的“日常生活的革命”；扬弃异化和反对拜物教变成了艺术家的“漂移”行走实验和心理学意义上的观念“异轨”，这种文化革命的本质就是所谓建构积极本真的生存情境。其实，情境主义也正是由此得名。情境主义的主要代表人物除了德波，还有切奇格洛夫（常用名伊万）（Ivan  Chtcheglov）、伯恩施坦（Michèle Bernstein）、约恩（Asger Jorn）、瓦内格姆（Raoul Vaneigem）等人。重要的理论文本，有德波的《景观社会》（1967）和瓦内格姆的《日常生活的革命》（1967）等。

②德波（Guy-ErnestDo  bord，1931—1994）：当代法国著名思想家、实验主义电影艺术大师、当代西方激进文化思潮和组织——情境主义国际的创始人。他于1957    年组建情境主义国际，主编《冬宴》《情境主义国际》等 杂志，主要代表作有：电影《赞成萨德的嚎叫》（1952）、《城市地理学批判导言》（1954）、《异轨使用手册》（与乌    尔曼合作1956 年）、《漂移的理论》（1956）、《关于情境建构和国际情境主义趋势的组织及活动的条件》（1957）、《文化革命提纲》（1958）、《定义一种整体革命计划的预备措施》（与康泽斯合作，1960）、《日常生活意识变更的一种视角》（1961）、《关于艺术的革命判断》（1961）、《关于巴黎公社的论纲》（与瓦内格姆合作，1962）、《对阿尔及利亚及所有国家革命的演讲》（1965）、《景观商品经济的衰落——针对沃茨的种族暴乱》（1965）、《景观   社会》（1967）。1973 年，德波根据自己的《景观社会》一书拍摄了同名电影。1988 年以后，德波写出了半自传体的著作《颂词》，并继续完成了其《景观社会》的姊妹篇《关于景观社会的评论》（1988），进一步完善了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理论。1994   年，德波与布瑞吉特·考那曼合作，完成了自己最后一部电影《居伊· 德波——他的艺术和时代》。影片完成之后，当年11 月30 日，德波在其隐居地自杀身亡，享年63 岁。

③拉乌尔·瓦内格姆（Raoul  Vaneigem，1934— ）：法国作家，情境主义国际成员。1934 年生于法国埃诺省的莱幸市。1952 年至1956 年在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修习罗曼语语文学，学士论文的研究对象为法国诗人洛特雷阿蒙（原名伊齐多尔·迪卡斯），随后在比利时尼伟勒当地学校教书至1964    年。当他读了列斐伏尔的《总和与剩余》和《日常生活批判》等书之后，深受震动，于是他写信给列斐伏尔，附上了自己关于诗意的零碎思考，由此结识列斐伏尔。1961 年，经列菲伏尔介绍，与德波相识并参与了国际情境主义的活动，1970 年11 月14 日退出。主要代表作为：《日常生活的革命》（Traité  de  savoir-vivre  à  l'usage  des  jeunes  générations，1967）、《快乐之书》（Le  livre  des  plaisirs，1979）和《关于死者统治生者及摆脱这种束缚给生者的致词》（l'Adresse  aux vivants  sur  la  mort  qui  les  gouverne  et  l'opportunité  de  s'en  défaire，1990）等。

④情境主义国际在它15 年的历史中，算上各国的分部总共有接近70 人左右加入过。

⑤1957 年11 月，《冬宴》杂志改为《情境主义国际信息通报》（Bulletin  d'information  de  l'Internationale

situationniste）。

⑥从1958 年6 月出版的《情境主义国际》第1 期开始，每一期杂志都会有这样的文字：“这份出版物是集体编辑。少数由个人写作并署名的文章也应被视作我们同志的共同努力和集体研究的特别表达。我们反对  现存的形式比如文学评论或者艺术杂志。所有在《情境主义国际》中刊登的文章可以无须注明来源被自由  复述、翻译或改编。”

⑦伯恩斯坦出版过两本小说：1960 年的《国王所有的马》和1961 年的《夜》。两本书从两种角度用两种风格，讲述了同一对主人公吉勒斯（Gilles）和吉纳维芙（Geneviéve）的爱情故事。伯恩斯坦是情境主义国际中，以    小说的方式来表达改变资产阶级日常生活的艺术家，在这两本小说中，将日常生活建构为游戏般的情境是重要的构境线索。

⑧原载《情境主义国际》1965 年第10 期。

⑨社会主义或野蛮（Socialisme  ou  barbarie,  1948-1965）：由托派（第四国际）左翼代表科内利乌斯·卡斯托里亚迪斯（Cornelius?Castoriadis，1922—1997）二战后脱离法共成立的法国激进社会主义组织，德波、波恩斯坦和瓦内格姆都曾是该组织的成员，并参与“工人权力”的革命实践活动。

⑩德波和伯恩施坦开始直接参加“社会主义或野蛮”的会议和其他活动。1960—1961    年夏天，在比利时爆发的大罢工，由一百万工人所主导，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德波、伯恩斯坦和瓦内格姆等人都参加了这场运  动。1962 年4 月，德波正式退出“社会主义或野蛮”。

⑪原载《情境主义国际》1960 年第5 期。

⑫德波、布兰沙尔：《关于定义革命规划统一体的纲要》，载《景观社会》，王昭风译，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6年版，第175 页。

⑬原载《情境主义国际》1961 年第7 期。

⑭原载《情境主义国际》1961 年第7 期。

⑮事情的起因是奥尔莫所撰写的“十七条论纲”，其中，提出了所谓“有声的城市主义”的艺术方针，声称在日常生活中创造出了一种“氛围的音乐”（musique  ambiante）。这一论纲1957 年9 月在情境主义国际的意大利分部会议上通过。这一论纲，被德波批评为观念上的唯心主义的残余和政治上的“右派思想”。

⑯此后，约恩化名George  Keller 继续参加情境主义的活动大约一年。

⑰这些原情境主义的成员在《情境主义时代》的1962 年第2 期上发表于“成立声明”，宣告成立第二情境 主义国际。此声明上的署名者包括：约恩、杰奎琳、延斯·尤根·索尔森（Jens     Jørgen    Thorsen）、戈登·法扎克利（Gordon Fazakerley）、哈代·史崔德（Hardy Strid）、斯忒芬·劳尔森（Stefan Larsson）、安斯加尔·埃尔德荷（Ansgar  Elde），以及帕特里克·奥布瑞恩（PatrickO'Brien）等。

⑱《情境革命》第一辑于1962 年10 月发行。

⑲关于瓦内格姆的《日常生活的革命》一书的研究，可参见拙著：《革命的诗性：浪漫主义的话语风暴——瓦内格姆〈日常生活革命〉的构境解读》，南京大学出版社近期出版。

⑳这本小册子1967 年正式出版，并且由克里斯托弗·格雷（Christopher  Gray）和唐纳德·尼科尔森·史密斯（Donald  Nicholson-Smith）翻译成英文，名为“十日游”，带有附言（“如果你想进行革命，那就好好玩吧”）。一直到1969   年夏天为止，被不断地再版和翻译译成六种语言，完整的翻译版本在瑞典发行，而文摘版本则出现 在西班牙《共产主义行动》（Acción  Communista）和意大利《新的在场》（Nuova  Presenza）和《幻想》（Fantazaria） 等激进期刊中。印刷总量到了30 万份。

㉑Guy  Debord,  Œuvres,  Paris,  Gallimard,  2006.p743. 中译文参见刘冰菁译稿。

㉒Guy  Debord, La  Société  du  Spectacle，ditions  Gallimard,  Paris,1967.

㉓《日常生活的革命》在巴黎伽里马出版社（Éditions  Gallimard）拖延了近2 年后终于出版。Raoul  Vaneigem，Traité  de  savoirvivre  à  l'usage  des  jeunes  générations，ditions  Gallimard,1967。《论几代青年运用的处世之道》，英译为The  Revolution  of  Everyday  Life，即目前国际学界通常意译的《日常生活的革命》。中译本由张新木等译，书名沿用了国际上的通常译法《日常生活的革命》，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出版。

㉔在此之后，伯恩斯坦仍然连续3 年参加情境主义的活动。

㉕爱丽丝·贝克-胡（Alice  Becker-Ho）：诗人、作家。著有《行话的规则》（Les  Princes  du  Jargon）、《行话的本质》（L’Essence  du  Jargon）等。1963 年贝克-胡开始参与情境主义国际的活动，并于1972 年和德波结婚。现常年在巴黎和意大利两地居住，是德波手稿的所有者。

㉖Patrick  Marcolini,   Le   Mouvement   Situationniste:   une   histoire   intellectuelle,  Montreuil,  L'Échappée, 2012.p.208. 中译文参见刘冰菁译稿。

㉗詹弗兰科·桑圭内蒂（Gianfranco  Sanguinetti）：情境主义国际意大利分部的成员。

㉘Guy  Debord,  uvres,  Paris,  Gallimard,  2006.p.1107-1108. 中译文参见刘冰菁译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