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马克思、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
第一卷第一章《费尔巴哈唯物主义观点和唯心主义观点的对立》1
英格·陶伯特
德国社会民主党中央委员会马列主义研究院教授
1972年出版的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试刊版(MEGA2试刊版)收录了由英格·陶伯特(Inge Taubert)和约翰娜·德纳特(Johanna Dehnert)等人编辑完成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一、费尔巴哈》章”。该卷的《编者导言》从“《德意志意识形态》的产生”“《一、费尔巴哈》章的产生”“见证人的描述”“页码表”“各部分手稿情况”“第一章版本情况”6个部分为我们详细介绍了《费尔巴哈》章手稿的写作动因、基本构成、形成过程等情况,提供了包括手稿的纸张种类、纸张类型、页码编号等文献信息,并在上述手稿情况和文献信息基础上阐释了自己的编辑思路,让我们看到了以“历史考证原则”为主导的这部全新的《费尔巴哈》章的全貌和特殊之处。
本文载于《社会批判理论纪事》第20辑
本卷发表的《德意志意识形态·费尔巴哈》一章在工人阶级革命世界观的形成过程中占据着特殊地位。马克思和恩格斯第一次论述了唯物史观的基本问题,提出了科学共产主义的重要认识。他们使古往今来的社会关系和社会发展过程成为科学研究的对象,并且开始对革命的工人运动争取共产主义社会的斗争进行科学表述。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揭示了人类社会发展的一般运动规律。他们从唯物主义的角度研究了人的生活过程,并将这一过程规定为人与自然之间具体历史的关系以及人与人之间具体历史的、受社会条件制约的关系。他们发现,物质生活的生产方式决定了人类的社会、政治和精神的生活过程。他们成功地证明了生产力发展和生产关系之间规律性的联系,指明了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是社会发展的主要动力。同时,他们还勾勒出人类社会发展的主要阶段,开始制定社会经济形态理论。
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法中,马克思和恩格斯得出人类社会转向共产主义具有历史必然性的结论。他们阐释了建立这一社会的基本前提,与此相关首次提出“无产阶级必须夺取政权”的判断。他们发现了共产主义社会制度的基本过程和联系的规律。
在这部作品中,马克思和恩格斯阐释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原理,探讨了社会存在和社会意识的辩证法,指明了观念在什么基础上才能成为一种有效的革命力量。
《德意志意识形态》是作为与黑格尔以后的哲学和“真正的”或“德国”社会主义论战的作品而创作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将对布鲁诺·鲍威尔和麦克斯·施蒂纳的主观唯心主义、路德维希·费尔巴哈的直观唯物主义和人本学以及具有小资产阶级性质的“真正的”社会主义者的乌托邦主义和唯心主义的批判看作革命世界观与工人运动相结合的必要前提。主要揭示了黑格尔以后的哲学与“真正的”社会主义个别代表人物共同的意识形态前提,证明了他们哲学基本思想是唯心史观,并对他们的本质进行了概述。马克思和恩格斯首次将这种历史观视为它的社会经济的产物,将它解释为社会现象。
《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两卷著作手稿形式存世。这部手稿没有总标题。马克思在1847年4月6日发表的声明《驳卡尔·格律恩》中谈到了名为“德意志意识形态(对费尔巴哈、布·鲍威尔和施蒂纳所代表的现代德国哲学以及各种各样先知所代表的德国社会主义的批判)”的著作(1847年4月8日“德意志—布鲁塞尔报”第28号)。
《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卷涉及对黑格尔以后的哲学的批判。留存的部分包括《一、费尔巴哈》章未完成的手稿、《二、圣布鲁诺》章和《三、圣麦克斯》章的刊印稿以及这两章的导言《莱比锡宗教会议》和结尾《莱比锡宗教会议闭幕》部分。第二卷是对“真正的社会主义”的批判。留存的部分包括导言“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刊印稿、《一、“莱茵年鉴”或“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哲学》章的刊印稿、《四、卡尔·格律恩。“法兰西和比利时的社会运动”(1845年达姆斯塔德版)或“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历史编纂学》章的刊印稿和《五、“霍尔施坦的格奥尔格·库尔曼博士”或“真正的社会主义”的预言》章的刊印稿。除此还有《序言》的残存草稿以及“真正的社会主义者”手稿。
《德意志意识形态》具有内容丰富且复杂的形成史,下面仅就理解《一、费尔巴哈》章形成必要范围内的问题进行讨论。
《德意志意识形态》的产生
马克思和恩格斯从不同的角度阐述了唯物主义历史理论的基础。当1845年春恩格斯迁居到布鲁塞尔马克思那里时,他们两人决定“共同阐明我们的见解与德国哲学的意识形态的见解的对立,实际上是把我们从前的哲学信仰清算一下。这个心愿是以批判黑格尔以后的哲学的形怯来实现的”2。(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序言)
1845年《维干德季刊》第3卷的出版,尤其是其中收录了布鲁诺·鲍威尔撰写的《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是促使马克思和恩格斯创作这部作品的直接动因。在这篇文章中,鲍威尔讨论了费尔巴哈的几部作品,包括发表于《维干德季刊》第2卷上的《因〈唯一者及其所有物〉而论〈基督教的本质〉》一文。此外,他还探讨了莫泽斯。赫斯的小册子《晚近的哲学家》并回应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神圣家族》对他的批判。从回应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部分可以看出,鲍威尔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观点很大程度上视为费尔巴哈的再版。《维干德季刊》第3卷同时还刊登了施蒂纳的文章《施蒂纳的评论者》。在这篇文章中,作者主要对费尔巴哈和赫斯对他的著作《唯一者及其所有物》的批评进行了评述。
费尔巴哈、鲍威尔和施蒂纳之间非常激烈的论战反映出黑格尔以后的哲学的困境。虽然论战展现相较于鲍威尔和施蒂纳唯心主义、费尔巴哈唯物主义的进步性,但马克思证实了他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提到的观点,正如他在一年前设想的那样(《1844年8月11日马克思致费尔巴哈》3;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即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和他关于人的解放的抽象观念不能成为“社会主义”的“哲学基础”。马克思和恩格斯投入这场论战之中,主要将上述提到的两篇文章,即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施蒂纳《施蒂纳的评论者》以及施蒂纳的著作《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作为他们批判的对象。
此外,1845年夏天那些声称代表“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们发表了大量论著。空想共产主义的观念已经脱离了它们的历史基础,并与黑格尔的思想(特别是费尔巴哈的观点)混杂在一起。“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不再关注社会发展的客观条件和无产阶级反抗统治阶级的斗争,而是宣扬抽象的社会理想和对人们的博爱。与“真正的”社会主义的论战已经不可避免。
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创作了《德意志意识形态》。他们一起工作,统一了之前各自得到的认识。这可以从这部著作的形成史以及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自述中得到证实(马克思:《驳卡尔·格律恩》,载于1847年4月8日“德意志一布鲁塞尔报”第28号4、《1846年8月1日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尤利乌斯·列斯凯》5、《1847年1月15日恩格斯致马克思》6等)。《序言》草稿显然是由马克思创作的,“真正的社会主义”手稿是由恩格斯完成的。恩格斯在1847年前几个月撰写了有关真正的社会主义者的论文作为第二卷续篇,他还建议马克思将这篇文章收录到名为“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出版物中(《1847年1月15日恩格斯致马克思》)。
第二卷第五章由莫泽斯·赫斯创作完成(参阅[莫泽斯·赫斯]《共产主义预言家的密谋活动》,载于1845年《社会明镜》月刊第6期)。在手稿最后标有“莫泽斯·赫斯”记号。马克思和恩格斯有可能对这一章进行了校订。此外,《德意志意识形态》刊印稿还包括同样是赫斯撰写的评卢格的一章。手稿被寄还给了赫斯(《1846年7月27日和28日左右恩格斯和马克思致莫泽斯·赫斯》7《1846年7月28日赫斯致马克思》)。
现存手稿由恩格斯亲笔书写。手稿上还包含马克思的修改和旁注。《三、圣麦克斯》章一些部分(共56页手稿)以及第二卷第五章是魏德迈的笔迹。显然这些地方是经过大量修订的誊抄部分。
《德意志意识形态》开始写作的精确时间无法确定。它最早动笔可能是在1845年《维干德季刊》第3卷出版之后。1845年10月《德国书报业行市报》第92号对第3卷进行了预告,预告使用了通常的标题“1845年10月16至18日之间抵达莱比锡”。赫斯在1845年《社会明镜》月刊第6期上提到的《圣人诸公的批判》一文最迟出版于1845年11月24日,这篇文章可能已经涉及马克思、恩格斯和赫斯共同计划的著作。1846年《社会明镜》月刊第7期上发表了一篇地点日期标注为“布鲁塞尔,11月20日”的有关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中对《神圣家族》批判的简短答复。这篇短文明显是马克思的作品,表明他当时已经开始处理鲍威尔的文章。
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作《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时间可能是从1845年11月至1846年5月。一些线索表明,在1846年年初的几个月里他们的工作特别紧张,在此期间他们扩充了这部作品的内容,改变了第一卷的结构,调整了一些手稿位置(参见《1846年2月10日伊格纳茨·毕尔格尔斯致马克思》《1846年2月21日约瑟夫·魏德迈致露易丝·吕宁》;《1846年3月7日罗兰特·丹尼尔斯致马克思》《1846年8月1日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尤利乌斯·列斯凯》8)。1月中旬到4月下旬,也就是魏德迈旅居布鲁塞尔期间,至少《德意志意识形态》某些部分还在“修订”和“彻底改写”(参见《1846年4月30日约瑟夫·魏德迈致马克思》)。
1846年4月下旬结束了第一卷第二章和第三章的写作。魏德迈将这两部分拿到德国,准备在这里印刷出版(参见《1846年4月30日约瑟夫·魏德迈致马克思》)。1846年5月末第二卷大部分内容已经完成。格奥尔格·维尔特可能在1846年5月末或6月初离开布鲁塞尔时带走了这部分(参见《1846年6月初格奥尔格·维尔特致马克思》《1846年8月1日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尤利乌斯·列斯凯》9)。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世时没有出版《德意志意识形态》。为出版物提供资金支持和印刷服务的尤里乌斯·迈耶尔和鲁道夫·雷姆佩尔推迟了谈判,最终在1846年7月中旬终止了对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资助(参见《1846年8月1日马克思致卡尔·弗里德里希·尤利乌斯·列斯凯》10《1846年7月11日鲁道夫·雷姆佩尔致马克思》《1846年7月17日罗兰特·丹尼尔斯致马克思》)。按照马克思的意愿,魏德迈在1846年7月末将手稿寄到了科隆罗兰特·丹尼尔斯那里(参见《1846年7月27日约瑟夫·魏德迈致罗兰特·丹尼尔斯》《1846年8月19日约瑟夫·魏德迈致马克思》)。直到1847年年中,马克思和恩格斯还在继续寻找出版商(参见《1846年9月18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1《1846年10月18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2《1846年11月2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3《1846年12月恩格斯致马克思》14《1847年1月15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5《1847年3月9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6《1847年8月6日弗朗茨·施洛特曼致马克思和恩格斯》)。但要么由于当时的书报审查制度,要么由于出版商同情马克思和恩格斯所批判的思想流派及其代表,他们的全部努力都失败了(参见《1846年12月28日马克思致安年柯夫》17)。
直到1883年,《德意志意识形态》手稿一直保存在马克思手中。在他逝世之后,恩格斯继承了手稿,并在之后几年里经常使用这份材料(如在《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和《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创作过程中)。恩格斯逝世后,爱德华·伯恩施坦获得了手稿。他出版了手稿的一些部分,特别是在出版过程中,他对原始手稿进行了一系列的修改、删减和增补。
《一、费尔巴哈》章的产生
在开始撰写《德意志意识形态》时,马克思和恩格斯并未将《一、费尔巴哈》章作为出版物的序章。在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中,他们仔细研究了费尔巴哈的观点。在这篇文章中他们也没有打算用单独的一章来阐述自己的立场观点。
在写作过程中,马克思和恩格斯改动了第一卷的结构,决定以《一、费尔巴哈》章作为这部著作的序章。为了满足诞生第一个工人阶级革命政党斗争开始时出现的客观需求,首先应单独阐释对费尔巴哈唯物主义和抽象人本主义的批判,并结合唯物史观概述,揭示唯物史观和唯心史观的本质差异。为了克服工人运动中不切实际的乌托邦思想,用科学的世界观武装无产阶级,有必要认识到,共产主义不是在真理斗争中创造和实现的纯粹的社会理想,而是对社会发展客观条件的科学洞察,是工人阶级自觉参与历史的革命进程。为此,理解和运用唯物史观,批判费尔巴哈抽象人本主义具有了直接意义。
《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一、费尔巴哈》章开篇的构想最早是在他们创作的、仅有部分手稿留存的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时产生的。最晚可能是在写作《三、圣麦克斯》章的《5.作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刊印稿过程中出现的。
目前存世的《一、费尔巴哈》章手稿并不是完整的一章。手稿由7个相对独立部分构成,这些部分写于不同时期,有些属于其他章节,它们展现了创作和修订的不同阶段(以下编者用第1—7部分表示——参见《见证人的描述》和《页码表》)。存在两个具有差异的开头(第1部分和第2部分)以及两个导论稿(第3部分和第4部分)。主手稿18中的一部分属于之前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的手稿(第5部分),一部分属于《三、圣麦克斯》章(第6部分和第7部分)。
《一、费尔巴哈》章是未完成的,包括旁注、笔记、指示和预留的空白页,部分开始但未完成的修订稿。有些部分是草稿状态或是残篇形态。若干文字没有插入正文。现存的各部分并未整合成一个整体。
首先创作的是第5部分(本卷第46—73页)。这部分起初属于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没有完整留下来的手稿。从它的文本结构、用竖线删除段落与《二、圣布鲁诺》章刊印稿对比、手稿中的指示可以推断,这几页是作为回应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创作的,主要是针对鲍威尔文章《费尔巴哈的宗教》和《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两部分。在这两部分中,鲍威尔主要讨论了费尔巴哈的《基督教的本质》和《未来哲学原理》。在留下的回应鲍威尔文章部分,马克思和恩格斯对费尔巴哈的《未来哲学原理》进行了深入分析。
第6部分(本卷第73—78页)属于《D.教阶制》(《三、圣麦克斯》章)。它可能是在修订整个《D.教阶制》时从这部分抽出,之后插入《一、费尔巴哈》章中的。虽然马克思在现存手稿中,在抽取后删除段落处做了“见上文P”的指示,但在这部分的魏德迈誊清稿的同一位置上,魏德迈在“见上文”之后增补了“(费尔巴哈)”的指示。
第7部分(本卷第78—119页)是《5.作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三、圣麦克斯》章)的部分开头。手稿留存情况表明,这部分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作过程中或写完之后,从《三、圣麦克斯》章抽出来插入《一、费尔巴哈》章之中的。前几页可以付印,其余部分具有草稿特征。最后两页有马克思的笔记。它们明显是这一章的修订指示。
因此,作为批判鲍威尔和施蒂纳的部分,第5—7部分反映了《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形成阶段,在这个阶段,唯物史观基本观点直接阐述与对鲍威尔和施蒂纳的批判(虽然批判已经具有相对独立的特征)交织在一起。马克思将这些部分编成《一、费尔巴哈》章并作了可能与此相关的增补,反映了作品的一个形成阶段——将唯物史观最重要的论述集中到具有导论性质的绪章进行。主手稿是在1846年4月中旬前创作的,但可能在此之后才进行一系列文字修改和增补。
第1—4部分写于文本结构调整之后,但在8月中旬之前(恩格斯离开布鲁塞尔)。这几个部分是为《一、费尔巴哈》章准备的。第1部分(本卷第33—35页)和第2部分(本卷第36—38页)是开头的两个拟稿。这两个开头均以“一、费尔巴哈力标题开篇,与第一章的标题略有不同。第2部分由两份手稿组成:导论草稿和第一章开头(2a)以及导论誊清稿(2b)。通过对导论的大幅度修订、誊清以及之后对章标题的改动可以推测,第2部分写作晚于第1部分。导论誊清稿明显是为第一章导论刊印稿准备的。第3部分(本卷第39—43页)是一份关于分工和所有制形式史的未完成的草稿。其中第二个印张的空白页一定是为接续讨论而预留的。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第4部分(本卷第43—46页)论述了社会意识依赖社会存在的原理,阐明了与唯心主义思想方法相反的研究方法和叙述方法。这部分是为导论部分准备的。第3、4部分的特征和情况以及创作的方法方法可能让人产生如下的想法;这两部分是连续写成的。
修订《一、费尔巴哈》章可能是由马克思完成的。恩格斯在巴黎研究和摘录了当时费尔巴哈最新的著作并告诉马克思他的发现(参见《1846年8月19日恩格斯致马克思》19《9月18日恩格斯致马克思》20和《10月18日恩格斯致马克思》21),但可以推断马克思在恩格斯离开后没有继续创作手稿。当为著作寻找出版商变得愈加困难,之后不得不放弃出版的全部希望时,不再有任何理由继续完成《一、费尔巴哈》章。
见证人的描述
亲笔原件:阿姆斯特丹国际社会史研究所,马克思恩格斯遗稿,编号A7/1
纸张种类:22个对开印张和3个对开页。它们具有不同的尺寸,纸张的裁剪和折叠并不细致。这些印张和对开页可以划分为4种类型(198X 313毫米、198X315毫米、199X319毫米、216X345毫米)。“198X313毫米”类型纸张相对较厚,“198 X 315毫米”和“199 X 319毫米”类型纸张厚度一般,“216X345毫米”类型纸张略薄。纸张属于无格无水印类型。
纸张情况:纸张发黄、透明、易碎,边缘处以及印张折叠处与边栏折叠处均有损坏。损坏程度差别很大。4个印张完全断裂,3个印张只是松散地挂连着。“216X345毫米”类型的纸张页边的损坏程度最大。边缘处严重撕裂、风化和脱落。手稿上有各种各样发黄和脏污的痕迹(墨水斑、烧斑、霉斑等)。
书写者: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和卡尔·马克思,大部分文字是恩格斯笔迹。
书写材料:鞣酸铁墨水,棕色有些失色,由墨水走向、笔尖的力度和导向等原因造成的细微的色差,少数情况下,有马克思红棕色和绿色的墨水笔笔迹以及铅笔笔迹。
说明:纸张从中间纵向折叠。左栏是恩格斯笔迹,文字连续(基底稿)。基底稿上马克思的笔迹仅有几行。字里行间,恩格斯和马克思的笔迹都有变化。右栏有恩格斯和马克思不同程度的大段增补、旁注、编排指示、页码编号以及正文之外的添加、几何图形和图画等。第82页手稿的左栏已写满,第7页手稿仅使用了部分篇幅,第5页是空白。正文用德文字体,外来词和外语文字一般情况下用拉丁字体表示。经常出现一个词的单个字母用拉丁字体表示的情况。除符号“&”外,在基底稿以及出自恩格斯之手的多处改动和文字增补中几乎很少出现缩写和缩写符号,单词缩写主要出现在后缀“一ung”上,符号“&”通常与之后的词结合在一起。缩写和缩写符号出现在一些改动和补充中。马克思非常典型的改动和补充反映在单词缩写和字母合并上。一般情况下,总是缩写冠词和介词“von”。
文本层次:大量的您文表明,在写作之时或之后作者对文本进行了集中修改。有证据表明,约一半改动是即时您文。此外,已不能确定手稿创作的时间层次(基底稿阶段和修订阶段)。文本见证中找不到任何确切的写作层次区分标记(书写材料、书写方法、书写者等)。马克思所作的大量修订和增补可能是对手稿个别部分修订时产生的。但它们不属于一个或多个完整修订阶段,因为从时间和地点上看马克思和恩格斯是直接合作的。马克思的修订和底稿写作在时间间隔以及这些修改之间的关联已无法得到详细证明。
不明身份者的评注:与《德意志意识形态》其他手稿相比,《一、费尔巴哈》章原始手稿上没有伯恩斯坦对文本的修改、删减和增补。但他用紫色铅笔为86页手稿进行了编号。三处墨水笔页码数字也可能是伯恩斯坦所作。此外,手稿上还有个别铅笔标记,这些标记在20世纪20年代初的手稿影印件上是没有的。
页码编号:主手稿情况表明,在文本结构调整过程中,马克思删除了恩格斯编辑的印张页码,并重新进行了编号(参看页码表)。恩格斯为2个印张编号3和5,其余2个印张没有编号,为3个印张编号1、2和4。这些编号至今都被视为恩格斯添加的。不同于其他编号,这些编号墨水呈现蓝黑色。墨水色调以及书写方法(大小、排列和笔法)并未出现在恩格斯其他页码编号上。它们可能是1883年之后恩格斯增补的编号,尽管当时他作的其他评述都是用铅笔和绿色彩笔写下的。通过与伯恩施坦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其他手稿中插入的内容和编号进行比较,我们推断,印张页码更有可能是伯恩施坦添加的。一处由铅笔改动的印张页码可能是1883年之后恩格斯加的。一个印张上有“无法排序”的铅笔标记。这处标记可能是恩格斯在1883年之后写下的,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不能完全排除它是伯恩施坦的杰作。
手稿缺失:手稿缺少第3、4、5、6、7、36、37、38和39页(马克思编号)。具有“无法排序”标记的未编号印张在首部俄文版出版前被重新编入手稿,1960年阿姆斯特丹国际社会史研究所首次公布了新发现的马克思编号为1、2和29的2页手稿。马克思编号36—39的几页,至少一定是一个印张,但也可能是1.5个印张。
页码表
表格说明:
对开印张:
使用的印张类型:
第一种:198X313毫米
第二种:198X315毫米
第三种:199X319毫米
第四种:216X345毫米
O.P.=马克思或恩格斯未编号的部分
e3e=恩格斯的号码
m1m=马克思的页码
[x1x]=可能是伯恩施坦的编号,之前被视为恩格斯编号
V.beschr.=写作完整使用了一页
t.beschr.=写作使用了一页部分
leer=空白页
V.gestr.=被竖线完全删除的一页
Reinschr.=留存草稿的副本
这部手稿由以下几个部分构成:
第1部分(第33—35页)。
开头异稿。
《一、费尔巴哈。A.一般意识形态,特别是德意志的》,“德国的批判……”
第2部分(第36—38页)
开头拟稿(2a)和导论誊清稿(2b)
《一、费尔巴哈》,“正如德意志意识形态家们所宣告的……”
(2a)
(2b)
第3部分(第39—43页)
《一、费尔巴哈》章关于分工和所有制形式史的残篇,“各民族之间的相互关系……”
第4部分(第43—46页)
《一、费尔巴哈》一章关于社会意识依赖社会存在的残篇,“由此可见,事情是这样的……”
第5部分(第46—73页)
马克思编入《一、费尔巴哈》章,遗失的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一文手稿部分,“当然,我们……”


第6部分(第73—78页)
马克思编入《一、费尔巴哈》章,《三、圣麦克斯》章《D.教阶制》部分,“统治阶级的思想……”
第7部分(第78—119页)
马克思编入《一、费尔巴哈》章,《三、圣麦克斯》章《5.作为资产阶级社会的社会》部分,“……能看出来。从前者……”

各部分手稿情况
第1部分由1个印张组成,部分破损;没有文字丢失。
这部分是作为第一章开头写作的。第一、第二段中有马克思的改动,相比于此,恩格斯改动很少。作者当时没有给这一印张编号,之后可能是伯恩施坦添加了印张编号。
第2部分由2个印张(2a)和半个印张(2b)组成。第1个印张和那半个印张的边缘处和折痕处受损,少许文字遗失(字母的上线出头部分和下线出头部分等),但可以准确地复原。第1个印张只是松散地挂连着。第2个印张保存完好。
2a是第一章开头,2b是导论誊清稿。2a上恩格斯的替换和补充很少,但删减很多。马克思在一个相对独立的修订阶段对导论进行了大量改动。用竖线删除了修订文本。剩余部分没有马克思改动。导论誊清稿与修订稿有部分出入,誊清稿中存在两处文字替换和一处增补。作者当时没有亲自为第2部分编号,2b的编号可能是之后伯恩施坦添加的。在第2个印张最后一页上有“无法排序”的标记。
第3部分由2个印张构成,这些印张只有轻微破损,没有文字丢失。
这部分是关于分工和所有制形式史的未完成的草稿。手稿上有恩格斯的一些改动,马克思未做修改。第1个印张编号3是恩格斯添加的,之后第2个印张编号可能是伯恩施坦添加的。
第4部分由一个保存相对较好的印张构成;没有文字丢失。
这部分明显是导论部分的草稿。恩格斯在上面进行了很多改动,删除了一个完整段落,马克思做了两处文字替换和一处文字删减。这个印张的编号5是恩格斯添加的。
第5部分由6个印张和半个印张构成。这些印张的边缘处和折叠处受损,但只有少许破裂。编号8和11的印张完全断裂,编号10的印张松散地挂连着。半个印张破损严重,下边大部分破裂。
印张有少许文字遗失(字母的上线出头部分和下线出头部分等),但可以准确地复原。那半个印张存在大量的文字丢失。有几行完全丢失,有些只保留了部分文字。文字只能部分地被准确复原。
恩格斯添加的印张号码涉及之前创作但未完全留存的批判鲍威尔《评路德维希·费尔巴哈》的文章。那半个印张没有印张号码,但同样产生于这个批判文章之中,它可能是第1个印张的2页。这部分具有创作草稿的性质。与其他手稿相比,半个印张的文字仅有一部分是非常流畅的。编号8印张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结尾处有继续创作的指示。
费尔巴哈
在创作完成并可能进行了修订之后,作者开始调整之前的文稿,由此他们再次对文稿进行了修改。马克思在留存的印张上用横线将一些段落与它们前后段落分开,用竖线或斜线一段一段地将这些段落删除。通过这样的方法,编号10的印张的第一页、编号11的印张的第4页和第3页左栏被完全删除,半个印张的第2页和编号10和11的印张的第2页被局部删除。删除部分的开头有马克思添加的“鲍威尔”标记,同时他为没被删除的部分标注了“费尔巴哈”或“F.”标记,还有一处“历史”标记。删除内容部分地、逐字逐句地重现于上文提到的批判鲍威尔的一文中,部分内容修改之后重现于《三、圣麦克斯》章刊印稿的第1、第2、第3和第5印张中。有些段落未被采用。通过这样的文本调整可以看出,原始文稿在之后《德意志意识形态》产生过程中被分为两部分。马克思对拥有“费尔巴哈”“F.”或“历史”标记的文本进行了重新编号,并将它们编入《一、费尔巴哈》章之中。
这部分有大量的改动,特别是恩格斯作的较大且相对独立的文字增补。对基底稿的大量改动中有7行涉及马克思改动较大、相对独立的文字增补以及旁注。其中一些改动是用红褐色彩笔完成的。手稿的很多页上还有素描、几何图形以及类似图案。关于基底稿阶段、修订阶段和文本调整阶段不存在准确的区分标记。
未保存的第3至7页可能是原始文稿第2至5印张的一部分,它包含了批判费尔巴哈《未来哲学原理》一文的开头,可能也有对费尔巴哈《基督教的本质》的研究。
第6部分由两个印张构成,这些印张仅有轻微的破损;没有文字丢失。
恩格斯添加的印张号码与《三、圣麦克斯》章刊印稿有关。这些印张是后来从《三、圣麦克斯》章手稿中抽取出来的。这部分刊印稿的第19印张和第20印张之间存在一处直接的文字过渡。因为第20至24印张的内容是魏德迈再次誊抄的,刊印稿第21印张向第22印张的文字过渡没有留存。从刊印稿第23印张前半页向第25印张(即缺少的第23印张后半页和第24印张)直接过渡明显是文本调整过程中出现的。
这三段文字是从《三、圣麦克斯》章正文抽取的,马克思用横线将这部分与它们紧挨的前后段分开。被分开的前后段被马克思用竖线删除。通过这样的方法,第20印张的第1页和第21印张的第3页被完全删除,第20印张的第2页和第21印张的第1、第2和第4页被部分删除。在抽取段落的同时,作者再次加工了文本。删除的内容是对施蒂纳著作《唯一者及其所有物》中《教阶制》部分内容的批判,是由魏德迈誊抄的。马克思为删除后剩余段落的那几页重新进行了编号,将它们编入《一、费尔巴哈》章之中。
这部分还有恩格斯和马克思大量的修改。此外,还有马克思做的很多旁注。一些改动是马克思用红棕色彩笔和铅笔完成的。基底稿阶段、修订阶段和文本调整阶段不存在准确的区分标记。
第7部分由8个印张和半个印张构成。第84—88印张以及第92印张留下的一半破损严重,印张边缘处有些部分破损严重。第89—91印张边缘破损轻微。第84印张和第91印张破裂,第89印张松散地挂连着。第85—88印张以及那半个印张上有一些严重的破损痕迹。
第84—88印张存在文字丢失,除一处特例之处,其余全部均能清楚复原。
恩格斯的印张号码来自《三、圣麦克斯》章刊印稿。这部分明显是在创作过程中、最迟在创作之后被作者抽取出来。因为明显属于抽走部分的第82印张后半页以及第83印张没有保存下来,文字过渡情况无法得到直接证明。《三、圣麦克斯》手稿第82印张只包括半个印张。第2页的开头是《论断陋2.私有财产、国家和法》部分,这部分可能是在抽取之后几页时被删除了。《三、圣麦克斯》章手稿第83印张重新以“论断陋2.私有财产、国家和法”标题开始,但后面内容却不同。《三、圣麦克斯》章手稿其他印张号码是连续的。
抽取部分第1个印章上的文字表现出是手稿最终形态,与刊印稿誊清稿外观类似。从第87印张开始,文稿具有更多的草稿特征。这个印张第2页开头有一段潦草的文字,之后是没有完全写完的段落、未完成的文字过渡和进一步创作的指示。恩格斯笔迹在第92印张第1页结束。马克思为全部手稿重新编号,并将它们编入《一、费尔巴哈》章之中。
这部分有恩格斯修改,在手稿最后两页上有马克思的少许文字增补、几处旁注以及内容丰富的笔记。最后一页上存在恩格斯1883年之后写下的手稿标题。
恩格斯所作的全部改动和增补是否产生于基底稿阶段或修订阶段无法得到证明。与第5部分和第6部分文本相比,作者对这部分改动较少。
未留存的第36—39页原本是《三、圣麦克斯》章刊印稿第82印张后半张和第83印张。这几页可能包括论证“私有财产对生产工具和分工的某一发展阶段具有必要性”观点的开头。恩格斯在他的《家庭、私有制和国家起源》中引证了《德意志意识形态》如下部分:“最初的分工是男女之间为了生育子女而发生的分工。”这处引文在留存的手稿的任何一页上都找不到。恩格斯可能修改了这处引文,但也有可能这处引文不属于遗失的第36—39页。
第一章版本情况
《一、费尔巴哈》章在马克思和恩格斯在世时并未出版。手稿残篇性质和部分留存的号码造成了编辑出版这一章的困难,并且导致迄今以来各版不同的文本编排。
第一版:卡尔·马克思、弗里德里希·恩格斯,《一、费尔巴哈。唯物主义观点和唯心主义观点的对立》,载于《马克思恩格斯文库》第一卷(莫斯科马克思恩格斯研究院刊物),达·梁赞诺夫主编,莱茵河畔法兰克福,1926年,第233—306页。(1924年俄文版先于德文版问世)
编者根据马克思的页码编号出版了主手稿。第4部分编入主手稿之中。第1部分和第2部分根据留存的、恩格斯的印张号码编排,附加未编号的印张。第3部分作为主手稿结尾出版(这是将手稿最后一页马克思最终笔记作为编排根据的产物)。编排顺序为:导论、第1部分、第2部分(无导论)、第4部分、主手稿(第5—7部分)、第3部分。
《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版:卡尔·马克思、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对费尔巴哈、布·鲍威尔和施蒂纳所代表的现代德国哲学以及各种各样先知所代表的德国社会主义的批判。1845—1846年》,载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一部分第5卷,柏林,1932年。
编者们未以马克思的页码编号为根据编排主手稿,而是尝试通过重构不同文本使未完成手稿更具完整性。手稿中的两处标题以及马克思留下的4处旁注作为文本划分和调整的要点被使用(参见MEGA1Ⅰ/5卷,第561—563页)。
新版:卡尔·马克思、弗里德里希·恩格斯,《一、费尔巴哈。唯物主义观点和唯心主义观点的对立》,载于《哲学杂志》,1965年,第10和11期(《德国哲学杂志》,1966年,第10期)。
这一版按照马克思的页码编号编辑了主手稿。第1—4部分根据留存的恩格斯的印张号码进行编排,未编号的印张则按内容要点编排。编排顺序为:导论誊清稿(2b)、第1部分、2a部分(没有导论草稿)、第3部分、第4部分、主手稿(第5—7部分)。
马克思和恩格斯写作《一、费尔巴哈》章出现的不同阶段是本版文本编辑的起点和基础。文本复原形式应展现残稿特征,并提供全部客观事实及已开始但未完成的具有可能性的修订指示。这一形式还应让读者获悉手稿是在哪一阶段停止创作的。
第1—4部分(即开头部分的草稿)放在主手稿之前。马克思和恩格斯对每部分(除导论外)的编排没有明确指示。本版目标不是按照推断的马克思、恩格斯意图,而是按照在考察手稿情况基础上得到的认识来编排第一章开头。因此,首先编排的是两份开头的您稿。由于两个章标题和两个节标题均未被删除,也不存在马克思和恩格斯关于导言之后剩余部分应如何编排的其他指示,没有将第1部分和第2部分予以合并,而是按照推断的写作时间顺序依次描述。第3部分和第4部分依据留存的恩格斯印张号码以及两部分共同的特征进行编排。
主手稿(第5—7部分)按马克思的页码编号编排。只有在存在马克思和恩格斯指示的位置才进行重新排列和插入。
相对独立的部分通过段与段之间的间隔表现。现有的标题、副标题和小标题取自手稿。本版再现了手稿中具有事实性和进一步创作可能性的全部指示。文字替换以及带有马克思或恩格斯归类标识的增补和插入被编入正文之中。如果一个句子直接加在前一句的末尾,而没有使用归类标识的话,也可作为归类的证据。除连续正文之外,其他全部文字在右栏呈现。文本排列以基底稿段落开始的行数为准。每处由编辑造成的与基底稿不可避免的出入均标注了编辑提示。上、下划线以及连接线通常情况下以印刷字体再现,少数情况下会使用编辑指示。
《您文对照表》展现了文本发展情况。由于无法识别整部手稿创作的时间层次(基底稿阶段和修订阶段),因此只能在附属材料中展现文本发展情况。只要不是断笔(包括中断的词和编者增加的词),并能被证实是在基底稿阶段产生的文本改动,则使用符号sv(即时进文[sofortvariante])表示。对推断的个别文字改动顺序则予以完整记录。马克思写下的和改动的部分(包括能被证实的删减、上下划线)则以符号“m”详细注明。内容不属于《一、费尔巴哈》章且被重新誊写到其他手稿中被竖线删除的段落在《您文对照表》全文照录。这些段落用双角括号表示,相反《一、费尔巴哈》一章中的文本删减则用可辨认的单角括号表示。不能明确复原的断笔不收入《您文对照表》之中,它们主要是单项冠词、介词、代词、连词和副词。
正文外的笔记在《您文对照表》中再现,图画标注了编辑指示,有些图画则采取影印形式再现。
[《编者导言》第31*—32*页]22
……另一方面,选取特殊的再现方法对不同草稿中一些相对难以复原的段落进行清楚地再现似乎是必要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章手稿一些被删除的段落——这些段落在删除前经过大幅度的文字修改——首先在《您文资料》中按照删除前最后的文字形式给出,之后展现整段文字删除前的文本发展过程。手稿相应部分的印刷体使读者能对选取的再现形式作出自己的判断。
《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章是本卷所收手稿中内容最丰富的一个文本,它在几个方面特别值得关注。几乎所有手稿再现的一般问题均出现在这部文本中。除此之外,一些历史考证版编辑上的特别重要的特殊问题也必须在这个手稿中得到解决。
文本编排需要认真考虑。《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章并不是在统一阶段创作的。相反,这个文本由产生于不同时期的多个文本构成,有些文本起初是这部著作其他章节部分,仅在最后创作阶段才被作者纳入第一章并作了不同程度的修改,但这一章并未完成。在编排《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章时,编者们的出发点是,MEGA2必须呈现作者遗留手稿的不同创作阶段。仅在作者本人明确指出的情况下才进行重新编排、分类等。因此,对于手稿左右两栏形式,只有在作者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才将右栏增补和插入编入左栏底稿之中。文本编排(尤其是这一章开头)与迄今为止各版之间存在的不同,并不是源于对作者可能意图的不同解释,而是由于编者从手稿得出的清楚可辨的内容。这似乎是历史考证版所必需的,以便为研究者提供一个能对所有假设进行全面检验的文本基础。
《德意志意识形态》第一章似乎也能提供非常精确的手稿层次信息的一类手稿。手稿各部分展示了极其丰富的文本完善过程,即时您文和后续您文均使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创作时间的关联性和部分修订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提供全部手稿推断、给出所有可能的文本完善信息是合适的。因此,本卷提供了全部已确认的即时您文,而剩余的您文被视为可能的后续您文。书写者符号(schreibersiglen)指明了恩格斯亲笔撰写的哪些手稿出自马克思之手。同时本卷也提供了对理解文本完善过程富有启发意义的全部位置提示(standorthinweise)。
手稿内在完善(Innerhandschriftliche Entwicklungen)的特点千差万别,因此对研究的意义也不尽相同。除了根本性的文本改动(tiefgreifenden Textumformungen)(这些从一种您文到另一种您文的改动,反映出作者对理论问题更加深入地理解以及文本重要术语发展),还有更多的改善语言修辞的文本改动。后一种论文在一些手稿中占据了主要位置。尽管如此,编者们认为——这一点也将在本卷中予以讨论——MEGA2原则上也应完全再现手稿内在发展。MEGA2必须为全部学术课题提供充分的依据,选择性地介绍您文无疑会缺失必要信息内容。此外,内容上重要的您文和不相关的您文之间的区分并不明显,主观判断和选择风险在所难免。不过,我们还是避免列出那些至少已不可能重构原初含义的词句中断。这类写法和想法中断无法为学术研究提供任何参考。此外,也很难将它们与《您文资料》(variantenaPParat)未收录的笔误(schreibversehen)区分开。
注释
1.选自1972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试刊版(Karl Marx,Friedrich Engels:Gesamtausgabe,probeband.Editionsgrundsătze und probestücke,Berlin,Dietz verlag,1972)刊载的《费尔巴哈》章(本卷第33—119页)的《编者导言》。《费尔巴哈》章写作时间被编者确定为1845年10月中旬(最早)至1846年8月中旬(最晚)。译者简介:王旭东,北京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长聘副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马克思恩格斯文本文献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研究。本文系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项目“MEGA2I/5卷编辑原则对唯物史观思想体系的影响”[项目编号:22KDC012]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2.《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93页。——译者注。
3.“您的《未来哲学》和《信仰的本质》……在这两部著作中,您(我不知道是否有意地)给社会主义提供了哲学基础,而共产主义者也就立刻这样理解了您的著作。建立在人们的现实差别基础上的人与人的统一,从抽象的天上降到现实的地上的人类这一概念,如果不是社会这一概念,那是什么呢?”(《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13页)——译者注。
4.“这篇评论是对弗·恩格斯和我合写的‘德意志思想体系’(对以费尔巴哈、布·鲍威尔和施蒂纳为代表的现代德国哲学和以各种各样的预言家为代表的德国社会主义的批判)一书的补充。”(《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58年版,第43页)——译者注。
5.“为了把我编辑的和恩格斯等人合写的著作的第一卷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3页)——译者注。
6.“不言而喻,我完全同意你从我们的书中引用你所需要的东西。”(《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4页)——译者注。
7.“正要把信发出,恰好看到《科伦日报》登了你评卢格的文章的预告。因为我们的著作的出版可能还要拖延很长时间,所以我劝你把你评卢格的那一部分抽回去。这一部分你几乎全部都可以用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1页)——译者注。
8.“因为我的著作第一卷快要完成的手稿在这里已经放了很长时间,如果不从内容上和文字上再修改一次,我是不会把它付印的……我这部书现在将作较大的修改,它甚至可以以您的商号的名义出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4页)——译者注。
9.“为了把我编辑的和恩格斯等人合写的著作的第一卷手稿安全地带过边界,这个朋友在布鲁塞尔一直待到5月份……只是在那部著作的第二卷手稿绝大部分已经寄往德国以后,前不久那些先生才最后来信说,由于他们的资金已经另有所用,这件事一无所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3页)——译者注。
10.“前不久那些先生才最后来信说,由于他们的资金已经另有所用,这件事一无所成。”力(《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73页)——译者注。
11.“我不知道除了列斯凯外,还有哪个出版商愿意接受我们的手稿……贝尔奈斯希望能把这本书交给布罗克豪斯……威斯特伐里亚人是否已把手稿寄给了丹尼尔斯?一关于科伦方面的计划你听到过什么比较详细的消息吗?”(《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3—54页)——译者注。
12.“我想同瑞士的书商接洽一下,不过能否给手稿找到地方,我没有把握……此外还有一个不来梅的屈特曼……这个人同意印刷可能遭到查禁的书,但是不肯多付钱;我们可以拿手稿去找他,完全可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7页)——译者注。
13.“我写信的第一个人是贝尔奈斯的一个小册子的出版商……在当前的困难情况下,我们显然已不能把两卷一起出版,最多也只能把两卷分给两个完全不同的出版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78页)——译者注。
14.“在康斯坦茨的别列坞还有一个出版商,也许能够同他达成协议。如果那个不来梅人不愿意,我可以去试试同这一个接洽。同时我还要打听一下黑里骚的出版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2页)——译者注。
15.“不言而喻,我完全同意你从我们的书中引用你所需要的东西……我将要改写关于格律恩论歌德的文章,要把它缩减到二分之一到四分之三印张,并且准备把它用在我们的书中……并适当删节这篇文章的其余部分,因为这部分不适用于我们的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8—89页)——译者注。
16.“不管是你的书还是我们的手稿都多么迫切需要尽快问世。……这些手稿放在那里不动,每个月每一张都要损失五至十法郎的交换价值。”(《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90—91页)——译者注。
17.“我本来很想随信把我那本关于政治经济学的书寄给您,但是直到现在,我既未能出版这本书,也未能出版我曾在布鲁塞尔向您说过的对德国的哲学家和社会主义者的那篇批判。”(《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53页)——译者注。
18.广松涉称之为“大束手稿”。参见广松涉编注:《文献学语境中的〈德意志意识形态〉》,彭曦翻译,张一兵审订,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编辑说明》第2—5页。——译者注。
19.“我在《爱比格尼》上粗略地看了一遍费尔巴哈的《宗教的本质》。这篇东西,除了有几处写得不错外,完全同过去一样。一开头,当他只限于谈论自然宗教的时候,他还不得不较多地守着经验主义的基地,但是接下去便十分混乱了。又全是本质呀,人呀,等等。我要比较仔细地读一读,如果其中一些重要的地方有意思,我就在最近把它摘录给你,使你能够用在有关费尔巴哈的地方。”(《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37—38页)——译者注。
20.“我直到今天还没有能下决心去摘录费尔巴哈的著作。在巴黎这里,这种东西显得十分枯燥。不过现在我家里有这本书,我很快就要动手去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3页)——译者注。
21.“在长时间的内心抗拒之后,我终于强迫自己把费尔巴哈的破烂货读了一遍,我发觉,在我们的批判中无法涉及这篇东西。等我把主要内容告诉你以后,你就会知道是什么原因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63—69页)——译者注。
22.在翻译过程中,国际马克思恩格斯基金会秘书长、德国柏林—勃兰登堡科学院MEGA工作站总负责人、MEGA2I/5卷主要编者格哈尔特。胡布曼博士(Dr.Gerald Hubmann)建议将MEGA2试刊版《编者导言》关于《德意志意识形态》的相应段落(第31*—32*页)一并翻译,这部分详细阐释了MEGA2试刊版在《德意志意识形态》您文再现方法上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