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如何试图解释上帝之外（外在于上帝）的事物的实在，我都不得不承认，对于它，我不能形成任何概念。
如果它被称作“可能性的补充(the complement of possibility)”（注：“可能性的补充”是克里斯蒂安•沃尔夫[Christian Wolff]对“实存[existence]”的定义，见他的《第一哲学，或本体论》[Philosophia prima sive ontologia]——原注）的话，我要问：在上帝内部是否存在一个关于这种可能性之补充的概念？谁会冒然断言不存在？但如果在他内部存在一个关于它的概念的话，那么，（这）物自身便也内在于他了（参见斯宾诺莎：《伦理学》,Pt I,Prop.15.——原注）：所有内在于他的事物本身都是实在的。
但是，有人会说，上帝所有的，关于一个事物的实在的概念，并不会排除这个事物在他之外的实在。不会么？那么，在他之外的实在就必然具有某种使它区别于在他关于它的概念中的实在的东西了。也就是说，必然有某种事物在上帝之外的实在中存在，对此，上帝没有任何概念。荒谬！但如果不存在这种东西的话，如果，在上帝所有的，关于一个事物的实在的概念中，一切事物可以在他之外的，在其实在中被找到的事物都在场的话（即若一切可在上帝之外实在的事物，在上帝关于一个事物的实在的概念中在场——译注），那么，这两种实在就是一种，而一切被认为存在于上帝之外的事物也存在于上帝之内。
或者也可以说一个事物的实在是属于它（这一事物）的所有可能属性的总和。这个总和不也必然存在于上帝所有的关于它的观念中么？如果其原始的形象在上帝内部找不到的话，那么，外在于他的实在还会有什么属性呢？因此，这个原始的形象就是（那）物自身，而说那物也存在于这个原始的形象之外，意味着以一种既不必要又荒谬的方式复制后者。
我相信，哲学家们确实坚持，确证一个上帝之外的事物的实在，仅仅是把这一事物与上帝区分开并宣布其实在，是一种不同于上帝的必然的实在的实在。
但如果这就是他们的全部意思的话，那么，为什么上帝所有的关于实在事物的概念，不应是这些实在事物本身呢？它们已经足够地区分于上帝，且它们的实在也不是以某种必然的方式生成的——因为它们实在于上帝之内（它们在上帝内部是实在的）。因为，这种实在将在上帝之外占有的那种偶然性(contingency)，在他关于它的观念内部不也必然有一个对应的形象么？而这个形象只是它的偶然性本身。外在于上帝的偶然（的存在）在上帝内部也是偶然的，否则上帝就不可能具有任何关于外在于他的偶然的概念了。——我是这样使用“外在于他”这个术语的：通常，它被用来通过它的应用来展示这点，即根本就不应该使用它。
但是，人们会叫喊，你这是在上帝永恒不变的存在中假设种种偶然！——然后呢？我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么？你们自己，也必然会把偶然事物的概念归给上帝——难道你们从没想到过偶然事物的概念也是偶然的概念？
Lessing, ‘On the reality of things outside God’, trans. Liqiu Wang
[德]莱辛 著 王立秋 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