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社会思潮

地球上有多少神圣的场所

作者: 日期:2007-05-17 浏览次数:

    :地球上有多少神圣的场所
唐纳德. 修斯和杰姆. 斯旺

吴蓓译
    
        近年来最令人振奋的事件之一是蓝湖回到了陶斯普韦布洛(Taos Pueblo )  ,对陶斯(Taos)人来说,这个地区是个神圣的地方,其中一人说:“我们走向那里,用我们自己的语言同我们伟大的圣灵交谈,同我们的大自然交谈,什么将要生长。”在返还湖和围绕它的森林中,国会承认,美国土著印第安部落把某些地方认做神圣的场所,并且所有部落都持有这些看法。国会的这一认识后来在美国印第安宗教自由法案中表达得更清楚。在黑山,拉科塔人(Latota)  和其它部落对熊山丘(Mato Tip)具有一种精神上的关系,纳瓦霍族(Navajo)和霍皮族(Hopi)二个部落把Flagstaff
    附近的圣佛兰西斯科山峰看作是神圣的,尽管法庭忽视了保护它们免遭亵渎。
        神圣的场所是人寻找和宇宙相关联体验的地方。用一些特殊的方式,圣灵向他们显示。所有时代,世上不同地方的人总会指认一些场所为神圣所在。日本富士山是圣地。的的喀喀(Titicaca)湖上的岛是艾马拉族(Aymara)人崇拜太阳神的祭坛。巴布亚新几内亚的Inti和Bimin-kukusmin人尊敬用于仪式油井的周围。这样的例子举不胜数。
        但是当有人问传统的印第安人:“地球上有多少神圣的场所?”回答是肯定的:“处处。”,在Puget Sound 地区的苏垮米西(Suquamish )部落的首领西特尔(Seattle ),告诉华盛顿统治者:“在我的人民看来,这片土地的每一部分都是神圣的。”当部落的长者提到地球母亲时,他们不用一个比喻,他们认为大地是有生命的存在,它的所有部分都是神圣的。布兰克•爱奥可是一位拉科塔(Latota)虔诚的人,他向大地母亲致词“我们踏在你身上的每一步都是庄严、神圣的,每一步都应该是一次祈祷。”正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在哥伦比亚河流上游区域的Wanapum Shaman  部落,斯姆郝拉(Smohalla)要求他的跟随者用轻轻的探掘方式,而不用像刀撕开大地母亲胸膛的犁耕法。他还禁止人们采矿,采矿是在母亲皮肤下面挖掘她的骨头。这些令人尊敬的老师知道一个人实际上能在任何地方都能体验到和宇宙相联系的感觉,所以无处不神圣,或神圣的地方无边界。
        最后这句话与前面讲的神圣的场所并不矛盾,传统的印第安人的观点认为所有的自然是神圣的。但某些地方圣灵显示的力量更清楚、更容易。在这些地方,一个人能寻找追求的幻想。这些地方是部落重大历史事件发生的地点和创世纪发生的地点。这些地方和特殊的存在相联系,除非一个人准备好去遭遇特殊的存在力量,否则人甚至不应称呼它们,这种力量既能增强又能毁灭。印第安人的宇宙观具有神圣的连续性,包含着可以聚集的力量。
        大地的这种观念在历史上和世界各地传统人群中普遍存在。古代中国的风水实践,是把山水看作由活力线相联的具有潜势地点的网状。风水术士相信如果一个人忽视房屋、道路、寺院的神圣地理位置是很愚蠢的,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确认地球是个生命有机体,每一部分都是活的,在一些特别的地方精神的力量是积极的或消极的。在法规中,他劝城市奠基者要仔细考虑这些影响。
        但这不是接近神圣场所的唯一途径,古代世界还有产生了另一种观点,和北美印第安人的想像形成强烈对比,并且在西方思想史上产生了普遍的影响。这种观点的圣所,通常是用一堵墙围出一片地方,以便和周围的场所分离开来。古希腊用“temenos ”描述这样一个地方,意思为“我切开”。拉丁词“temenos ”是英文“temple”(神殿、寺庙)的词根,也是意味着“切开的一部分”或者“标识出来的场所”。一旦经过适当的权威认可,这样一个区域就受到宗教习俗和地方法律的保护。
        选中的地方几乎总是有一些自然的特征:给人印象深刻的一群古树,一口井,一片湖水,地上的一个裂缝,或一座山峰,总之这类地方的风景具有宏伟的自然美。在确定和标识一个圣所中,要考虑从圣所处所能望到的山的形状和土地的形貌。在圣所的界限内,所有人只得进行宗教崇拜仪式,禁止其它任何活动,不允许伐木或清除树林,不允许狩猎、放牧或耕种,唯一允许的建筑是神或女神雕像的庇护所。圣所是一种结构,在古代,圣所围绕它自己,其中的一切事物都是服务于圣所。神居住其中并显现,一位逃亡者寻求避难,一位病人寻求医治,任何寻找智慧的人——既想要知道神的意志的人,可以整晚睡在圣所等待一个有意义的梦降临,在古代有成百个这样的地方。
        另一种神圣场所的类型是一块献给神或女神的农业用地,其上产品用作供品。线性B 简(Linear B.table )记载了古代克里特岛这种土地的使用。在雅典,最高法院委员会对神圣橄榄树有管辖权,橄榄油用于献祭,或用于泛雅典娜节比赛的胜利者,或为其它目的奉献给雅典女神。在欧洲“上帝的土地”制度有一漫长的连续的历史。
        甚至在伟大古代城市中,神圣场所保留了一些自然的特点。巴比伦金字形神塔笼罩在树丛中,神圣的湖和花园给埃及神殿增辉,雅典卫城有它的神洞、神泉、神丝柏树。这些地方用围墙保护,把内部的神圣场所从外部拥挤的街道区别开。
        若问美国印第安人:“多大的世界是神圣的?”他们回答:“大到能奉献给神的范围。”相比之下,神圣场所建筑物的边界给出了另一个答案,在界限外,神不再保护大地,人们可以自由使用他们看到的合适地方。在圣所里面,可能神光闪烁,但在外面,仅是普通的日光照耀。这是朝向非神圣化自然迈出的一大步,但边界自身被赋予精神品质也是真实的。
        为了理解神圣场所的概念如何进入中世纪和现代人的头脑中,必须考察希伯莱人对此的改变。诗篇作者声称,在某种特定意义上,所有的大地是神圣的,“地,是其中充满的;世界,各住在其间的,都属耶和华。”早期希伯莱人有他们神圣地方:西奈山。也就是上帝给摩西戒律的地方,贝瑟尔是雅各和天使搏斗的地方。但犹太教的主要观点是上帝创造者和他的创造物不同,尽管创造物可能是他权能和慈悲心的美妙神迹。既然上帝是超越的,在本体论意义上,不能说上帝居住在大地上任一个地方。希伯莱人经历和周围人民所信仰的宗教的长期斗争,这些人民在神圣的树林和高地敬神,上帝命令毁灭这些圣所。
        迦南人神圣场所的设计也许暗示了上帝在自然界中的呈现,比犹太教愿意确信的更为密切。既然所有的世界属于上帝,特别地方作为圣所的设计可以是任意的。为了防止许多圣所引起的混乱,以至普通人崇拜许多神,在国王约西亚的领导下,宗教权威集中献祭敬神,只能有一个神在一个圣所内:耶路撒冷神殿。尽管锡安山在重新被做为圣殿之前就已经是不容置疑的神圣场所,犹太人仍然相信,它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在上帝的命令下,被上帝的子民神圣化的,而不是这个地方有任何特别的固有的神性。所以当古希腊人说风景中有神圣所在,希伯莱人称圣殿才具神性。
        基督教更进一步。早期传教士担心异教徒皈依基督教后,混淆创造物和创造者。使徒保罗教导人们自然界和人类一起堕落,需要通过基督的工作赎回。约翰催促基督徒不要:“爱这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世界”一词,约翰无疑是认作“非基督教的社会。”但教会坚持这个词意为“创造物”。“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就不住人手造的殿。”
        新约真的没有教导自然是罪恶的,甚至在自然的堕落中还显示了上帝永恒的权力和神性。然而最初的几个世纪里,许多基督徒确信自然界是上帝的敌人,是魔鬼居住的地方,虽然这种观点不是真正的正统,因为神圣事物显示,自然的创造是上帝恩惠的载体。世界落入黑暗势力中的观念塑造了中世纪基督教的想像。巴西勒说撤旦的“主权延伸到整个地球”。昔兰尼的synesius祈祷获得解救从“地球的恶魔中,从物质的恶魔中,……这些恶魔站立在与上升的路相反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基督教,因而不鼓励在自然的世界里寻找一个神圣的场所,对他们而言,教堂和修道院是神圣的地方,拥有包围的回廊和相邻的庭院,其中充满着保护圣者遗体墓地的树林,他们是罪恶荒漠中的神圣绿州。神圣场所作为在堕落地球上天堂的边境,他们能建在任何一个地方,尽管座落在以前异教徒的圣殿处更有一种基督教战胜恶神的优越。
        但是更古老的异教皈依经常是表面的,一些早期的习惯在新的圣所仍在继续。新圣所的面貌和旧的不一样,没有树林环绕的神圣建筑,没有围墙,它们看上去就像当代的样子。在圣所里经常可以得到避难,遭受各种疾病折磨的人允许睡在里面,期待上帝送给他们能治愈的梦。一旦被神圣化,他们要求围墙内有一种与外界不同的表现方式,包括回廊或者庭院。教堂的界限区分了两个不同的空间,边界保留了一个宗教许可。
        到了欧洲准备侵略美国印第安人的家园时候,神圣场所做为一个清楚的神化区域,通过教会的权威被牢固的建立起来。另外边界的概念做为一个至圣的限度,由围墙或想像的线标志,已有千年传统的影响力。印第安人无法理解外来的概念,欧洲的规划产生文化上的灭种,他们对印第安神圣的观念没什么兴趣,这两个民族的相遇注定是悲剧。
        关于神圣场所更进一步的发展,是在欧洲完成了世俗化自然的最后一步,国家主义者把国家的权利置于教会之上,事实上否认了教会的土地是神圣的。上升的资本主义把土地看作商品,可以分割和出售,土地并不比任何其它的经济资源更具神性。教会只得默认了这两种发展。但是不可侵犯的边界,这种古老的意识坚持下来了,现在是国家的边界或各人领地的边界不可侵犯,而不是宗教圣所的边界。但新的秩序对边界的信仰和古老的一样坚定。侵犯边界仍然是一个可憎的罪恶。
        几乎当外国人一出现在他们的海岸线上,印第安人就遇到了欧洲人要买他们土地的奇怪要求。无论在曼哈顿岛的“出售”中,或者在宾夕法尼亚州威廉佩恩(william penn)的“条约”中,这种事一再发生。印第安人似乎把这样的安排看作允许土地的特殊使用,而不是“单一的付费交易”。印第安人很难相信土地能在一张地图上,用线任意分割。大地母亲怎么能以这种方式分割?在19世纪开放年代,特库姆塞(Tecumseh)说:“卖一个乡村?为什么不卖空气、云、宽广的海洋以及大地?”他抗议而不反对商业精神,但是反对亵渎神圣。
        欧洲人震惊印第安人不懂得尊重他们的边界,对欧洲人来说,条约线包含着国家的领土完整,因此神圣不可侵犯,甚至在没有一个欧洲人看见的情况下,边界也不能侵犯。类似的,个人所有权的界限也要求同样的尊重。一些土地已成为王室、政府或私人财产后,印第安人仍返回狩猎在他们传统部落的土地上,这个事实对欧洲人来说是不可原谅的。另一方面,欧洲人确信印第安人并不是真的“占领”或“利用”这片土地,印第安神圣场所得不到尊重,因为他们的宗教被认为不是“真正”的宗教而是迷信。欧洲人期待印第安人接受新秩序,可以通过采用欧美的方式或者撤退到边界那一边。
        印第安保留区设置了能辨认的边界,这意味欧美观念背景中的某种反常。一旦限制设定出来,印第安人就是被圈土地上的真正居住者。所有合法的力量和数世纪习惯的看法应该使美国人尊重保留区,但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初期,美国人把位于印第安土地上的自然资源看得比神圣所有权边界的理想更有价值,虽然残余的宗教感情可能仍然存在他们身上。
        毁灭保留区的发动机,即1887年颁布的普遍分配法案是美国法律强加于印第安传统上的虔诚欺诈。国会议案的拥护者主张通过给予印第安人的财产权而改变他们,但法令公布后,分配的行政官设法在50年内让渡三分之二的所有印第安人土地。这个过程显示出对保护印第安神圣土地毫不关心。的确,在同一时期,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否认了印第安人的宗教保护,通过禁止他们的宗教而镇压印第安人,并让印第安人儿童重新接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