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梅杜萨之筏》这部画作而言,画家的准备和调查工作始于1818年,即悲剧发生后不到两年。其出发点始于新闻对该灾难的叙述,还有一本讲述该事件的书,公众的关注使得该书再版多次。籍里柯采访了这次海难的一些幸存者,尤其是萨维尼医生,让人制作了竹筏的模型,绘制了多幅草图,并且将相邻医院里的垂危病人和停尸房的死尸当作模特。
然而在这些已知的情节之外,该画的巨大尺寸一一35平方米——向我们传达了籍里柯的意愿:他想吸引广大公众的注意力,这不再是艺术家的做法,而是记者和广告商的方式。在决定绘制巨幅画作之前,他首先想到要绘制系列画作,一种在时间中展开的分集绘画(我们可以想到普桑参照图拉真立柱上的形象所作的素描)。
最终,他认为要弥补绘画再现的媒介缺陷,可以通过扩大观众的视觉场、扩大作品的尺寸来实现,反过来又提出图像展览场所的问题,因为这幅面向众人的绘画,基于其巨大的尺寸,它不可能悬挂在其他地方,而只能展览于公共场所(博物馆?)的广大空间中。它与画架上的绘画相反,后者适合室内画的私密气氛;或者与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型壁画或绘画相反,那是一些定制的作品,一般展现在宫殿和教堂的墙壁上。籍里柯的作品还在等待一个场所。
这幅画作从其展出开始,就因其所有的矛盾而遭到年轻或年老画家们的反对,遭到评论界和艺术爱好者的反对。相反,它在广大公众中却引起了巨大反响,公众看到的并不是一幅艺术作品,而是一篇抨击文章,用以诋毁路易十八的统治。国王治理体制被反对派控告为该悲剧的间接责任者,况且政府还先发制人,不准在展览宣传册中印刷《梅杜萨之筏》的名称。罗森塔尔写道:“然而公众轻而易举就能还原其真正的名称,而且政治激情尽情流露”①……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国家不可能购买该画作,也不能悬挂于正式场所即博物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