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利里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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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伯纳德•屈米|对保罗•维利里奥的评论

作者: 日期:2019-12-10 浏览次数:

通过一系列写于1984和1996年间的文本,P.V.,或保罗•维利里奥(Paul Virilio),建立了P.V.,即对我们当代社会的诉讼笔录(procès-verbal)。在法语里,“P.V.”,正如它在口语中所指的,是一份官方报告,一份日志,一段诉讼的时间,一份警方报告,甚至是一张违规停车或超速行驶的罚单。我总是惊异于这些词语的首大写字母的一致。在这些文章中,P.V.报道了一系列各式各样的事发、事变和事故,简言之,各式各样的事件:从世贸中心的爆炸到海湾战争,从一个社会房屋建造项目的废除(普鲁特—伊戈[Pruitt-Igoe]的法国等价物)到D日的五十周年纪念。目的是讨论今日社会的重大转变。

时间,而非空间,是这本书的主题:时间的崩解,时间的加速,时间的逆转,一切时间的共时性。维利里奥《事件的风景》(A Landscape of Events)的另一题目会是“调停了的闪电战”。的确,罕有一位当代作家如此地投入于一种对时间之加速的激烈分析;时间的加速已到了这样的程度,以致空间本身逐渐地被时间吞没。空间变成了时间的。

对我们建筑师而言,时间是空间的,因为空间是我们建构的东西,而时间在那里是为了激活这些空间,偶尔还通过对其边界之感知的挑战来改变它们。时间是允许我们度量空间的东西。但维利里奥不这么认为。当我们说他的空间变成了时间的时候,那是因为我们在阅读他的过程中发觉,社会已经彻底地成为了一种时间的运作,而持续的确是共时性的一个巧合。

在这本集子的总结性文章《可能的急迫》中,维利里奥注意到,“长期”已经变得如此长久,以至于它如今超越了我们做出统计学预期的能力,而“短期”已经加速,以至于瞬间的决定是唯一可能的决定。如今,记忆和持续的时间是“学院”的。如果,在大学体系里,一切都看似毫不紧迫,那么,相反地,在政府部门,一切都飞速地进行;决策在五分钟之内做出,十五分钟,一个小时。“长期”意味着“一周”。

用军事的术语说(维利里奥如此地热衷于军事的比照),人们不再谈论领土,也就是一个可被围墙包围的政治空间,而是谈论反应时间,反应时间必须被电脑自动化,以迎合决策的不断增长的加速。在此,事件的概念获得了其数学的维度:一个事件是一切可能的事发中的任何一个,是必须在规定的条件下发生的事情中的任何一个。根据可能性理论,这样一个事件发生的概率甚至可以计算。由此我总已经感到,作为一个建筑师,设计事件的条件要比规定设计的条件更加令人兴奋。但建筑师建立条件的手段主要是空间的。

在维利里奥的全球时间化空间中,风景成为了一个纯粹轨迹的随机网络,这些轨迹的偶尔冲突表明了一个可能的地形学:这里是一个峰,那里是一个谷。这种时间现实的加速成为了本书的主题。每一次冲突都是一个由媒体转播的事件——政治的,社会的,技术的。这里不存在任何的价值判断:毕竟,一个事件是一种事故,一个从普遍未经协调的矢量的不大可能的冲突中产生的事故。事故将会发生。P.V.的由媒体文化传达的事件与其说是此地的,不如说是此时的。他对事件的定义与其说是空间的,不如说是时间的。P.V.的命题或许只是:时间已经完全地超越了空间,成为了我们主要的感知模式。

(lightwhite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