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布朗肖传:不可见的伙伴》
(法)克里斯托夫·毕当 著
吴天楚、奚麟睿 译
ISBN:978-7-305-30062-2
出版时间:2026.4
★ 第一部分 ★
卡安的布朗肖:家谱、出生、童年(1907—1918)
音乐与家族记忆:玛格丽特·布朗肖在沙隆(1920年代)
“死亡的毡帽”:疾病(1922—1923)
★ 第二部分 ★
银球手杖:斯特拉斯堡大学(1920年代)
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结识伊曼努尔·列维纳斯(1925—1930)
“有”:修习哲学(1927—1930)
信仰的结合:巴黎与极右翼圈子(1930年代)
《圣雄甘地》:布朗肖的第一篇文章(1931)
拒绝(一):精神革命——《法兰西杂志》《反抗》《世纪杂志》(1931—1934)
记者、反希特勒者、民族革命者:《辩论报》《城墙报》《倾听》《二十世纪杂志》(1931—1935)
修辞的升级:《战斗》创刊(1936)
“恐怖主义,救国之法”:《战斗》(1936年7月至12月)
爱国主义的顶点:《起义者》(1937)
事情发生在1937年……:死刑判决(1937—1938)
关于“信仰转变”:一名极右翼记者(1930年代)
“从革命到文学”:1930年代的文学批评
“未来时代的致命预兆”:叙事写作——《最后之词》《田园诗》(1935—1936)
“从容圈禁的夜里,谁来扮演我们?”:《黑暗托马》(1932—1940)
★ 第三部分 ★
“宇宙在黑夜中”:抵抗运动(1940—1944)
“以维希对抗维希”:青年法兰西(1941—1942)
“钦佩与认同”:结识乔治·巴塔耶(1940—1943)
以他者之名:《辩论报》的文学专栏(1941—1944)
“一位真正的作家出现了”:《黑暗托马》的出版与接受(1941—1942)
“驱散这已属黎明的迷雾”:《亚米拿达》出版(1942)
“在时事上花太多功夫的作家……”:关于《新法兰西杂志》(1941—1942)
“从焦虑到语言”:《失足》出版(1943)
“凝视他的眼睛的囚徒”:卡安(1944年夏)
共同体的祛魅:解放后的出版活动(1944—1946)
批评之年:《方舟》《现代》《批评》(1946)
“尊重丑闻”:文学批评(1945—1948)
黑色污渍:编辑 《至高者》(1946—1947)
沉默的激情:丹尼丝·罗兰
旅居地中海:黑夜的写作(1947)
不屈的点:《白日的疯狂》,言语的新身份(1947—1949)
螺丝在拧紧:《黑暗托马》第二版(1947—1948)
友谊的权威:《死刑判决》完稿(1947—1948)
文学界的争论:出版与接受(1948—1949)
★ 第四部分 ★
不可见的伙伴:埃兹,隐退(1949—1957)
“本质的孤独”:叙事写作(1949—1953)
一种无目光的力量的光芒:《在适当时刻》(1949—1951)
“您在写作吗?您此刻在写作吗?”:《那没有伴着我的一个》(1951—1953)
批评的迂回:几篇文学批评文章(1950—1951)
“逆向的作者”:《文学空间》的诞生(1951—1953)
“总是已经”(思想的诗意和政治的中断):走向《未来之书》(1953—1958)
“出奇地轻盈”:《最后之人》(1953—1957)
恩典、力量与温柔:遇见罗贝尔·安泰尔姆(1958)
“在迷人的目光中”:重返巴黎(1957—1958)
拒绝(二):以无名者之名——《7月14日》(1958—1959)
★ 第五部分 ★
“我说的是‘权利’而非‘义务’”:《关于阿尔及利亚战争中的不服从权宣言》(1960)
不可见的伙伴:《国际杂志》计划(1960—1965)
思想的人物:友谊如何可能?(1958—1971)
“好让我跟你说话吧”:《等待,遗忘》(1957—1962)
中性的思想:文学和哲学批评(谈话与断片)(1959—1969)
第一次致敬:《批评》,特刊(1966)
在两种不可言明的形式之间:博弗雷事件(1967—1968)
“在恐惧的另一边”:五月风暴
★ 第六部分 ★
外部的生活:《不逾之步》,中性写作的日记(1969—1973)
灾异中的友谊:疏远与消失(1974—1978)
最后之书:《灾异的书写》(1974—1980)
神话的形成:阅读与非阅读(1969—1979)
秘密引起的不适:布朗肖的可读性与可见性(1979—1997)
带着喉间那道历史的裂缝:《不可言明的共同体》(1982—1983)
“即便短短几步也需要时间”:文学与见证(1983—1997)
莫里斯·布朗肖著述文献目录
批评性文献目录
编者按
想要系统性地了解一位像莫里斯·布朗肖这样著作等身的作家,沿着其创作生涯的历时脉络,或许是最容易的做法,《莫里斯·布朗肖传》的出版无疑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布朗肖既是一位文学写作者,同时也是一位思想家、文学批评家。虽然他的这两个面向总是彼此交融,以至我们可以通过阅读他的批评来分析其文学作品,但初读时进行一些分类辨析总会有所帮助。布朗肖很早就以写作为生。1930年左右从大学毕业之后,他进入巴黎的一家右翼报社撰写时政评论,他的文学批评生涯也始于那个时期。更多的批评文章则诞生于40年代,这十年也是布朗肖批评风格快速走向成熟的时期。这一阶段的批评文章更多聚焦于具体的文学文本本身,其中既有属于“法兰西传统”的部分,也不乏对同时代作家与国外伟大作品的关注。这些文章主要收录在了《失足》(Faux pas)(奚麟睿译,广西师大出版社待出)、《洛特雷阿蒙与萨德》(尉光吉译,三联书店)、《火的部分》(La Part du feu)(无中译本,部分文章再版于《从卡夫卡到卡夫卡》)之中。《文学与死亡的权利》或许是布朗肖那一时期最重要的批评文本(《火的部分》的最后一篇,《从卡夫卡到卡夫卡》的第一篇),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对萨特长文《什么是文学》的系统性回应。这篇文章展现了布朗肖对语言、否定、介入等文学核心命题的关切,切实而系统地阐述了他独特的文学观。
《从卡夫卡到卡夫卡》,潘怡帆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与此同时,布朗肖也始终专注于文学创作本身。自1941年《黑暗托马》初版问世后,他笔耕不辍,创作了多部虚构作品。他早期的小说《亚米拿达》《至高者》保留了小说(roman)文类的一些传统面向:1942年的《亚米拿达》诡谲荒诞的风格与卡夫卡的写作之间存在着一定张力(尽管布朗肖在面对萨特的质疑时否认了这一影响);1948年的《至高者》则有着更高的完成度,也向着后来的风格靠拢,《亚米拿达》中人物与叙事的不可能性在《至高者》中深入了语词深处。1950年修订、删去了近三分之二内容的《黑暗托马》(中译本所锚定的即这一版本),以及1948年出版、同样篇幅短小的《死刑判决》,则几乎摒弃了对“小说”这一文类的传统体认——布朗肖用“叙事”(récit)来命名它们——这两本书连同后续于50年代出版的《在适当时刻》《那没有伴着我的一个》与《最后之人》,系统性地确立了布朗肖独特的个人风格:一种“明快的晦涩”。
《黑暗托马》,林长杰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亚米拿达》,郁梦非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至高者》,李志明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死刑判决》,汪海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在适当时刻》,吴博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那没有伴着我的一个》,胡蝶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最后之人》,林长杰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步入50年代,海德格尔的艺术哲学对布朗肖的影响愈发显著。这一思想渊源最早可追溯至斯特拉斯堡时期与列维纳斯的相识——正是这一契机使布朗肖成为海德格尔在法国最早的阅读者之一,并直接催生了《文学空间》(顾嘉琛译,商务印书馆)中的诸种核心文本。尽管布朗肖的批评著作多由特定时期的期刊文章结集而成,但1955年出版的《文学空间》无疑是其中最具系统性的一部,布朗肖在其中对文学展开了深刻的本体论沉思。1959年问世的《未来之书》则延续了这一批评脉络,并进一步将目光投向文学的未来与总体性的危机。
《未来之书》,赵苓岑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在这之后,则是断片的书写。我们不知道为何布朗肖转向了断片,或是出于对传统文类的不满,又或是出于思想乃至政治层面的要求。但毫无疑问,在60年代,断片成了布朗肖所青睐的书写形式。1962年的《等待,遗忘》完全放弃了曾经的叙事策略,故事(如果还有故事的话)发生在一个孤立的房间之中,零碎的言语充斥了文学的空间。1969年的《无尽的谈话》则是一部更加关注哲学的思想性巨著,但它依旧是断片式的。对布朗肖而言,断片既是叙事的实现,也是思想的实现,即使这种实现只能发生在“实现的不可能性”之中。此后,除了1971年的《友谊》(无中译本)与1983年的《不可言明的共同体》(或译《不可言明的共通体》,夏可君、尉光吉译,重庆大学出版社)这两本献给友谊与共同体的著作外,布朗肖最后两部重要著作——1973年的《不逾之步》(Le Pas au-delà, 或译《诡步》,尉光吉译,广西师大出版社待出)与1980年的《灾异的书写》,都完全以断片的形式写就。在这些作品中,文学与思想交融在了一起,再难分辨。
《等待,遗忘》,骜龙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无尽的谈话》,尉光吉 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
《灾异的书写》,魏舒 译,吴博 校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
在1983年的《不可言明的共同体》之后,布朗肖逐渐归于沉寂。友人的相继离去与病痛的折磨,都让他不得不选择沉默,与之相伴的则是其文本产出的愈发稀少。在生命最后的岁月里,布朗肖赢得了日益崇高的国际声誉,但他本人则几乎完全隐退,整个法国知识界甚至都不清楚他是否还活着。晚年的他隐居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小镇,独自生活,等待着某种将至未至的终结。如此,我们大致勾勒出了布朗肖的写作生涯,但这并不意味着读者一定要按这样一种历时的顺序阅读。对于耽溺于虚构叙事的读者,大可以从《黑暗托马》《死刑判决》《等待,遗忘》等经典文本进入布朗肖的文学空间;而被布朗肖的思想与文学批评所吸引的读者,则可以从收录于《从卡夫卡到卡夫卡》的《文学与死亡的权利》一文入手,再将目光延伸至《文学空间》《未来之书》《无尽的谈话》等著作。又或者,对布朗肖的阅读本就不该被秩序所拘泥。读者完全可以将自己交付于某种直觉的感召,随机挑选一本因书名触动心灵或因装帧产生视觉偶遇的册子,将其作为寻常读物展读。若在阅读深处陷入踯躅,这本《莫里斯·布朗肖传》便可作为随时应召的伴读地图,在相关的章节里,那些由动人写作激起的困惑思绪,终将以一种更有张力的方式被梳理、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