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刘冰菁|找回失落的“事物化”-关于德法《资本论》中“Versachlichung”的翻译问题的研究

【摘要】近年来,随着日本哲学家广松涉物象化 ( Versachlichung) 概念的提出,马克思的物化理论再一次成为学界热 议的焦点。据此,本文从马克思修改的第一版法文《资本论》第一卷出发,在对比马克思亲自写作的德法两个版本 《资本论》的基础上,试图重新还原马克思对这一概念及其物化理论的态度和阐释,以帮助我们深入理解马克思后期 的物化理论批判以及这一理论热点问题。

【关键词】马克思; 事物化; 法文资本论

日本新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广松涉将德语词“Versachlichung”翻译为“物象化”,并把它看作是马克思后期科学理论的根本特征,对马克思的物化理论做出了新的阐释,开启了日本新马克思主义学者关于“物象化”的研究。随后,国内学者也陆续围绕“Versachlichung”一词开展了许多文本探究,马克思中后期经济学批判中的物化理论再一次被推到学术前沿。确实,马克思在对资本主义物性王国的科学批判中,通过德语特殊的构词方式赋予了“Versachlichung”特定的历史现象学批判的内涵。但我们并未深究过的是,马克思本人是在何种语境中使用这一德语词的?是否将它看作是他后期经济批判理论的中心?而在法文版的《资本论》的译文中,马克思本人和后来的译者对“Versachlichung”的翻译都进行了不同的处理,从中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是如何界定和使用“Versachlichung”的、对它的重视程度又是如何。本文便是沿着这一问题,力图通过关注在德法两个版本的《资本论》中马克思和译者对“Versachlichung”的使用,从文本本身深入理解马克思的事物化概念。首先,让我们先回顾下马克思在德文版《资本论》中如何使用“Versachlichung”。实际上马克思在《资本论》整整三卷中只使用过四次Versachlichung,一次出现在第一卷中,其余三次均出现在第三卷中。

从总体来看,马克思基本上是在描述资本主义的三大拜物教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神秘特性用“Versachlichung”的。它们分别是:商品的内在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对立,私人劳动同时必须表现为直接社会劳动的对立,特殊的具体的劳动同时只是当作抽象的一般的劳动的对立,事物的人格化 ( Personificierung der Sache) 和人格的事物化 ( Versachlichung der Personen) 的对立———这种内在的矛盾在商品形态变化的对立中取得了发展了的运动形式。① 在 G-G’上,我们看到了资本的没有概念的 形式,看到了生产关系的最高度的颠倒和事物 化② ( die Verkehrung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sverh ltnisse in der hchsten Potenz) 。 这样,它就把上面那些虚伪的假象和错觉,把财富的不同社会要素互相间的这种独立化和硬 化,把这种事物的人格化和生产关系的事物化 ( diese Personificierung der Sachen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sverh ltnisse) ,把日常生活中的这个宗教揭穿了。 ① 在叙述生产关系的事物化 ( der 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sverhltnisse) 和生产关系对生产当事人的独立化时,我们没有谈到,这些联系由于世界市场,世界市场行情,市场价格的变动,信用的期限,工商业的周期,繁荣和危机的交替,会以怎样的方式对生产当事人表现为压倒的、不可抗拒地统治他们的自然规律,并且在他们面前作为盲目的必然性发生作用。②下面,我们将具体分析马克思使用它的特定内涵。马克思最先在商品拜物教和商品的形态变化中使用“Versachlichung”。马克思认为,拜物教是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商品生产分不开的。人的劳动产品,一旦作为商品来生产,就必然带上了拜物教的性质。而这种性质,是来源于生产商品的劳动所带有的社会性质。因为,在商品流通的矛盾统一的历史运动中,可感而又超感的商品,本质上是人类的抽象劳动同质化、凝结在感性经验的劳动产品上而来的,是客观的劳动过程和商品的社会历史规定性的融合。所以,商品不仅仅是经验存在的物品,还承载了人与人之间社会性的普遍关系,只要处在资本主义商品关系中,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便只能通过市场交换活动的中介重新联结起来。“在生产者面前,他们的私人劳动的社会关系就表现为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说,不是表现为人们在自己劳动中的直接的社会关系,而是表现为人们之间的事物的关系(sachliche Verhltnisse)和事物(Sachen)之间的社会关系。”③原本作为人们劳动产品的商品此刻似乎具有了独立于人之外的生命力,同时人们的关系也只能通过非直接性的市场中介关系颠倒成为经验现象层面的事物与事物之间的社会关系才能实现,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Personificierung der Sache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ersonen”(事物的人格化和人的事物化)。接下来,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针对拜物教的最高形式———资本拜物教再次使用了“Versachlichung”,用来表示在资本流通过程中所达到的最为纯粹的拜物教形式,其表达的内容与上文的涵义是一脉相承的。因为马克思认为在商品和货币身上,我们已经看到了这种颠倒的神秘性质,而“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和在构成其占统治地位的范畴,构成其起决定作用的生产关系的资本那里,这种着了魔的颠倒的世界就会更厉害得多地发展起来”④。具体说来,在流通领域中的资本的总公式G-G’上,我们可以看到,资本已经完全抛弃了它的社会历史属性,它不再作为商品流通的中介存在,甚至似乎也不再以人类的劳动生产为基础,而是成为了自身能够复制繁衍的纯形式存在。更重要的是,在以无限度地获取剩余价值为根本目的的资本活动中,劳动者自己不仅生产他自己和资本家,而且还生产出了压在他们肩上的资本主义关系本身。人们看不到资本流通背后的生产过程的剥削本性,还为表面的自由平等的流通过程所迷惑。 

最终,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劳动者之间的生产关系颠倒成为事物和事物之间的关系,并且这种牢固的社会关系反过来继续无形地榨取劳动者的剩余价值。在这样的层面上,马克思指认,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最终成为物同它自身的关系,这就是“在G-G’上,我们看到了资本的没有概念的形式,看到了生产关系的最高度的颠倒和事物化⑤(die Verkehrung und Versachlichung de rProduktion sverhltnisseinderhchstenPotenz)”。最后,马克思在三位一体的公式中重复使用了两次“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 sverhltnisse”(生产关系的事物化)来描述三大拜物教基础上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神秘特征。在马克思看来,商品、货币和资本不仅仅是单纯的经验层面的具体的物(Ding),其客观的物理性质与它们所表示的社会关系是完全无关的。这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非实体性的事物(Sache),它们只不过是人们的社会关系借以颠倒地表现为物性的社会存在。在这一现实基础上必然发生的是,资本主义社会真实的生产关系被掩藏起来了,流通领域的平等自由巧妙地遮盖住了最为根本的生产领域的不平等,这就是马克思所要揭露的看似繁花似锦的资本主义社会背后最为荒谬的事物化的颠倒。而在“Versachlichung”这一词中,“ver-”是表示反向自身的前缀,所以,“Versachlichung”一词本身就可以生动地表现出资本主义关系网中的事物(Sache)是通过复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颠倒成为统治人们的事物化(Versachlichung)的过程。所以,马克思在《资本论》中使用的“Versachlichung”,确实是马克思后期拜物教理论中重要的概念。它十分形象地揭露出资本主义历史条件下人与人之间的一定的关系颠倒地表现为被市场交换中介了的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关系的荒谬事实。但是,从马克思在《资本论》德语文本中使用该词的频率和方式中可以看出,马克思确实没有在拜物教理论中频繁、重点地对其加以运用。这一点,还将在下文的德法对应翻译中得到证实。

在明确了马克思在德文版《资本论》中的“Versachlichung”的涵义和指向后,接下来我们就该探究一下法文版《资本论》中对“Versachlichung”的翻译情况。从这个文本对“Versachlichung”的翻译情况来看,我们将更清楚地看到马克思对该词在拜物教批判理论中的使用情况和重视程度。但是,由于法文版《资本论》本身的译本情况有些复杂,直接关涉到对翻译内容的性质界定,所以有必要先对法文版《资本论》译本的基本情况做一些回顾。众所周知,法文版的《资本论》第一卷是马克思亲自校订并认真修改过的最后一个版本。马克思十分重视这个法文版本,甚至花费了长达七年的时间来寻找既精通德法两种语言又能够充分理解马克思新理论的译者。最后,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的译者由因翻译费尔巴哈的著作而著名的约·鲁瓦担任。在鲁瓦长达两年的艰苦工作和马克思的认真修改下,1872年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才得以面世。正如马克思在法文版序言中所说,这个法文版“在原本之外有独立的科学价值,甚至对懂德语的读者也有参考价值”①。这可以说是马克思修改得最为细致和认真的文本,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中的翻译情况,不仅能够准确地反映出马克思后期经济学语境中的历史现象学批判的内容,而且马克思对这些核心概念的翻译情况,是我们了解马克思对这些理论概念的界定和态度的重要凭证。而今天通行的法文版《资本论》是在保留马克思亲自校订过的第一卷的基础上,由埃尔娜 ·柯涅奥 ( Erna Cogniot) 、柯安索拉尔 ( C. Cohen-Solai) 及吉贝尔·巴第亚 ( M. Gilbert Badia) 联合翻译的,本文所依据的法文版 《资本 论》第二、三卷便是出自这个通行版本。 在熟知法文版 《资本论》译本的情况后,我 们就可以开始有区别性地探讨它对 “Versachlichung”的翻译情况了。首先,我们十分关注的 自然是马克思亲自修订的法文版 《资本论》第一 卷对 “Versachlichung”的对应翻译了。这里出 现了极其奇怪的情况。针对德语中 “Der der Ware immanente Gegensatz von Gebrauchswert und Wert,von Privatarbeit,die sich zugleich als unmittelbar gesellschaftliche Arbeit darstellen muβ,von besondrer konkreter Arbeit,die zugleich nur als abstrakt allgemeine Arbeit gilt,von Personifizierung der Sache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ersonen”(商品的内在的使用价值和价值的对立,私人劳动同时必须表现为直接社会劳动的对立,特殊的具体的劳动同时只是当作抽象的一般的劳动的对立,物的人格化和人格的事物化的对立)这四组商品形态变化中的内在矛盾,它们被一一对应地翻译为 “de valeur usuelle et valeur échangeable,de travail privé qui doit à la fois se représenter comme travail social,de travail concret qui ne vaut que comme travail abstrait” ② ( “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矛盾,私 人劳动同时必须表现为社会劳动的矛盾,具体的劳动只是当作抽象的劳动的矛盾” ①) ,唯独跳过 了最后的 “von Personifizierung der Sache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ersonen”。其实,针对德语“Personifizierung”,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在其他几处都处理为“personnification”,这个并不会构成翻译上的困难。所以,马克思和鲁瓦故意忽略了“Versachlichung”的翻译,原因是在“Versachlichung”这个特殊的德语词上。

而埃尔娜·柯涅奥、柯安索拉尔及吉贝尔·巴第亚在联合翻译《资本论》第二、三卷时,使用了“réification”和“matérialisation”来对应“Versachlichung”。于是,我们不禁要问,马克思和鲁瓦为何不用“réification”或“matérialisation”来翻译“Versachlichung”?“réification”在法语中是用于表示哲学上物化的专有概念。从词源上看,它来自于拉丁语的“re-,stemofres”,其含义为“thing”。“réification”的基本含义是抽象的观念、想法转化为具体的事物,直接对应着德语中的“Verdinglichung”。此后在心理学、社会学等领域,该词也被用在有生命的人身上,来表示认知上的误差或是人的身体的商品化。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基本上是针对人的抽象观念或是主体的人使用的。而“matérialisation”,其同源名词“matériel”是表示构成物质的具体材质,所以“matérialisation”很明显地是用来表示物质化、有形化,甚至可以表示幽灵的显形。相比较两者,“réification”更偏向强调抽象到具体的过程,而“matérialisation”则强调物质化结果本身,并且两者处于无价值批判取向的中性立场。所以,法文版《资本论》第二、三卷将 “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sverhltnisse ” 翻译为 “la réification des rapports de production ” 和 “la matérialisation de rapports de production”。虽然在中文中我们都可以翻译为“生产关系的物化”,大体上无碍理解,但是这种翻译更偏向于将“Versachlichung”看做是主体的人的抽象能力转化为具体的实在之物的中立的物化过程。正是如此,马克思在法文版的《资本论》第一卷中才将“matérialisation”一词用在表示人的无形的劳动转外为物质实体或是价值的现实描述中,而没有用在对“Versachlichung”这一德语词的翻译上。

而发生这种翻译状况有两大原因。首先,最根本的原因是,马克思赋予了“Versachlichung”更多的战斗精神和哲学内涵,这是翻译的难度所在。在马克思看来,商品之所以是商品而不是物品、货币之所以是货币而不是金银、资本之所以是资本而不是钱币,是因为商品、货币、资本都不仅仅是单纯的经验层面的具体的物(Ding),它们本质上只不过是人们的社会关系借以颠倒地呈现为物性的社会存在,是非实体性的事物(Sache)。马克思强调的并不是主体的能力向客体的物的转换,也不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人的生产关系的物质化,而是在这个物性的资本主义世界中,每个平凡的劳动者是如何将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颠倒成为束缚他们自己的锁链的。它所展现的是,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下,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只能颠倒地表现为非实体性的事物与事物之间的虚幻关系,并且这种抽象的事物与事物的关系完全构成和主宰了人们的整个社会存在。所以,对于“Versachlichung”这样极具批判张力和哲学色彩的德语词汇,法语中的“réification”和“matérialisation”都不能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它的象征意义。对此,马克思十分谨慎,并没有任意采取词汇来翻译。第二是,除了马克思自己亲自修订过的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由他人甚至是恩格斯参与编辑翻译的《资本论》中,对“Versachlichung”的处理都是极其混乱的,不同的译者对该词的理解太过不同,或者说他们都没有把握住该词的特殊内涵。比如说上面提及的法文版《资本论》第二、三卷中将它翻为“réification”和“matérialisation”。又比如在由赛米尔·穆尔(SamuelMoore)和爱德华·艾威林(EdwardAveling)翻译、恩格斯编辑的《资本论》第一卷的英文版中,“事物的人格化 ( Personificierung der Sache) 和人格的事物化 ( Versachlichung der Personen) 的对立”被处理为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the personification of objects and the representation of persons by things” ②; 而在另一版本的《资本论》第三卷的英文版中,“生产关系的最高度的颠倒和事物化 ( die Verkehrung und Versachlichung der Produktionsverhltnisse in der hchsten Potenz) ”被翻为保守的 “the perversion and objectification of production relations in their highest degree” ①。这都显示出不同译者对该德语词及其语境的理解是非常不同的。而且,这些不同的翻译也体现出了译者对该德语词内涵的把握上是不够贴近马克思的使用旨趣的。所以,我们也就不奇怪为什么马克思在这里选择忽略该词的翻译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值得我们反思:既然马克思对文本的谨慎程度具体到了特定词句的增删添改,那么马克思为什么没有在《资本论》第一卷的法文版中增添新的内容来弥补无法翻译“Versachlichung”这一缺憾呢?这种“失落”意味着什么呢?阅读过马克思亲自校译的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的学者,都能清楚地看到,马克思对这一版的改动是下了很大的功夫的,不仅个别的词汇有细微的调整,大段段落的改写或删减都是常见的。可以说,马克思对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修订的原则是小心改动、力求平实。比如,在德文版的《资本论》第一卷中,马克思在活劳动对物质进行赋形的过程和活劳动向内转化为商品内在的价值的过程中,都使用了“Vergegenstndlichung”(对象化)这一德语词来表示这一实现过程。在马克思之前,黑格尔就用它来表示自我意识向外实现的过程,费尔巴哈也用它来表示感性的人的本质规定,马克思使用这一词无疑带着明显的哲学思辨色彩。但是,在马克思修订法文版《资本论》第一卷的时候,他几乎在每个使用对象化的地方,都一一对应改成了法语中的“matérialiser”(使物质化)或“seréaliser”(实现),使得原本的哲学话语沉淀为更为准确的现实描述。

从这一个例子我们就可以看到,马克思对这一版的法文翻译是锱铢必较的,并且他力图使得法文版的《资本论》第一卷的内容更加平实准确。那么,如果真如广松涉等学者所说,“Versachlichung”是马克思后期物化批判理论的重中之重,马克思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一理论碉堡而不添加任何解释?所以,虽然“Versachlichung”以德语独特的构词方式承担了马克思历史现象学批判的内涵,成为攻击资本主义的物的必然性王国的武器,但是从马克思对文本的改动中可以看出,“Versachlichung”一词的“失落”并没有给马克思的理论带来漏洞,因为马克思并没有将它置于对资本主义的经济学批判的中心。它既不是马克思拜物教批判理论的核心,也不能完全代表马克思后期经济学语境中复杂的拜物教理论。但是,日本新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广松涉细致地将“Versachlichung”这一颇值得玩味的德语词挖掘出来,并且翻译为日语中的“物象化”,使之大放异彩。因为广松涉认为,长期引起理论界争议的青年马克思和成熟马克思之间的“问题式断裂”,实质上是从《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的异化理论,到《德意志意识形态》和《资本论》中的物象化理论的哲学范式的转化。马克思的异化理论仍处于传统近代哲学主客二元论的范式,而马克思后期的物象化理论则表明他已经超越了传统的主客二元论模式,进入了关系主义本体论的现代哲学范式。“Versachlichung”,也就是广松涉所翻译的“物象化”就被只指认为马克思后期哲学理论的根本特征。继广松涉之后,日本的马克思主义学者都在无意识中沿用了这一说法。但是,从上文德法文本分析“Versachlichung”的“失落”中,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虽然将构词精妙的“Versachlichung”融入到了他后期的经济学批判理论之中,但是他并没有赋予它代表整个理论的重要地位。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广松涉对“Versachlichung”的理解和处理方式是值得我们深究的。这个时代从不缺乏引人注目的理论热点,但是,任何理论热点最终都将接受文本严格的检验。在反复深入的文本学习和思考中,相信我们将能更准确地把握马克思的思想,也能更谨慎地对待这些古老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