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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社会学系发布《农民工"短工化"就业趋势研究报告》

 高流动与水平化并存  大部分农民工在打短工

  农民工就业 "短工化"趋势愈演愈烈

  专家表示问题突破口在于搭建农民工和企业之间的信息对接平台

  "干不长、频跳槽,发展空间小、努力成效低",这是清华大学社会学系与工众网工众研究中心联合组成的"农民工就业趋势"课题组概括的当下中国农民工就业趋势,简而言之:农民工大多在打"短工"。

  2012年2月8日,清华大学社会学系联合工众网发布了《农民工"短工化"就业趋势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显示,"短工化"已经成为当前农民工就业一个相当普遍的趋势,主要体现为"高流动"和"水平化"两个特征。在当前招工难、寻工难等社会问题十分突出的背景下,这一现象尤其值得关注。

  自2011年10月,"农民工就业趋势"课题组采取科学的调研方法,从工众网注册的近360万全国各地农民工中随机抽取2043位农民工进行了电话访问,首次基于规范的大样本调查描述了中国农民工就业的"短工化"趋势。《报告》的主要发现及结论如下:

  "水平化"与"高流动"并存

  我国农民工就业"短工化"趋势表现在"高流动"和"水平化"两个方面。调查表明,66%的农民工更换过工作,25%的人在近7个月内更换了工作,50%的人在近1.8年内更换了工作;农民工平均每份工作的持续时间为2年,两份工作的时间间隔约为半年多。调查还发现,"短工化"趋势逐年递增。报告显示,2004年开始上份工作的农民工,工作平均持续时间大约为4.3年。而2008年开始上份工作的农民工,工作只持续了2.2年,缩短了近一半。

  要理解农民工工作的"高流动",需要关注他(她)们就业另外一个重要特点——"水平化"。调查显示,当前我国农民工在用工单位中获得内部提升的空间相当有限,超过1/3的农民工在上一份工作期间薪酬、技能和管理层级均无提升。这种格局一定程度上与农民工工作的高流动有关。从调查结果来看,超过60%的农民工因为对用工单位条件不满意而选择主动辞职,尤其在新生代农民工中这一比例更高。然而,农民工在用工单位间的流动也是"水平化"的,多数农民工换工作后并未获得职业地位的提升。调查显示,更换工作后,虽然有42%的农民工薪酬有所提高,但仅11%的人在技术等级方面得到提高,还有15%的人在薪酬、技能和发展前景均无提高。也就是说,工作"高流动"虽然给农民工带来薪酬待遇方面的一定提高,但在管理层级和技术等级等方面的改善则相当有限,表现出"水平化"发展的格局。而且分析表明,这种趋势在代际、性别、教育程度、职业技能等因素上无显著差异。

  "短工化"现象在农民工群体内部存在一定差异

  因年龄、性别、文化程度等方面差异,"短工化"趋势在农民工内部呈现出一定分殊。在代际方面,"短工化"趋势随年龄减小而增强,新生代农民工的"短工化"趋势更强。根据调查结果,与1980年前出生的农民工相比,1980年后出生的农民工第一份、上一份和每份工作的平均持续时间分别由4. 6年减至1.7年、4.0年减至1.5年、4.2年减至1.5年。1980年后出生的农民工内部也呈现较大差异:与1981年出生的农民工相比,1991年出生的农民工第一份、上一份和每份工作的平均持续时间分别由3.2年减至1.0年、2.5年减至1.0年、2.7减至0.9年。另外,初次就业时间越靠后,第一份工作的持续时间也越短。

  性别方面,女性农民工"短工化"趋势更加明显。调查数据表明,男性农民工的平均每份工作时长为2.3年,而女性仅为1.6年;女性农民工平均年龄比男性小3岁,平均务工时间比男性短2.4年。这表明女性农民工一般只有在年龄较轻、未婚未育时才能在劳动力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此外,农民工通过职业流动获得工资提升的比例本来就相当低,而女性该比例要比男性低约10个百分点。可以说,先赋性的性别因素在农民工内部不平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女性处于更为弱势的地位。

  令人深思的是,从调查来看,后天努力未能克服农民工自身"短工化"困境。报告显示,大专学历的农民工平均每份工作时间长为1.2年,而初中学历者为2.1年,高中/中专/高职学历者为2.2年;目前工作与第一份工作相比,大专学历的农民工提高薪酬待遇的比例比高中/中专/高职学历的农民工还低9个百分点。目前工作与上一份工作相比,拥有国家承认的职业资格证书/技术等级证书的农民工提升薪酬的比例与无证书的农民工无显著差异,有证书的农民工在技能的提高和自身发展前景方面略有优势,但是这种相对优势在统计上也不显著。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教育程度提高带来对职业地位和相应收入的更高期望,使得高学历农民工呈现更明显的"短工化"趋势。

  解决农民工就业问题有赖于制度创新

  "‘短工化’现象近年来呈愈来愈明显,一方面农民工的工作极不稳定,处于快速变动的状态,另一方面他们的工作流动基本上是‘水平化’的,这不利于保障农民工就业权利和个人发展,也不利于促进企业生产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对于这次调研结果,课题组负责人、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沈原教授指出,"要解决‘短工化’问题,必须对现行以劳动力‘维持’与‘再生产’相互拆分为主要特征的‘农民工生产体制’进行根本调整。"据悉,由沈原教授主持的另一项有关新生代农民工的研究近期即将发布,将对这种"农民工生产体制"的特征及新形势下面临的问题进行深入剖析。

  当然,制度调整是一项长期工作。工众网总裁李久鑫认为,"从当前来看,‘短工化’问题的突破口在于做好农民工的职业介绍工作,搭建农民工和企业之间的信息对接平台,缩短农民工的待业时间,从而减轻‘短工化’对农民工、对社会稳定的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