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德国前总理谈中国的儒学与共产主义

中国创造了世界奇迹

    《每日镜报》记者问:施密特先生,什么东西使您对中国流连忘返?

    施密特答:中国的高度文明巳经有四五千年历史,其特殊之处在于,尽管它非常古老
,但它仍有活力、那是为什么呢?这就是我的好奇之处。此外,当今的中国非常有吸引力
,因为中国进行着一项伟大的实验。以邓小平为首的新一代领导人进行了迄今为止最辉煌
的实验:已持续1/4世纪的经济繁荣是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弄清楚中国人怎样成功地创造这
个奇迹非常有趣。

    问:您找到答案了吗?

    答:如果我找到了答案,那我就用不着花那么多时间去研究中国了。可以肯定的是,
假如没有先前的儒家学说,这种实验不会取得如此大的成效。在欧洲和美国没人知道这一
点。那时的人一直到中世纪都不知道中国人所拥有的古老文明。中国人早就发明了火药,
早在古膝贝格之前就在用活字印刷书籍,他们拥有指南针,他们拥有火炮,驾驶比哥伦布
的船大20倍的帆船。欧洲人不懂得,如果没有这个历史背景和文化遗产,中国现在的经济
繁荣是几乎不可想像的。

    问:您在首次访华时会见过毛泽东。您尽管反对他的制度,但对他也有好感,是吗?


    答:我不反对毛的制度。我是欧洲人。我为什么要反对毛?我曾反对德国国内发疯的
毛主义者,他们对毛一无所知,而是只看到毛的群众运动画面。他们对毛主义的看法与毛
和毛的制度没有关系。

    问:您从当今的眼光如何评价毛?

    答:与当今的中国领导人在私下交谈中作出的评价相同。如果您找到某个坦言的人,
那他会承认:“毛犯过重大错误,但他的成绩占70%。”他一反中国的文化传统解放了妇
女。他的第二大功绩是重新建立曾经完全垮了的中国。谁想公正地评价毛,就必须承认这
些成绩。他同时犯了严重的错误。

中国将成世界大国

    问:您能否回想起您在中国的最初感受,即您在首次访华时的所见所闻?

    答:不是感受而是好奇。我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懂得,中国将有朝一日重新成为世界
大国——它过去曾经是世界大国。因此,我在担任社民党议会党团主席时,就对那里发生
的事情和那里的发展非常感兴趣。1969年当了国防部长后,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将来中
国将扮演重要的角色。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没有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由于我太想了解那
里发生的事情,我给自己安排了一次环绕中国旅行的公差。回到德国后,我在一次私下谈
话中对联邦总理维利·勃兰特说:“我们应该建立外交关系。我完全相信,中国将成为一
个世界大国。”后来他也这样做了,联邦德国与中国建交比美国和中国建交早7年。

    问:您从哪些方面看出中国有成为大国的潜力?

    答:没有证据。这也许是一个了解历史和有历史经验的人的直觉。

    问:您批评西方媒体对中国的报道具有倾向性。

    答:西方媒体,特别是美国媒体,具有这种倾向性。原因在于,它们根深蒂固的双重
反感:一是对共产主义政权的反感;其次是对中国这样被看作令人恐惧的国家的反感。


中国的变化今非昔比

    问:您认为,中国是按照我们所理解的那种方式进行民主化的吗?

    答:没有多少事实表明中国的发展是遵循美国模式还是西欧模式。为什么要那样呢?
正如罗马的情况曾经和雅典不同,而斯巴达又是另一个样子,北京现在的情况也完全不同
于华盛顿、柏林、伦敦、巴黎或罗马。只有美国人才会去空想,一切必须按照美国的模式
进行。

    问:老布什对待中国的方式和今天小布什的方式很不同,原因何在?

    答:老布什比他儿子聪明十倍。事情就是这样。小布什登上世界政治舞台的时候,对
世界的认识几乎为零。

    问:布什担心,中国可能推行一种扩张政策。可事实却完全相反,中国自身完全成为
外来入侵的对象。

    答:确实如此。第一场悲剧是中日甲午战争,第二场悲剧是被直到二战结束时都穷凶
极恶的日本人所统治的占领期。在此期间,欧洲人在中国沿海建立了所谓的“租界”,实
际上就是殖民地。也就是说,19世纪,中国在世界政治中严重衰落。我们刚刚谈过毛泽东
的功绩,是他重新建立了中国。如果我是中国人,我也会因此钦佩他。我不是中国人。但
我确实不能说中国人曾经推行过帝国主义。

    问:您上次去中国是什么时候?

    答:2005年。我不再担任任何政府职务后,就定期去中国,大概两年一次,总共去了
12次至15次。

    问:就纯粹的表面现象来讲,您在历次中国之行中看到哪些变化?

    答:中国人今昔穿着的反差之大,是难以形容的。今天中国年轻人的穿着和芝加哥、
杜伊斯堡或巴黎街头的少男少女们完全一样,五颜六色,没有什么区别。您在中国能找到
所有的流行时装。几乎所有17岁的少女都穿牛仔服。但每个人看起来都和其他人不同。以
前,所有人穿得一模一样。(原题:“中国进行着一项伟大的实验”——德国前总理赫尔
穆特·施密特谈中国的儒家学说、共产主义和文化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