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斯蒂格勒 | 我如何成为一个哲学家

斯蒂格勒 | 我如何成为一个哲学家

贝尔纳·斯蒂格勒 /文

聂世昌 /译

我生活中的隐私和秘密

“就其生活的隐私和秘密来说,一个人如何成为哲学家?”

Marianne Alphant向我和其他人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使我(对其他人来说也是这样)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我沉思了一会儿,之后(après- coup),我告诉自己:成为—一个—哲学家对我来说事实上恰好就是我生活中的秘密和隐私,我是在这两个词的严格意义上来说的。“ 哲学和天命成为—一个—哲学家,我起初这样问自己:这是一个天命(vocation)吗?如果是的话,那它到底适不适合我?

天命,根据其最原始的宗教含义,是用来命名那些“‘召唤’的人”,Catherine Clément写道,”vocare,去召唤,指的是所有的天命都诉诸个体,以他自己名字。”

宗教意义上的天命因此也是个人化的。它作用于个人:它是一个我称之为个人化进程的时刻。

在将宗教意义的天命引伸至世俗化的追求后,天命则越来越多的意指某种天赋的存在而不是召唤的事件。 因此,一个人在提及音乐家的天命,作者的天命以及艺术家的天命的时候,指的是那些将自己的生命奉献于一种特殊天赋的人——在某种罕见的意义上来说。

在哲学的天命中——如果真的存在着这样一种东西的话——却似乎并不存在这样的专业性的维度:尤其没有人真的会献身于哲学,如果我们都献身于哲学的话,那么哲学立刻恰好就变成了一种天赋,和其他的天赋没有什么区别。哲学的天命不能成为这样一种决断,尤其不能成为一种个体的决断。我们所有人,准确的说在我们形成 “我们”的范围内,只能献身于哲学的潜能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它并非是另外一种知识。同理,尽管我们认识一些在诗歌、绘画或者音乐方面有天分的人,但是似乎很难说一个人“有哲学的天分”。

如果说某些人相比于其他人尤其致力于哲学,这也只是局限于这样一种情况,即某些人可以从普遍的潜在性之中将哲学的篇章转换为一种行动。

这也是我做这个演讲的第一个原因,我要将这个以“付诸行动(Passer à l'acte)”为题的演讲献给Gérard Granel。因为正是在此,天命的个体化被标记了出来:从篇章的独特性到普遍天赋的行动的过渡之中,哲学家就像僧侣那样,本质上只是一个具有个体化独特 性的名字。但是这如何实现?如果这是一种召唤,这个召唤来自于和人,或者来自于何物?在怎样的条件下,这样一种召唤才能发生?如何转化为一种行动?如果这种天命并非来自于特殊天赋的话。

译自:Bernard Stiegler. Acting Out, trans.David Barison & Daniel Ross.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