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对他人以及他人生命表达的理解

对他人以及他人生命表达的理解

                狄尔泰(Dilthey)

              陈岸瑛  译

     渗透在人文研究中的方法是理解和解释的方法。在这种方法中,所有功能(functions)汇聚到一起。它包容了人文研究 ( human studies) 中所有的真理(truth)。 从各方面来说,理解(understanding,verstehen)都敞开了一个世界。

对他人及他人生命表达的理解奠定于个人的生命体验(lived experience)和自我理解(understangding of oneself) 这两者以及这两者持续不断的相互作用的基础之上。但同样的,在这里我们并不关心逻辑构造(logical construction)或心理分析(psychological analysis, zergliederung),我们的分析毋宁说兴趣在于认识论方面。  我们想要弄清什么样的我们对他人的理解对历史知识  ( historicalknowledge)有所增益。

1、生命的表达(expressions of life,lebensausserungen)

在这个(历史的)领域中,与料(the given)通常由生命表达构成;它们发生于感性的世界中(the  world  of  the  senses),并且是某种精神性的表达  (expression of something spiritual,ausdruck eines geistigen),表达总是使得我们能够熟谙于精神。这里所用的“生命表达”我不仅仅用来指那些用来意指什么或表示什么(be intended to mean or signify something)的表达(expression),还包括那些能够让我们理解(  understandable)  的, 没有使用精神性表达  (expression of something spiritual)的表达。

理解的样式(mode,Art)以及理解的产物(what it yields),随生命表达的种类(classes)而变化。

第一类(生命表达)包括概念、判断、思想体系。作为科学的构成要素,远离了它们所从出的生命体验(lived experience),借助于逻辑规范(logical nome),它们有了一种共通的基本特征(a common fundamental character),即独立于它们所从出的思想情境(context of thought)的自一性(selfsameness,selbigkeit)。判断(a judgment) 宣示出思维内容 (contend  of  thought) 独立于变化的外观 (appearance)、时间和人称的那种有效性(validity)。同一律(law of identity)的含义只能作如此解。因此,判断之于作出判断的人抑或理解它的人都是一样的;就好像运输,它不改样地从一个人传递到另一个人。在这里,标画出逻辑严密的思想情境(logically-perfected context of thought)这一类理解的特性。理解在这儿只关注思想内容(thought-content),思想内容在任何情境(context)中都是自一的,因此较之关涉其它生命表达的理解,这种理解更完备。然而同时,这种理解却对思想和它的晦暗的背景,以及它和全部精神生活(psychic life)的关系 ( relationsto)无所言说。在这儿找不到从生命的个别性而来的表述(indication),依照它的特性,我们并不要求去探问它的精神情境(psychic context, zusammenhang)。

另一种全然不同的生命表达由行为(actions)构成。 一个行为并非源于交流 (communicate)的意图,而是由于它关涉到一个目的(purpose), 这个目的便通过行为(actions)表现(given)出来。行为和表达于行为中的某种精神性之间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是有规律的,可以由前者推想后者。然而,绝对有必要把环境- 决定 (circumstantially-determined)的内心生活的处境(situation  of  the  psychiclife),它产生了行为和表达的主体(whose expression it  is) ,和生活情境 (life-context)本身,处境即奠基于它,区别开来。通过决定性动机(determiningmotive) 的力,行动(deed) 将生命的整体转变为个别 (  particularity,Einseitigkeit)。然而我们也可这么说,行动只表达出了我们本质(essence,Wesen)的一部分。包容在本质中的可能性(possibilities)在行动中湮灭了。 因此行动同样也将它自己与生活-情境的背景相分离。若环-境(circumstances)、目的、手段、生活-情境如何统一在行为中是晦暗不明的, 行为背后的可理解的内在决定性就是不可能的。

而对于生命体验的表达来说,情况是多么不同啊!在(表达)中有一对特殊的关系:它所从出的生命(life)和它所带来的理解 (understanding) 较之任何内省(introspection)所能揭示的,表达能够真正地包容更多的精神联系(psychic nexus,seelischen Zusammenhang)。它将生命从意识所未照亮的深渊中提升出来,但同时,就生命体验的本性而言,表达和体现于表达中的精神的或人类意蕴(spiritual  orhuman meaning)之间的关系只能近似地被当成理解的基础。生命体验的表达不能归之于“对 - 错” (  true/false)  判断,毋宁归之于“真诚  -  非真诚”  (truthfulness/untruthfulness)  判断。因为在表达和被表达的精神性意蕴 (spiritual meaning)之间,阻隔着遮瞒(dissimulation)、撒谎和欺骗。

一个重要的区分凸现在眼前,生命体验的表达所能在人文研究中获得的最高意蕴就依据于它。从时代生活(the life of the time)中来的无论什么,都在利益 (interests) 的影响之下;  对于总在朽逝的无论什么的解释同样被当前的视线  (perspective of the present)所限定。这一点看起来十分可怕,因为在实践利益(practical interest)的竞争(struggle)中,任何表达都可能是欺骗性的,而且有关的解释在视角(viewpoint)转换之后会发生转变。然而,因为在伟大作品( greatwork)中,某些精神性的成分脱离了它的创造者(诗人、艺人或作者)而获得了自由,于是我们便进入了一个终结了欺骗性的领域。鉴于具有此处揭示的这样一种关系 (对此以后还要进一步阐述),没有一件真正的伟大艺术品能够展示出对于作者是完全异己(foreign)的精神内容,实际上,它只是倾向于对作者本人的情况无所言说。保有真诚于其中(truthful in itself),作品凝固、有形(visible)、永久地矗立着;于是一种艺术的(客观)有效性(valid,Kunskmassiges) 和对它的确切理解便成为可能。这样,在知与行(knowing and doing)之间的地段,现出这样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中,那没有向观察、反思和理论开放的生命之纵深展露出来。

2、理解的基本形式(The elementary forms of understanding)

     理解首先萌生于实践生命的利益活动中。在这儿,人们相互交往。他们必须使自己对他人变得易于理解。甲必须知道乙要做什么。理解的基本样式首先以这种方式出现。它们象字母表中的字母,因其系统化的组合而使更高形式的理解成为可能。我把对一个简单的生命表达的理解理所当然地视为理解的一种基本样式。逻辑地,它能够被类推法(analogy)表述(represent)为一个论据(argument)。这种推理 (inference)以一种寻常关联(the regular relation)为中介,即表达和被表达的东西之间的关联。确切地说,在每一个特定的层次(classes)上, 单个的生命表达 (the individual expressions of life)允许做如此解释。一系列字母, 聚集为词语,词语连缀成句子,就表达为一个陈述(the expression  of  a  proposition,Aussage)。一个随意(facial)的表达表现出苦与乐。更复杂的行为奠基于其上的基础行为(诸如举起物体,挥动锤子或锯木头),向我们显示了(行动 ) 的当下目的 (the presence of certain purposes)。因此这些基础理解并不向回通往整体的生命-情境(那能够形成生命表达之永恒主题的),对于它们可能出现于其中的推衍,我们也一点不了解。

在表达与表达内容的基本关系的基础上,  便有了基础理解过程。  基础  (elementary)理解不是那种由果到因的推衍。更谨慎地说, 我们不能把它看作一种由既得的结果回溯到任何使这种结果成为可能的生命情境的推理过程。当然,这种推理关系孕含于环-境自身之中,由表达向生命情境的推衍仿佛总是在门槛上; 但它并不必跨入。

互关联的这些基本要素(elements),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集结在一起。生命表达和精神之间的关系,统领着所有的理解,在这儿宣示自己为最基本的形式;相应地,理解倾向于把我们的视线移向表达出来的精神性意义,但又不允许有意义的 (given in the senses)表达整个地浸没在精神性的意义(meaning)中。例如,一个态度(manner),其中包含的姿态与惊恐并非并列地存在,毋宁说形成了一个整体,这个态度(manner)就以表达与精神之间的这种基础性关系为基础。为此,下文将讨论所有基本理解形式的特殊品格。

 

3、客观精神和基础理解

我曾经在讨论人文研究中的知识之可能性时谈及客观精神的意思(meaning)。我把客观精神领会为各种各样的形式,它们中存在(exists)着的公共情境(commom context, Gemeinsamkeit)具体表现(objectify)于感性世界中。在客观精神中,过去对我们而言是持续的现在。它的领域从生活方式和经济交往形式一直延伸到社会所形成的终端系统(system[Zusammenhang] of ends):道德、法、国家、宗教、艺术、科学和哲学。因为,甚至天才的作品都表现(represent)着一时、一地的观念、情感生活和理想的共同体(community),从婴孩时起, 我们就已从客观精神的世界中汲取养料了。客观精神还是理解他人及他人生命表达的媒介。这是因为人类精神向已外化于(objectified)每事每物中。每事每物包容于自已之中的东西对我(I)对你(Thou)都是共通的。每块栽有树木的广场,每个安放着凳椅的房间,我们自小就耳熟能详,因为人类目标设置(goal-setting),秩序(ordering) 和价值判定 (value-determining),作为我们所有人都共通的(common)东西,已然指定每一广场每一房间中的什物的位置。孩子与其他成员共享家庭的秩序(order)等,在家庭秩序中他成长起来,母亲的教诲在这种情境中被他吸收。孩子会说话以前,已经全然浸润在公共情境(common  contexts) 的媒介中。 并且他之所以能学会理解姿势 (gestures) 、随意表达 ( facial  expressions) 、示意 ( motions) 和感叹 (exclamations),仅仅因为它们总是同一地现于他的眼前,总是与它们示意和表达(signify and express)保持同一的关系。这么一来, 个体就在客观精神的世界中定了向(orient)。

由此可得有关理解过程的一个重要结论。个体可理解的生命表达,对他来说通常不是孤立的,毋宁可以说是浸透(saturate,erfullt)了一种公共的知识,浸透了在生命表达中给出的与内在之物的那种关系。

将(个体)特殊的生命表达置入(社会)公共性(something held in common)中,得益于这样一个事实,即客观精神包含一种勾连的秩序(articulated order) 于自身之中。 客观精神,  诸如法或宗教,  包褒着特定的同一系统  ( particularhomogeneous systems, Zusammenhange),而这些(法、宗教……)具有固定和规则的结构。因之在民法(civil law)颁布的条文中有这样一些命令,通过适当的程序、法庭和执行裁决的机器,它们能够保证一定的生活状态 (  aspect  of  life, Lebensverhaltnis)合乎理性地得到一定程度的完满实现,在这样一种情境中, 因此存在(exist)着多样的不同的类型(type)。因此特殊的生命表达,在一个能理解它的主体(subject)面前,就能够被领会为隶属于一个公共性领域( a  sphere  of communality),隶属于一个类型(a type)。

这样,由于生命表达和存在于公共情境中的精神性意蕴(spiritual  meaning)之间有这种关系,归属于生命表达的精神性意蕴便一齐被完满地置于公共情境之中。一个句子可被理解,   是通过某种公共情境,   这种公共情境在语言共同体   (linguistic community)中,通过词义和语法形式,以及句法感 ( the  sense  of the syntactical arrangement)而存在(exist)。 特定文化范围内的已建立起的行为规范使恭敬的问候和姿态的含义有可能得到传达,通过它们微妙的差别,面向他人的一个特定的人性姿态(a defined human[geistige] posture)便得到了理解。

手工业已在各地区发展出一些特定的程序和工具来进行生产,通过它们,当我们看见手艺人舞锤弄锯时,产品对我们变得可以理解。总之,通过共享情境之中的规则,生命表达和它的人性意蕴之间的关系得以建立。它解释了为什么那种关系现存于对特殊生命表达的领会(apprehension)中,为什么在生命表达和表达内容的关系的基础上不存在有意识的推理过程(conscious inferential process), 而理解过程中的这两个部分却完全地融为了一体。

如果我们为基础理解(elementary understanding)找一个逻辑的结构,我们会发现从普遍联系(common nexus,Gemeinsamkeit)出发,给出表达和表达内容的关系,这种关系便可设想应用于特殊事例;生命表达(凭借公共性领域)成为人类精神的表达(expression of human spirit,eines Geistigensei)。因此这里有一个类推法(anlogy)的推理(inference), 在这儿谓词据有限事例所得的可能性来称述主词,因这有限事例包容在公共情境中。 

这里对理解的基础和高级形式所做的区分,校正了实证说明与历史说明之间的传统分裂局面,因为沿着这种区分能回溯到理解自身内的一种关系,即基础形式和复合形式之间的关系。

4、理解的高级形式

从理解的基础形式向高级形式的转移在前文中已先行勾画出来。一个给出的表达与它的理解者之间的内在距离越大,不确定就越多。我们试图去克服它们。向理解的高级形式的第一次转移,来源于这样一个事实,即理解脱离了生命表达和表达于其中的精神意蕴之间的正常联系。如果在理解发生障碍处呈现出与已知事物相背离的内在困难与矛盾,就会引起理解者去检查他自己的理解,回忆那些生命表达与内在意蕴的正常联系缺席的例子。当(兴冲冲的)我们碰到不邀请外人参加的晚会,我们通过暧昧的态度或沉默,将我们(原有)的想法和目的(ideas and aims)抽回时,这样一种偏移(deviation,abweichung)已然在场;这儿仅仅是由于缺乏那种有形的生命表达而导致了观察者错误的解释。然而经常,我们要考虑一种欺骗我们的意图(intention),在那儿,随意的表达、姿态、言辞都与内在的意蕴相矛盾。 因此,为解决我们的疑难,需采用别种方式去寻求另外的生命表达来承担(内在意蕴)或者返归整体生活情境。

但是,评估( evaluate)个体的性格与能力的独立性要求也从日常生活(everyday life,praktischen Lebens)事态(affairs)中萌生。我们通常依赖于对个别的姿态、表达、目的性行为或与之相关的一组事物的解释(interpretations)。这种解释是以类推法进行推论的,但我们的理解走得更远;商业和交通、社会生活、职业和家庭,通过观察我们从中洞察了周围人的内在生活,因此我们能够建立起我们依赖于(count on)他们的限度。这儿,表达与表达内容之间的关系,转化为他人种种生命表达和它们奠基于其上的内在情境(inner context)之间的关系。这导致我们进一步去考虑改变着的环-境(circumstances)。因此这儿我们在脑子中进行的,就是一种从个别生命到整体生活情境的归纳推理。 它的前提是关于精神生活 (psychic  life) 的知识以及关于精神生活与社会环境及环 - 境 ( milieu  and circumstances)之间关系的知识。鉴于给出的系列生命表达是有限度的,而基础性情境却是无限的,推理便只能得出一种可能的特性。并且如果在新环-境中,可理解的生活单元中的一个行为可以从(该推理)中推导出来,那么这种演绎性结论,它得之于由归纳得来的对精神生活的洞察,就仅仅能表明一种预期或可能性。当新环境出现时,从精神情境(对于它自身,我们也仅仅从可能性上去了解)推衍到精神情境所作用的某个态度上,只能得出预期,但不是确定的结论。前提本身还可以进一步展开,如下文所要显示的;但同时也将显示出获得确定性的不可能。

然而不是所有理解的高级形式都依赖于基础性关系:被作用者与作用者的关系(the relationship of effected to that which effects it, des  Erwirktenzum Wirkenden)。我们已经显示出这个假设并不适用于理解的基础形式,但高级形式的相当重要的部分却奠定在表达与表达内容相互关系的基础之上。对人类创造物的理解,在很多情况下,是针对于某种内部联系(nexus),在此联系中,作品的单独部分逐一得到理解,并且形成一个整体。实际上,如果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理解在可能得到的最大收获上遇到了阻碍(yield),那么将这类理解的样式独立出来就变得最为重要。戏剧演出时,不仅没有受过文化教育的观众全身心都沉浸在( 戏剧人物的)行动中,根本不去考虑作者的问题,一个有文学素养的观众也一样全身心地沉浸在当下所发生的事情上。于是这种理解便是针对情节、人物性格,决定命运的瞬间力量(interplay of forces, Momente)这些东西的联系。实际上,唯有如此,他才能充分享受到表现出来的人生片段的真实(reality)。唯有如此, 理解与再体验(re- experiencing, Nacherlebn)的过程才能备于一身,一如诗人试图达成的效果。从而,人类创造物的整个理解领域,仅仅受治于表达和表达于其中的人类世界之间的关系。集合起来的生命表达和表达内容之间关系所制约的理解,就变式为创造物与创造者之间关系所制约的理解;它仅仅发生于观察者注意到,他当成现实的片段是诗人头脑中的计划,并艺术地付诸实践。

高级理解之特殊形式的普遍特性,如果我们将其总计在一起,就是从给定表达的归纳中推理出对整体情境的理解。实际上,决定着从外到内过程的基础性关系,既原初地是表达与表达内容之间的关系,又先设地是被作用与作用者之间的关系 (effected to that which effects it)。该过程依赖于基础性理解,基础性理解似乎使重构(reconstruction)所需的要素成为可能。但是,一个更进一步的特性将它与基础性理解划分开来,如没有这种特性,高级理解的本质就不能完全视见。

理解通常都有某种单个的东西(something individual, ein Einzelnes)作为它的对象。在理解的高级形式中,通过对一个生命或一个作品中全部给出物的归纳性整理, 理解推断出作品或人 ( person) 的内在情境; 这是一种生命的关系 ( a relationship of life, Lebensverhaltnis)。现在,在对生命体验和自我理解的分析中,我们看到,在人类世界中, 个体 ( individual) 是一个内在的不变尺度 (intrinsic value, Selbstwert)──实际上,是我们能无庸置疑地建立的唯一尺度。(此一尺度)不仅将我们当成普遍人性的一个特例, 也当成完整的个体 (  an individual whole,individuelles Ganzes)来看待。这样一种看法,要求在我们的生命中有一个位置,它独立于实践利益;实践利益使得我们以尊敬或萎亵、粗俗或愚蠢的形式对待他人。为其本身之故,人格(person)的秘密邀请理解参与更新更深的考察;在这种理解中,包容着单个的人及其造物的领域,成为可以通达的。理解对人文研究的原初贡献(primary contribution, eigenste Leistung)在此显示出来。客观精神和个体的力量共同主宰着人文世界(human world)。历史则依赖于对此两者的理解。

但是我们是通过他们的互相关联(interrelatedness)和关联中的共性来理解个体的。这个过程前设了普遍人性(universally  human) 与个体之间的内在联系(connection,Zusammenhang),个体在人类多样性存在(existence)的基础上扩展自身(extend),在此之中,我们顺滑(可以说内在)地解决了生命态地超越个体的任务(the task of living- through this advance to individuation)。解决这个问题所需的材料(material)包括全部给出的单个要素(individual  elements  which are given),它们作为一个整体被归纳;每一个都是一个个体 ( an  individual, individuelles),并作为过程来理解。它包容着这样一个时刻,这个时刻使得对整体中的个体规定性(individual definiteness, Bestimmtheit)的理解成为可能。但是,这个程序中的前设呈现为一种不断深入的形式,浸入到个别之中,并比较这一个别与那一个别。这项理解的事业导向人类世界的纵深。正如客观精神在它自身中包容着一种组织成类型(types)的规范 ( order) , 在人性中也有一个规范系统 (system of order),可以说它导致了从普遍人性的规则与结构 ( regularity  and structure of humanity in general)到理解借以领会个体的类型(types)。如果一个人认为,个体的差异不是质的差别, 而毋宁可以说是特定时刻的重点不同  (emphasis on particular moments),(也许我们也可用心理学术语来表达),那么在此之中,个体的内在原则(inner principle of individuation)便呈现出来。假设在理解活动中,我们有可能对以下两者产生影响,一个可以说是个体的外在原则(精神生活的变化和它在环-境中的处境[situation by the circumstances]),另一个可以说是内在原则 ( 结构在特定时刻的不同重点变化  [  variation   by different emphases of the moments of structure]),那么,对人(man) 以及诗或文学作品的理解就能提供一条通往生命至高奥秘的道路。实际上这是一个事实。为了看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用逻辑表述(representation)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并且,唯有这类形象的和象征性的描述[presentation] 才是这儿要讨论的)。

5、筹划,再创造,再体验(Projecting, re-creating, re-experiencing)

高级理解面对它的对象处,被设想为由这样一种任务决定,即在给出( 的生命表达)中发现生命-情境(life-context, Lebenszusammenhang)。情境存在( exists)于某个人自己的生命体验中,并在无数的事例中得到经验。从生命表达中发现生命情境之成为可能,仅当情境永远是现在,并且随时准备着全部的内在可能性。这种态度,在理解的任务中被给出,我们称之为某人本己的筹划(projection of one -self, Sichhineinwersetzen),它使(理解)存在(be)到人或作品中去(be  it  into a person or  a  work) 。 于是乎, 每一行诗都通过内在联系 ( inner  mexus,  Zusammanhang),转变回生命,内在联系处身于生命体验中,此生命体验正是诗的源泉。存于(lie within)精神(psyche, seele)之中的可能性,被外部的词语所唤起,这些词语是通过理解的基础功能获得领会(apprehanded)的。精神以习惯的方式进行活动,在习惯的方式中,精神已先行在类似的生活处境(life - situations) 中快乐和痛苦过,欲望和行动过。无数的道路向过去和梦想的未来开放,无数的思想系列从阅读的词语上迸发。当诗详细说明外在处境(external situation)时,宜人的环境(favorable circumstances)在诗人的语词(words)中被用于唤起恰如其分的情感(appropriate feeling)。前文所提及的关系(relationship)也在此宣示出来:生命经验的表达容纳了比在诗人和艺术家意识中的更多的东西,并使得他们激发出更多的东西。如果理解工作由之出发的视角暗示了有(presence)某人本已地经验到的精神联系(psychic nexus, erlebten seelischenZusammenhangs),那么这同样表示了某人自己(one's ownself)向一个给定系列的生命表达的移入 ( transferring into)。

在这种筹划(projection)和这种易位(transposition)的基础上,逐出现了最高的形式,在这最高的形式(highest form)中, 精神生活的总体 ( totality  or psychic life)对于理解成为有效的(effective)再创造或再体验(re-creation  or re- experiencing, Nachbilden oder Nach erleben)。理解本质上(perse, an sich)是与理解发生过程相反的一次运动。 一次充分的同情的再经历 ( sympathetic reliving, vollkommennes Mitleben)要求理解沿着事件发展的路线向前走下去。它持续不断地发展着,与生命自身的过程同时进行(proceed)。于是拓宽了本已筹划(self-projection)和易位(transposition)的范围。 再体验是沿着事件发展路线的创造(creation)。于是我们就伴随着时代历史(the  history of the time),伴随着遥远国土上发生的事变,伴随着近旁的他人的内心事件前进着。而这样一种过程以稳固、永恒的形式完满地实现于诗人、艺术家、史家的作品中,事件通过他们的意识活动得以留传(transmit through)。

由此,抒情诗通过诗行的排列,使对生命体验内在联系的再体验成为可能──这不是指刺激诗人的真实的内在联系,而是建立在诗人通过理想人物说话的基础之上的那种内在联系。戏剧通过场次顺序安排,使对戏剧人物的生命过程之片断的再体验成为可能。小说家和历史学家的叙事,追踪着历史事件的进程,在我们内部也唤起再体验。事件进程的片断在其中完成得如此完备,以致于我们相信,在我们面前有一些持续性的东西,这正是再体验的功效(triumph,胜利)。

但是这种再体验由什么构成?我们在这儿只关注此一过程产生什么( what  the process yields);对它的心理学说明(explanation)是不必要的。相应地,我们也无需去关注这个概念和同情(sympathy, Mitfuhlens)、移情(empathy, Einfuhlens)概念之间的关系,尽管它们的联系(connection, Zusammenhang)是显然的,在某种意义上,同情加强了再体验的力量。我们关注的是,再体验对于我们对人类世界的那种挪用(appropriation of the human world)的重要贡献。它依赖于两个因素。任一对社会环境或外部处境的生动再现(representation),都刺激着我们内心的再体验。想象,使得包容在我们自身的生命情境之中的行动、力量、情感、奋争与思想流的样式,有可能得到强调或削弱(streng then or weaken the emphasis of),由此我们可以再创造出任何异已的精神生命 ( psychic  life) 。 帷幕拉开了:Richard出场了,一颗敏感的心灵能够(通过追踪Richord的语词、姿势和动作),再体验(relive) 到某些它自身的生命可能性之外的东西 ( something  which  lies outside of the possibilities of its actual real life)。“As you like it”中的梦幻般的大森林,将我们转换(transposes)到一种情绪中,在这种情绪中,我们能够再创造出各式各样的奇异诡谲(eccentricities)。

在这种再体验中,存在着一个有意义的部分,它是我们从归诸历史家或诗人的精神性事物中所得的一部分。生命进程是每个人都具有的,它持续地决定着每个人的境遇(circumstances)。每个人的本质的结构(formation of his nature, Wesen)常常决定着他的进一步发展。简言之,如果他开始考虑他的境遇的决定性(因素),或者他的生命情境(context-of-life)已获得的形式, 他通常会发现他的人生前景的局限,他的个人存在(personal being, Dasein,此在)的内部变动范围是有限度的,理解对他而言,则开启了一个广阔的可能性的领域,这些可能性在他的现实生活的决定性(determination of his actual life)中是不可思议的。对我个人而言,在我的生存(my own existence)中,体验宗教生活环-境(circumstances)的可能性是非常有限的,我的同时代人也是如此。然而,当我阅读路德(Luther)的信件和著作,当时人的报道,宗教会议和委员会的文件以及他的正式应答,这时候我就体验到具有这种勃发力量的宗教性进程(religious process)(生死攸关之事!),它超出了任何当代人的体验之可能性。然而我却能再体验(re-experience)到它。我将自己置身于那种环 - 境中, 在此之中的任何东西都争向那宗教情感生活 ( religious emotional life)卓越的进程。在修道院,我看到一种与不可见世界相往来的技艺(technique),不可见世界永远引导着愚蠢的灵魂超越现世事物(worldly things);神学争论于是在这儿变成了有关内在生存(inner existence, Existenz)的问题。我看见在修道院中发展起来的东西是如何通过无数渠道传遍了世俗世界(lay- world)──布道坛、忏悔室、讲座(lectorates?)和著作;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宗教会议(councils)和宗教运动是如何将无形的教堂和全体教士( invisible  church  and universal priesthood)的信条(doctrine)传布各地, 它是如何牵涉到世俗世界的个性解放(liberation of the personality), 以及在狭小的密室中获得的东西,通过我们业已看到的那种充满激情的斗争,是如何保持对教堂的反对。 基督教 (Christianity)作为一种力量,在家庭、 职业和政治关系中组建人生──这是一种新的力量,参与到时代精神中,在城市和任何更高类型的工作(higher work) 发展起来的地方,诸如在Hans Sachs,在Durer。因为路德在这个运动中一马当先,我们在一定情境的基础上体验到他的发展(development),这个情境贯穿了从全人类(universally Human)到宗教领域,又从宗教(改革) 的历史必然性到他的个性的路径。因此这个过程在宗教改革初期的路德及他的同胞身上向我们敞开了一个宗教的世界。这个宗教的世界开阔了我们的视野,唯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包容进人类生活(human life)的这种可能性。因此,受内部力量决定的个人,可以在想象中体验到许多其它的存在(existences)。世界的奇异之美以及宗教生活,这是受制于环- 境的人从来无法获得的,如今也展现在他面前。最一般而言:人(man),受限、命定(bound and determined)于现实人生之中,不仅仅通过艺术而获得自由──如一些人经常显示的那样──他也可以通过对历史(what is given in history)的理解而获自由。 历史的这种功效,  是它的现代诋毁者所看不到的, 在历史意识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的更高层面上,它将得到拓宽与深化。

6、注释(Exegesis)或解释(Interpretation) [Die Auslegung oder Interpretation]

很清楚,在对异域或往昔的再创造和再体验过程中,理解依赖于一种特殊的个人天赋。但是,由于作为人文研究基础的理解,是一项重要而永久的事业,个人的天赋便成为一种技艺,这种技艺随着历史意识的发展而发展。事实必定是如此,永恒的、凝固的生命表达展现在理解面前,而理解总是回溯到它们。对永恒的、凝固的生命表达的技术性理解,我们称之为注释(exegesis)。因为,唯有在语言中,人类生命(human life)才能找到完备而透彻的表达,它们可以被客观地领会,于是对表达的注释,就相应地在对文学作品中保存的人类存在的痕迹(residue) 的解释中开展。 这种技艺( art) 是文献学(philology) 的基础, 对它的理论表达  (theoretical expression)即解释学(hermeneutics)。

对痕迹的注释活动(exegesis of the residue),内在地、 必然地要求一种对它的批评(criticism)。注释中发生的困难,由此导致了对文本( texts) 的纯化 (purification)以及对文档、作品和记录存疑。在历史进程中, 注释和批评不断地发展出新的手段,用以解决它们的问题,一如自然科学中的调查研究 (investigation)导致了对实验的改进。这些注释与批评的手段,主要是通过和大鉴赏家及其经验传统(the tradition of their achievements)的私人接触,得以从一代文献学家和史家传递到下一代。科学(Sciences,Wissenschaften)领域中,没有什么能与这种文献学技艺相较, 它们如此为个性所决定,  并且与私人接触  (personal contact)有密切联系。如果解释学将它们写成规则(rules),那么它就作为历史舞台(historical stage)的一部分而发生了,在这个历史舞台上,规则 (rule -giving)被尝试于各种领域;在这些解释学规则的融贯理论( hermeneutical rule- giving corresponded theories)中,艺术创造也被设想为一种按一定规则形式发生(occur)的活动(activity)。在德国历史意识上升的伟大时代,Schlegel(施莱格尔),schleiermacher(施莱尔马赫)和Boeckh用一种理想主义(idealistic doctrine)取代了这些流传的解释学规则(hermeneutical rule-giving)。这种理想主义,Fichte(费希特)使之成为可能, Schlegel 试图把它实现于他对批评科学 (Science of criticism)的草描中,它将一种新的更深刻(deeper) 的理解奠基于对精神产品的直觉(intuition of spiritual creation)上。在这种对创造(creation)的新眼光中,Schleiermacher奠定了他的大胆的学说(audacious principle), 他宣称我们能比一个作者更好地理解他自己。这个反论(paradox) 孕含着一个真理,它可以奠定在心理学的基础上(can be psychologically grounded)。

如今,解释学进入了一种情境(context),此情境能够将人文研究引向意义重大的新天地。 它总是捍卫着理解的确定性 ( certainty),反对历史怀疑主义(historical scepticism)和主观武断(subjective arbitrariness)。因此,解释学首先向寓言式的注释(allegorical exegesis)挑战,然后它较正了从圣经本身来理解圣经的最大的保守教条,反对了三位一体说的怀疑主义 ( scepticism  of  the Tridentium)。进而,它给(schleiermacher, Schlegel, and Boeckh) 的文献学和历史学研究已取得的持续发展提供了确定性(certainty)的理论基础, 排除了种种的诘难 (  doubts)  。 在当今, 解释学必须寻找它和认识论普遍问题的关系  (relationship),并发现实现它的手段(maens)。理解的基本重要性( foundational significance)得到了澄清(clarified);现在我们必须从理解的逻辑形式来确定解释学能达到的普遍有效性的程度(attainable degree of universal validity)。

在生存体验(lived experience)(即对实在的内部意识[inner  awareness  of reality, Innewerden])的特性中,我们发现了建立人文研究有效性( validity  of the pronouncements of the human studies)的出发点。

如果在思想的基本功能中,生命体验(lived experience)提高到可达到的自我意识,那么这仅仅只注意到那种包含于生命体验中的关系。理解首先建立在表达和表达内容之间的关系上;这种关系包含在所有勾描为理解的体验中。在完整的单个理解中,这种关系是可体验到的。当我们唯通过对生命表达的解释,超越了生命体验狭窄的范围时,组建人文研究的理解的中心功能才显现出来。然而同样很明显的是,这种理解不能简单地视为一种思维的功能;易位(transposition),再创造和再体验──它们指向精神生活的整体,这个整体便运作在这些过程中。在此之中,理解与生命体验本身联系(in connection with)在一起,此一生命体验仅仅是对在给定处境中的全部心灵事实(entire  psychic  reality) 的内在意识( inner awareness)。因此,在所有理解中,都有一些东西是非理性(irrational)的,正如生命本身是非理性的。非理性能够通过非逻辑化(logically-derived) 的形式得到体现(represent)。在这个再体验中有一种最终的确定性(certainty)(尽管是完全主观的),在理解过程得到再现的“推理”(inferences)中,没有任何纯思的尺规(test of the cognitive value)可以取代再体验。这便是用逻辑来对待理解的局限性(boundaries),它由理解的本性所决定。

那么,如果我们看到在科学的每一个角落,都采用了相应的一些思维法则和形式, 以及研究方法 ( methods) 中存在的一些较抽象的关系 ( far-  reaching relatedness consists in the methods),──这些抽象的关系与思(cognition)面对实在(stance)时采取的态度相吻合(correspond to),──那么我们便和理解(understanding)一起进入无法与自然科学方法相类比(bear no kind of  analogyto)的程序(procedures)中。毋宁说它们奠基于这样一种关系之上:生命表达和表达于其中的内在意蕴(the relationship of expressions of life to the  innermeaning which comes to expression in them)。

从牵涉(involved in)理解的思想进程(thought processes)中,我们能首先区分开语法类和历史类的奠基工作(the  kind  of  grammatical  and  historical spadework),它仅仅用来使──那些想去理解时间上久远的、空间上有距离的或语言上是异域的事物遗存(fixed remnant of something)──的人,移入到解读作者所属时代与社会环境的读者处境中。(situation of a  reader  from  the  time and milieu of its author)。

让我们考虑理解的基本形式:我们断言,在一系列相似的生命表达的基础上,生命表达显示了一种表达与精神意蕴之间的符合关系,这种关系会再次出现于另外一个相似的事件(case)中。 通过语词、 姿态或外部行为的相同意蕴的再次发生 (reoccurrence),我们推断,这个意蕴也适用于新的事例。但是,你会马上注意到,用这种公式来推理,所得是如何之少。实际上,象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生命表达同时又向我们展现(Representation, Reprasentationen)了一些普遍的东西, 当我们做一个推断(inference)时,我们是把它们依照姿态或行为的类型进行分类, 或依照语言使用(word-usage)来分类。从个别到个别(particular, Besonderen)的推断,显示了一种与普遍事物的关系(relation to something common),普遍性体现于所有的事情(caes)中。这种关系变得更加清楚:不是当一个新的事例从那种关系( 一系列个别的同源的生命表现形式(manifestations of life)与做这些表达的心灵之间的关系 ) 中推出, 而毋宁是当更多复杂的单个事实 (  complex   individual matters of fact),通过类推法形成了推理的对象(the object of the inference)。因此,从复杂特征(complex character)中的限定特性(definite properties)的有规律的组合(regular combination)中,我们推断,当这种组合也呈现(present)于新的事例(instance)中时,在该事例中,尚未观察到的特性(trait) 也会呈现 (present)出来。在这些相同类型的推断(inference)的基础上,我们确定( assign)了一项神秘的工作(它才刚被发现,或者该轮到它确立起来了),在一个特定的神秘主义领域(definite sphere of mysticism) , 在一个特定的年代( a  definite time-period)。 但是, 在这类推理中, 常常具有一种倾向, 它要从个别事例(particular   instances) 中导出一种方法,在这个方法中, 单个的成份  (individual parts)与一定的结构(structure)相联系(connected into),由此将新的事例奠定在更深刻的基础上。因此,事实上使用类推法的推理转变为了一种归纳推理,它适用于新的事例。理解过程中的这两种推理形式的区分是相对的。在所有情况下,我们仅仅是被调整(be justified)到某种有限程度的预期( expectation)中,我们仅仅是对新事例做出预期,却给不出任何普遍规则(general rule),只能按照经常变更的环-境来估价(evaluate)。人文研究的逻辑任务, 就是为这些估价发现规则(rules)。

在这儿被奠基的理解过程本身,就成为一种归纳(inductive)。 这种归纳不是归属于那种层次(class),在那种层次上,普遍规律由不完全的一系列事例推演 (deduce)出来,毋宁说它归属于以下这种层次,在其中,有规则的结构或系统 ( a structure,a ststem of order)源出于那些能使之成为统一整体的事例(instances)。这种归纳,既适用于自然科学, 又适用于人文研究。 通过这样一种归纳,Kepler(开普勒) 发现了火星的椭圆轨道,这儿也一样采用了一种几何学直观 (geometrical  insight),即那种从观察和计算中源出简单数学规律性的直观  (mathematical regularity, Regelmassigkeit),所以,所有对理解过程的归纳,也应该把语词带向意义(bring the words to a sense,sinn),把整体中个别部分的意义(sense)带向它的普遍的结构。词语的次序是给定的。每个词语都是既决定又非决定的(determinate-indeterminate, bestimmt-unbestimmt)。它自身包含着多种意蕴(meaning)。词语之间的语法连缀方法 ( The  means  of  syntactically relating each word to the others)也在一定的限度内是模棱两可(ambiguous)的;因此,由于非决定(in-determinate)被句法结构(construction) 所决定, 意义 (senses)就出现(arises)了。同样的道理,部分(parts)(由句子所组成 ) 在整体 (the whole)中具有的联缀(combination),其涵义(values) 在特定范围内也是模棱两可的,并为整体所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