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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梦人生,人生如戏——台湾导演侯孝贤

戏梦人生,人生如戏——台湾导演侯孝贤


编按:9月8日是台湾导演侯孝贤的生辰,侯导演在爱影人心中的位置无须多言,我们也不会用煽情的句子来表达对他的(电影的)种种感触。这篇文章算是作者送导演的一份薄礼,我们且在阅读和回味中问候侯孝贤吧。

  2000年的春末,我独自窝在狭小的工作室里,看一部记录片——《侯孝贤画像》(HHH: Portrait of Hou Hsiao Hsien,台/法,1997)。原本以为早已熟识了的“阿孝咕”,那个桀笑着望着远方,在阳光刺眼的盛夏,独自回溯着童年往事的“阿孝咕”又再度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不同的只是,少年的不羁变成了中年人脑后飘逸的一缕白发,忧郁的眼神淡出成微笑时的鱼尾纹……
  我无法确知一个擅于躲在镜头后制造神奇的著名导演,当他自己面对镜头时会是怎样,我只是一路笑着看到他在9月里烟雾缭绕的茶楼里精彩的叙述拍《悲情城市》的困难和过程,也看到他在《南国再见,南国》外景地的小酒吧,侯孝贤说出他的愿望之一,就是想盖一栋类似“电影大楼”的东西,里面有戏院放映喜欢的电影、有书店卖电影书、有咖啡店提供看完电影的人歇息讨论……所有各式和电影有关的事业都在这里出现,满足爱电影的一干好友的电影瘾,然后还不失天真的和摄影师划拳猜枚。在他温和平淡的话里,许许多多电影本身以外,不为人知的趣味和辛酸,变得如此的让人一窥究竟。

世间并没有那么多阴暗跟颓废,在整个变动的大时代里,
生离死别变得那么天经地义不可选择,像河水涓涓而流……。
                                                             ——导演侯孝贤
侯孝贤,广东梅州人。1948年,不满半岁的侯孝贤随家人由广东梅州迁居台湾花莲。家人原想客居数年,不料因政治原因无法重归故土,因此可以说侯孝贤长于台湾:“十二岁父亲去世的隔年夏天,吃过午饭,少年侯孝贤照例赤着脚,通过后门来到县长公馆的前厅,坐在墙上偷摘芒果。墙外面就是马路。通常小孩摘了芒果就跑,少年侯孝贤选择镇定地待在原地享受他的战果。整个街道非常寂寥。远远传来脚踏车吃力轮转声,声音如此微弱,分不清脚踏车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树下面是一个独立世界,有人出来转一圈,一会儿又不见。坐在树上的少年侯孝贤清醒地感受到微热的风,安静的蝉声,人的活动 。他突然感到寂寞。好像时空整个凝结在那里。这个印象一直到他长大开始创作,成为他作品最重要的基调:一个俯瞰人世的旁观者。温暖,但带着距离,所以绝对的清醒。”
1969年,侯孝贤从军中退役,并且以第一志愿进入了当时的国立艺专电影科就读(现已改制成国立艺术学院)。1972年,侯孝贤顺利从学校毕业,这一年,他25岁。毕业后的侯孝贤,在游晃了一年之后,终于在1973年参与了李行导演的《心有千千结》的拍摄作,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接触电影的制作,他是场记。1975年后编写了电影剧本《桃花女斗周公》、《早安台北》等。1979年后担任《我踏浪而来》等影片的编剧和副导演。 从此便开始踏入电影圈,最初是以编剧开始逐渐让台湾民众接触并喜欢的,从1979年的《秋莲》、1980年的《天凉好个秋》 直到1985年的《青梅竹马》和《童年往事》。其中1933的《小毕的故事》曾获得第二十届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奖和最佳改编剧本奖。
1981年侯孝贤拍出第一部长片《就是溜溜的她》,他独树一帜,大胆运用长镜头而造就出的独特视觉风格,后来成了侯孝贤电影的标记。1982年他又拍出了《在那河畔青草青》。1983年的他拍摄技术日臻完善,作品《风柜来的人》所呈现的是一个平静、悠闲的渔村景象,主人公阿清和同伴们成天无所事事,他们看白戏、赌博、逞勇斗狠。终于有一次,他们因为闹事闹得太厉害,被警方惩戒,于是结伴离开风柜——这个澎湖列岛中的一个小岛,他们栖息的家,来到了光怪陆离的高雄,一切都变了,他们对这个城市感到芒然,陌生,焦虑和恐惧。在两种生活状态的切换中,侯孝贤的想传达的心绪是不言而喻的。同年他拍摄了《儿子的大玩偶》,这是我最初接触侯孝贤导演的电影,是的,不是《悲情城市》,不是《恋恋风尘》,而是这部悄然揭示父爱的电影:小乡镇失业青年坤树为了养家糊口,替电影院做“三明治广告人”。他化装成小丑,身前身后挂着厚厚的广告牌,在烈日酷暑的街头游走、宣传。可是当坤树去掉化装的油彩时,小儿子竟不认识父亲了,被吓得哭闹起来。他无奈只好再化装成小丑,以赢得儿子的欢心。当周围的人会意微笑时,我却不得不拭去弥漫在眼前的泪雾,想起了自己那曾被我当马骑的父亲。《风柜来的人》和《儿子的大玩偶》也奠定了侯孝贤的叙事风格: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偶尔娓娓道来,偶尔沉默不语,平静的用他的长镜头展开充满着中国山水画留白的无尽画面,而画面里的台湾小城镇,衣着朴素的青涩少年,年迈老朽的台湾阿公...一切的一切都让观众在静观在这种简约的镜头下,深深地感到一种情感和意象的延伸。
1985年,侯孝贤筹划拍摄了半自传体的电影《童年往事》,这部电影被影评人认为是其早期作品的代表作,而在大多数的看众眼里,它所传递的那种悠悠的成长之旅实在是赚人热泪。电影的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声音,讲述着家族的迁徙,从梅县到台湾凤山,静谧的固定镜头,拍着他幼时的家,和家的中心—父亲。而后镜头带到老奶奶用她温柔的声音喊着“阿孝咕!”——就是侯孝贤,打字幕的时候,忽然发现它的英文片名“The time to live and the time to die”,这大概就是《童年往事》所表达的意念吧!所有人都对电影中的三个记录死亡的镜头印象深刻:记从父亲死亡时全家人的伤痛,到母亲死亡时的儿子肃穆沉默,最后老奶奶的死亡,已变成仅有旁白的自述。在《童年往事》的尾段,侯孝贤用了旁白去忆述婆婆之死:“看到婆婆的手有蚂蚁在爬,才发现她可能死去多时……”,仿佛惋惜多于悲怆的旁白让整个画面忽然弥漫开一种淡淡的离愁,有人说,侯孝贤作品是浪漫的,诗化的。那么《童年往事》恰是这种说法最自然的注角。
侯孝贤早期作品,不仅成功地在美学上营造出一种“视觉真实感”,同时也透过人物角色与空间的选择、情节故事的安排等等,记录台湾的“成长过程”。前者是美学感受,后者则是在特定历史时空下人民生活的处境与社会关系;前者诉诸于观众的注视,后者则是突显观众所处的社会位置。在长镜头的铺设下,观众遥远的关注着这个社会,却分明近距离的感受到了一种浓重的情感积淀——画面上朴素的村庄、生动的田野和规矩的人们在一种早已预设好了的生活轨道上点缀着时空,而故事往往就发生在这样的岁月和地点。我们在侯孝贤的电影里,看到的是自己幼年时候玩耍过的游戏,蹲在门口等大人回来的经验,吃到一根雪糕的喜悦……这些琐碎的、平淡的,似乎只会吸引小孩子的情节累积起来,偏偏构成了一部一部感动了整个电影院的作品。如果说侯孝贤试图通过镜头说服看众的感动,或者说,不是侯孝贤打动了看众的心,真正打动我们的正是我们自己。
1987年的《尼罗河的女儿》让侯孝贤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批评:镜头长度比《在那河畔青草青》长了许多,而且不用分镜,改用数个静止长镜头,这让很多曾经欣赏长镜头风格的人对这庸长得让人一头雾水的“侯式”镜头表示怀疑,尽管在这部电影中,侯孝贤试图表现的是隐藏在台北霓虹灯下种种不健康的都市文化的忧思,但过分长镜头的铺设让人产生郁闷,无聊的感受。在《尼罗河女儿》中,角色被枪杀,是突如其来的一枪,然后死亡,事前绝无任何铺排,绝无用任何方法令观众的情绪慢慢酝酿,尽管侯孝贤认为刻意安排正代表了欠缺自然,然而却无法让人承受。对于众人善意或挑衅的批评声,侯孝贤照单全收,然而他却比平常更沉默了。同年的《恋恋风尘》却一扫《尼罗河女儿》里晦涩难懂的镜头含意,出现在观众视线里的是一个平凡真实的爱情故事,一段平添自然的人生历程。男主角到金门当兵,发生兵变,女主角与每天来送信的邮差结婚。这本来可以一句话就说完的事,却实实在在揪着看众的心长达102分钟。每个人都试图通过电影找寻当年自己的影子,每个人都知道这段爱情的结束不是谁的过错,可依然会在阿远回乡时,跟随他的目光眺望远方的山,然后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已经泪落沾巾。
沉寂了2年之后,他终于向世人展示了他超才华的颠峰之作——《悲情城市》。他成功的完成了从关注台湾民生成长过程到关注社会历史问题的一个自然的淡入淡出。但是,“人”,依然是侯孝贤永远关注的。说到《悲情城市》,我相信有太多的人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欣赏它和品味它,电影中的许多镜头已经成为耳熟能详的经典。《悲情城市》的优美及苦涩让所有看过的人都无法释怀。这是一部以历史事件为背景的大制作,依旧是把摄影机不远不近不离不弃的摆在画面的一侧,依旧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画外音,依旧是温情脉脉柔和生动的光晕,太熟悉了,每个人都在心底说,还是侯孝贤啊!《悲情城市》里的悲情来自于电影里文清和宽美在时空边缘苦苦维系的爱情,来自于宽容和大家情绪激昂,慷慨高歌《流亡三部曲》,也来自于“你们要尊严的活着,父亲虽死于狱中,但请相信,父亲无罪。”的遗书,来自于一切一切在历史背景下被践踏,被忽略的人性尊严。《悲情城市》为台湾人长期心中的禁忌与恐惧,作了最伤痛的回忆,片中无论是陈仪所代表的官方叙事,还是宽美的日记,都是让观众看到所谓台湾光复的历史叙事原来是如此的充满断裂,充满悲情。而侯孝贤自己在接受采访时则说:“这部电影想要抓住的感觉,与其说是尝试要为这几十年来的台湾历史进行注解,其实是更像把一首台语老歌给唱出来,歌词简单,情感直接,但唱的人和听的人都会在歌声中找到自己寄托的空间、非关逃避,而只见人的韧性。”。
1993年的侯孝贤悄然的推出了他的新作《戏梦人生》,这是一部记实性的电影,纪录了台湾处于日本殖民统治时期,布袋戏艺术大师李天禄坎坷的一生;侯孝贤在通过当事人的亲身忆述及导演重塑的处理场面,造成一个时空穿梭交替、多重视点的李天禄回忆录;再度呈现了被历史无情压抑的人的悲哀。为贴切地呈现这位根植台湾本土的艺术家半生的生活经历,侯孝贤独放弃特写效果,就是要避免蒙太奇对观众视角的蓄意操纵,而试图把观众推在任何一个特定的视角之外,使观众与人物的内心世界相隔离,以平实静观的态度来捕获一个个非戏剧性的日常活动片断。“生活本身就是历史”这就是侯孝贤信奉的观念。这部电影的配乐也也非常特别,采用了台湾本土的月琴取代了传统的吉它,月琴一拨,那些来自乡野民间的歌谣就通过那些质朴的嗓子吟哦出来,然而转瞬间,又飘散在喧嚷的人潮或带着泥土味的空气里。像极了侯孝贤的电影风格——不管有多少的痛楚与感怀,镜头一转便是满目的绿水青山。
1995年,侯孝贤延续了他的长镜头风格,但放弃了静止镜头的泰然自若,取而带之了上下摇晃的动感效果,在当时让很多熟悉他的影迷都大觉意外。《好男好女》所描述的爱情也分明被打上了时代的烙印:当少女蒋碧玉认识钟浩东的时候才十六七岁,那时蒋是个少女护士,钟则因为用功过度而犯了轻微的神经质住院,他们常在一起说话,那时的钟港东有强烈的国家意识,还说他是要革命的人,不能结婚,蒋碧玉总是听着他说,对他宏大的理想,浪漫的祖国意识,都存着模糊的尊敬,心里想着即使不结婚也好,默默的决定跟着他。这一跟就是一辈子的事...《好男好女》、《戏梦人生》和《悲情城市》,这三部连续推出,反映不同时代背景的电影,成为了台湾的“悲情三部曲”。也是侯孝贤中期创作的显著特色:直接与台湾过去的历史对话,叙事的时间轴不再单一,采用不同时空交错处理。
1998年的《海上花》是一部华丽而颓废的作品,据说整个妓院在台湾建景拍成,美工为了找能体现生活痕迹的“没用的东西”还特别煞费苦心。《海上花》,上海花,是一朵朵在上海英租界讨生活的名妓花,只可惜,她们被深锁在花房,只能白白地等待最美的花期过了,尽管是招来迎往、万般宠爱,却还是一身孑然;华丽,但颓废。实在是无法想象,台湾的侯孝贤拍起老上海的故事,竟可以这么平稳而内敛。又据说,侯孝贤在回答记者关于《海上花》时空局限时的回答是:“……用冷静客观的角度去看那些妓女们的生活,所以我故意不拍外景,因为她们困顿在这一个situation里面,跑不掉。其实每个人都是,他们出生来到这个社会就跑不掉。”这样的断言,实在是很酷。
  听说侯孝贤又在筹划他的新电影《千禧曼波》:全片分为“五百万的恋情”、“爱到昨天停止”等7段剧情,每段将剪辑3分钟片段在网上先行播放,让网友提出回应与质疑,并以此为题材继续发展新的故事,如此的枝干绵延将可无限延展,传统电影的框架因此将被彻底打破。想到侯孝贤也可以这样前卫,笑容早就挂在了嘴角。

在台湾,我对电影和人都喜欢的就只有他;而且,我很敬重他,(你知道不像尊敬长辈,因为那有点勉强意味。)而是发自内心真正的敬重。 他为人处世的态度,很像他在电影方面的表现,总能在自然中表达出他的大气魄。(吴念真)
——朋友侯孝贤
  就在我沉迷在对侯孝贤电影的追忆和憧憬时,却发现记录片里的侯孝贤已施施然跟好朋友唱卡拉OK了,剩下吴念真出来现身说法,抱怨他感天动地的初恋故事《恋恋风尘》如何被侯孝贤“蹂躏”“摧残”;朱天文如何把他童年的记忆写成《冬冬的假期》。
当初,吴念真与罗大佑合写《一样的月光》的时候,还未曾想过他会成为侯孝贤最好的拍档。吴念真的电影‘多桑’两字,是‘父亲’的日语叫法。深受侯孝贤电影风格的影响,吴念真的电影,在呈现了父权的影响外,同时诉说了一段难分对错,令人动容的父子情。《恋恋风尘》讲述的是吴念真自己的初恋爱,《恋恋风尘》海报以男女主角穿着高中制服,散步在火车铁轨上为主要画面,少年时期纯情甜美的爱跃然纸上,每次看到这张收藏多年的海报时,总是心存感激,感谢侯孝贤和吴念真的合作,让所有的人坠入电影里的昏黄画面,掉入那初恋时青涩淡淡的哀愁之中。朱天文则是典型的女性代表,她习惯了在小说中描述的都会颓废或戏剧性的情感交迭,作为和读者精神上的约会。然而没想到她的作品被演绎成侯孝贤影像里的一个个静止的长镜头时,会是那么感人,侯孝贤电影叙事的不连续性与不相关性,在《冬冬的假期》里得当了充分的体现,而朱天文用一段段的小故事,堆叠出整部影片,让观众自然而然的融入电影之中,这部电影的大获好评价,确定了朱天文和侯孝贤的老友关系。正如朱天文说的:“不苦相、不愤世,只是一心去做一件自己很愿意做的事。常常会跌倒,一会儿又爬起,兴高采烈地上路。”而她,他和他就会在这路上紧紧相随。

当年还是《青梅竹马》男主角的侯孝贤则是由于面如满月,故得艺名曰“侯大饼”, Pizza Hou。
                             ——大饼侯孝贤

  在一个介绍候孝贤的地方,看到了上面这句话,忍俊不禁。想起他在记录片里会没缘故的摸摸孩童的头,笑容可掬,那张脸果然很是大饼。继而看到他和高捷在KTV里放声高歌,谁能想象这样一个可爱的人,会拍出《悲情城市》这样有着无尽压抑,处处悲情的电影,据说当初《悲情城市》创作冲动最早就是来自一曲名为《港都夜雨》的音乐里的萨克斯克斯风节奏,心中很有感触,“想把台湾歌那种江湖气、艳情、浪漫,带点土流氓和日本味,又充满血气方刚的味道拍出来。”(侯孝贤语),更没想到的是侯孝贤也有浑厚苍劲的嗓音,唱起电影《多桑》的主题歌,陶醉和投入的迷起眼睛的感觉很温馨。但别以为他会是个超级怀旧派,他最近堂而皇之的做起了网站——戏弄电影网,大凡去过该网站的都会有新奇的感觉,网站上大块的布局、鲜艳的色调、前卫的叙述,精致的短文...都让人爱不释手。然而侯孝贤德跟网络第一次亲密接触,是98年《海上花》有了网站,他才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概念,想不到两年时间,他已经深谙此道了。无怪乎擅长长镜头制作的他现在声称:“电影需要近距离地去观察!”

  2000年的春末,我独自窝在狭小的工作室里,看一部记录片——《侯孝贤画像》(HHH: Portrait of Hou Hsiao Hsien,台/法,1997)。当看到侯孝贤自在自得的嚼槟榔、吃地摊、喝老人茶、唱卡拉OK的同时,我随着侯孝贤在片尾不由自主的大喊一声——“爽”!

候孝贤作品年表
(9月14日23:49)
候孝贤作品年表:

  1.青梅竹马 (1985)
  2.童年往事 (1985)
  3.最想念的季节 (1985)
  4.冬冬的假期 (1984)
  5.小毕的故事 (1983)
  6.油麻菜籽 (1983)
  7.俏如彩蝶飞飞飞 (1982)
  8.在那河边青草青 (1982)
  9.蹦蹦一串心 (1981)
  10.风儿踢踏踩 (1981)
  11.就是溜溜的她 (1980)
  12.天凉好个秋 (1980)
  13.我踏浪而来 (1980)
  14.早安台北 (1980)
  15.秋莲 (1979)
  16.烟波江上 (1978)

导演:

  1.海上花 Flowers of Shanghai (1998)
  2.南国再见,南国 Goodbye South, Goodbye (1996)
  3.好男好女 Good Men, Good Women (1995)
  4.戏梦人生 The Puppetmaster (1993)
  5.悲情城市 A City of Sadness (1989)
  6.恋恋风尘 Dust in the Wind (1987)
  7.尼罗河的女儿 Daughter of the Nile (1987)
  8.童年往事 The Time to Live and the Time to Die (1985)
  9.冬冬的假期 A Summer at Grandpa's (1984)
  10.儿子的大玩偶 The Sandwich Man (1983)
  11.风柜来的人 The Boys from Fengkuei, aka All the Youthful Days (1983)
  12.在那河边青草青 The Green, Green Grass of Home (1982)
  13.风儿踢踏踩 Cheerful Wind, aka Play While You Play (1981)
  14.就是溜溜的她 Lovable You, aka Cute Girls (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