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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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古尔德——音乐的天才巨匠

格伦·古尔德——音乐的天才巨匠


1982年10月4日。从加拿大传来一条令世界感到震惊的消息:格伦·古尔德——音乐的天才巨匠,刚刚度过50岁生日,却不幸突发脑溢血,猝然过世。
一代俊杰,英才早逝,给人们留下的是深深的遗憾和无尽的怀念。古尔德,这位20世纪中最独立不羁的钢琴怪杰和艺术隐士,他的演奏英姿、他的音乐魔力、他的尖锐思想、他的充沛活力,还有他著名的怪僻,所有这一切具有独特魅力的传奇,似乎都随着古尔德生理生命的结束,永远逝去了。
古尔德在世时,他的怪僻、绝对和极端就已经成为音乐圈内几乎家喻户晓的传奇。50年代,他像一颗明星突然升起。他的演奏曲目安排是前所未闻的,总是有意避开肖邦、李斯特、舒曼、拉赫玛尼诺夫等熟面孔,在他的节目单上,要么是浪漫派之前的巴赫、贝多芬,要么是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愿意知道的韦伯恩、贝尔格和欣德米特。他的演奏方式也一反常规,坐得很低,琴凳是一个看上去破旧不堪的自制木椅。演奏时,摇头晃脑,口中不停地哼唱着音乐,两只手轮流做出各种怪模怪样的指挥动作。观众看他表演,一半被他对音乐的专注和全然投入所感染,一半又被他在舞台上的古怪举止所扰乱。
最让世界吃惊的是,他在音乐会演出生涯近乎到达顶峰时突然自动退出。那是1964年,他还不满32岁。他宣称自己厌倦了音乐会钢琴家的旅行演出生活,从此以后不再登台进行公开演奏。他说,相对于音乐会舞台,他更喜欢“像母亲子宫一样宁静的录音室”,他和录音话筒之间产生了一种难舍难分的“恋情”。他甚至断言,现代录音技术已彻底改变了以往作曲家、表演家和听者之间的关系,唱片有可能从根本上替代音乐会的功能。到2000年,音乐会也许将不复存在。因此他更乐意挖掘20世纪技术时代的音乐潜能,而不愿继续忍受商业化音乐会演出对精神和体能的压迫。
起初,没有几个人相信他。人们认为那是年轻人喜欢信口开河的通病。也有人猜想是他过于疲劳,兴许调整一段时间后还会复出。于是,人们等待着。事实上,历史上不乏著名钢琴家稍事休整、而后复出的例子。比如波利尼、范·克莱本,还有大名鼎鼎的霍罗维茨。然而,一年,两年,三年,十年,十八年。古尔德固执地回绝了一切演出邀请,直至去世。他成了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到目前惟一一个只灌唱片、不开音乐会的钢琴家。他自己后来也从不出席音乐会,只呆在家里听唱片。
古尔德自称是“最后一个清教徒”,只对音乐以及与音乐有关的精神世界发生兴趣。朋友们喜爱和他交谈,但大多是在电话中。古尔德一有需要,会拎起电话筒,给远在纽约、伦敦或巴黎的朋友们挂长途,一谈就是几个小时。他每月的电话帐单总是几千加元。他是个有名的夜猫子,工作到深更半夜还会向朋友提议,来段瓦格纳或施特劳斯助助兴。结果,一坐到钢琴面前,他便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整幕乃至整部歌剧都装在他的脑子里,源源不断地从他手指下倾泻而出。
朋友们虽然已极度疲劳,但很快被这富于魔力的演奏所震慑,随即会在古尔德的带领下深深陶醉在音乐的洪流之中。等他们最终走出录音工作室,遥看繁星点点,东方已经微微泛白。
他离群索居,终身未娶,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私生活。在他多伦多的公寓中,散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乐谱、唱片、纸片和文稿。他曾自嘲说,他的住处即使在最整洁的时候,也像一场龙卷风刚刚横扫而过。有趣的是,他能够迅速找到他所需要的任何东西。虽然从表面看,他的生活杂乱无序,但实际上他控制着自己的全部生活。由于摆脱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他能够一心一意地从事他所真正喜欢的事情,也能够拒绝一切他认为有害无益的事情。他喜欢读书、音乐、历史、文学、宗教、哲学,无所不包。他也喜欢散步,经常牵着他宠爱的小狗在乡间树林和池塘边沉思。但他拒绝采访,除非他自己设计所有问题和回答,并事先把所有过程全部一个字不少地写下来。1974年,他甚至发表了一篇自己对自己的采访报道,题目叫“格伦·古尔德就格伦·古尔德采访格伦·古尔德”。他拒绝乘坐飞机,就像他拒绝举行公开演奏会一样坚决。
古尔德已经成为20世纪音乐生活的重要一章。他的乖张举止和怪僻言行同他的杰出成就和敏锐思想一道,构成了独一无二的古尔德人格与风格。他最终成为了一个艺术圣徒。他向人们昭示,一个音乐家可以在怎样的程度上超越自我而修炼成为一个深邃的智者;一个艺术家在现代商业社会的压力下,能够以怎样的方式和态度面对自己和大众。
古尔德生前曾在不同场合,谈及自己偏爱的音乐,现辑录于此。
■在自己录制的唱片中,最喜欢哪些作品?
在我自己的目录上,我最喜爱的是拜尔德(Byrd)和吉本斯的作品,他们的音乐最贴近我的心,我一直喜欢那些为最古老的拨弦钢琴写作的乐曲,喜欢差不多所有都铎王朝时代的英国作曲家的东西。我十分幸运地拥有的一台钢琴,它发出的音响颇类似于拨弦钢琴。
■从不被演奏的作曲家
我总是着迷于那些以对位法创作出来的作品,而对那些单声部的乐曲则基本上感到厌烦。因此,在音乐家方面,差不多有整整一个世纪被我忽略了,它们的上下线大约是《赋格的艺术》、《特里斯坦》,在这种概括中应将贝多芬除外,将海顿
和门德尔松的某些作品除外。但事实上,我从来就不演奏诸如舒伯特、肖邦和舒曼。
同样,我对当代音乐作品的趣味也极为有限,我始终做不到以一种宽宏大量的态度对待斯特拉文斯基。
■假设一个唱片店飞向太空,你认为外星人会喜欢怎样的古典排行榜?
这很难讲,但我认为有一个作曲家不会上榜,那就是贝多芬———这不包括他的晚期作品和几首早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