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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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对妇女"Good"吗?

全球化对妇女"Good"吗?


Allison M •Jaggar 胡友珍编译 

译者按:这篇文章选自美国《比较文学》杂志,作者Allison  M  •Jaggar来自科罗拉多大学伯德尔分校。文章主要讨论了全球化与妇女的关系问题,尤其侧重于新自由主义模式对妇女的影响。文章分四个部分,分别是(一)术语的讨论:什么是全球化?什么是"good"?妇女是谁?(二)实践中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这一部分详细讲述了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在现实中的具体体现,作者主要从战争、经济的繁荣、民主等几个方面切入,展示了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真面目。(三)对替代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模式的构想:作者借助反问的形式再次提问:什么是和平和安全?什么是繁荣富足?什么是民主?什么是健康的环境?什么是民族多样化?什么对妇女有益?(四)最后,作者通过分析一次全球性的女权运动及其口号"女权即人权"结尾,暗示什么样的全球化对妇女真正有益。 


       全球化是否对妇女有益,很显然要取决于如何理解"全球化",如何解释"Good"以及妇女是谁。在我简述完我所理解的这些关键词后,我的观点是,就目前我们所了解的全球化而言,对大多数妇女是没有益处的。但是,我认为妇女当前糟糕的处境并不是源于全球化本身,而是它具体的新自由主义模式。这里我将就全球化给政治哲学提出的一些问题进行探讨,最后设想一种对妇女也对孩子及男性都十分有益的全球化形式。

       Ⅰ.  术语的讨论


       什么是全球化?
       当前所使用的全球化一词,是指将很多不同地方和国家的经济飞速整合到一个单一的全球市场上,由世界贸易组织统一调配,然后必然导致政治、文化上的一体化。这些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发展不仅给整个人文学科,尤其给政治哲学提出了更为深刻的新问题。
       最广义上的全球化没有什么新内容。各洲之间的旅行和贸易、文化与人口的融合,和人类一样古老。当前形式的全球化在1989年所谓的共产主义坍塌时,还没有出现,甚至在1945年一些管理全球经济的主要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关贸总协定等成立时,也没有出现。尽管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现象,但当前的全球化可以被看成是现代世界长期发展的一个鼎盛期。特别是上一千年的后半期,由于西欧和北美资本主义经济的崛起,世界贸易和人口的流动主要是追求新的资源和市场。
       欧洲的殖民扩张开始于1492年对美洲的出击,然后继续对印度、非洲、大洋洲及亚洲的大部分地区的入侵。在1815年,英国和法国共占领了地球1/3还多的面积。到1914年,英国、法国和美国控制了地球85%的地区。主要由于英美的殖民扩张,世界才变成了一个单一的互联系统,形成了我们现在居住的世界。欧美的殖民主义产生了新自由主义哲学,这一哲学为"全球化"这种战争游戏提供游戏规则,并划分了玩这一游戏的极不平等的地带。
       新自由主义即自由主义的政治理论,它目前主宰着全球化的话语。新自由主义认为,物质的获得是人类生活的通常目的;政府的功能就是使世界对参与市场经济的人来说感到安全和可以预料。尽管从名称上看,新自由主义是一种新的自由主义,但是,它实际上是一种从二战以后多年的自由民主社会到17、18世纪没有再分配、没有约束的自由主义的回归。新自由主义主要的特征有:
       1.  新自由主义打着"自由贸易"的幌子,为了贸易物品的无障碍流通,它主张不要进出口配额和关税,取消资本流动的种种限制。但是,它不仅不要求决定生产的第三因素--劳动力的自由流动,而且百般限制其自由流动。虽然从穷国到富国的移民目前已创历史新高,但是残酷的边境控制导致了很多未来移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种偏执的"自由贸易"观点致使业主们都将生产转移到世界生产成本最低的地区,那儿工资较低,职业的安全及医疗保障要求较少,对环境的限制也较少,而且还能控制要求高薪的工人运动。
       2.  全球新自由主义努力将经济上可利用的全部资源变为私人所有,公共服务业变成赚钱的行业,像矿产、森林、水和土地等自然资源向全球市场开放以供商业使用。
       3.  新自由主义敌视社会生活如工资、工作条件和环境保护等方面的种种法规。保护工人、消费者或环境的立法可能遭到质疑,被说成是导致贸易不公平的障碍。在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市场上,弱势劳动力、消费者或环境标准很可能成了某个国家的"竞争优势"。
       4.  最后,新自由主义还逼迫政府放弃社会福利的责任。社会公益项目,如加拿大的卫生保健系统,被说成是政府对行业的补贴。
       很多人将"全球化"等同于目前的新自由主义,认为为此所付出的代价是现代化和进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这种想法妨碍了人们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公正性进行质疑或设想其它更好的形式。政治哲学目前最迫切的任务是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公正性进行评价,激起人们对可能存在的其它形式进行讨论。

       什么是"Good"?
       "全球化"这一术语的出现,唤起了人们对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的关注,即什么是人类美好的生活?从欧洲的启蒙哲学到古老的基督教梦想都始终在寻找这一答案。全人类都梦想有一种全球法来统管一个有秩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分担忧愁,共担责任,共享安全。全球新自由主义倡导者们承诺将通过促进以下方面的发展来帮助人们实现梦想。
       1.  和平。经济上的相互依存将使战争难以想象,从而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和平时代。
       2.  富足与社会公正。贸易的扩大化和经济竞争确保稀有资源的最优分配和经济效益的增长,从而使大家共同受益。依照所谓的"比较优势",每个地区将生产最适合自己生产的产品,个人和国家将按照各自对全球市场的贡献分得利益。
       3.  民主。贸易的自由化要求扩大交流和行动自由,从而也增强了民主。
       4.  环境保护。强烈的世界竞争将激励人们减少浪费和有效地利用资源。环境资源会得到保护,人们会采取一致的行动解决像酸雨和全球变暖等世界性的环境问题。
       5.  消灭种族主义和民族中心主义。全球相互依存的增强、文化和人口的融合将削弱种族主义和民族中心主义势力,从而实现全人类的理想。
       6.  妇女。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会削弱各个地方的父权势力,使妇女能够全面参与政治和经济活动。

       妇女是谁?
       "妇女是谁?"这个问题已在最近的女性主义理论中引起了强烈的争议。当代女性主义者们极力反驳早期对妇女所作的错误的、排斥性的归纳,她们主张:妇女没有本质,作为一名妇女不存在任何必要的和充分的条件,没有任何显著的特征仅仅属于妇女。她们还提醒大家要警惕给妇女根据国籍、年龄、阶级、民族、婚姻、性和宗教等进行分门别类。因为不存在本质的、典型的及普遍的妇女,所以任何对妇女广义上的归纳都会导致一些妇女受到排斥和边缘化。我本人所特别关注的是全球范围内各个群体中的弱势妇女。
       我认为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无论它有多么耀眼的承诺,正在帮助创造一种与它的承诺恰恰相反的现实。新自由主义的世界,不仅不是一个世界和平的时代,相反却在遭受着无数战争的蹂躏。贫富差距越来越大。新自由主义不仅没有带来普遍的富足,却在为相对的极少数创造着前所未有的财富,而使上亿人、甚至几十亿人陷入贫穷和赤贫。愈来愈多的国家利用民主的外衣掩盖其政治上是独裁和腐败。环境正遭受到飞速地破坏。最后,新自由主义的世界被民族和种族的相互仇恨,甚至灭绝种族的大屠杀烙下深深的印记。
       尽管和平、富足、民主、环境保护和消灭种族主义和民族中心主义这些理想表面上没有性别之分,实际上每一项都是妇女们突出的问题。因为所有的社会都是由有性别差异的价值系统构成的,都赋予了男人、女人不平等的地位和权利,大部分的社会问题对待男人和女人也承载着不同的意义和后果。全球新自由主义竭力削弱妇女对以上理想的特殊兴趣,所以它对妇女是敌视的。
       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虽然使得很多妇女生活得更好了,然而它却使更多的妇女生活得更加贫困。世界上很多最穷和最边缘的妇女的生活不仅在相对恶化,而且在绝对的恶化。限于篇幅,下面我仅仅就战争、经济不平等和政治上的独裁等几个方面对妇女生活产生的影响进行概述。

       Ⅱ.现实中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


       战争
       有人说美国享受了半个世纪的和平,其实这种说法忽略了美国参与的很多小规模的、没有公开宣战的以及代人参战的战争。这些军事行动并没有随着冷战的结束而减少。海湾战争、科索沃轰炸等都发生在90年代。仅仅1992年,全世界就爆发了34次战争。这些战争很多都与全球新自由主义的出现有关,因为本土人民反对跨国公司对他们土地和资源的占用。 
       尽管冷战结束了,但是全世界的军事费用仍居高不下。美国仍然是世界最大的军事支出国,几乎占全世界防御支出的一半,并且继续生产核武器。全世界超过一半的国家在军事上的预算高于其健康、教育等方面的投资。
       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使得军事生产更多地用于对国内的群众运动的镇压,而非国家防御。这些群众运动大多是针对跨国公司的。人权组织常常被说成是颠覆分子,遭到军事或准军事组织或死刑队的镇压。
       由于战争和军国主义政策,大多数战争伤亡的是贫民,而非士兵,由此,妇女,尤其是贫穷的妇女不得不超负荷地承担责任和劳动。越来越多的妇女因为战争而成为难民。 
       军事生产为富有的北部投资商带来了高额的利润,而从事大部分军事事务和管理工作的妇女却相对男性得到的报酬要少得多。高额的军事费用使世界大多数地区的资源分散成多种不同用途,致使全球总生产量和个人消费下降,从而加剧了南部贫穷地区的贫困,尤其是妇女更加深受其害,生活、医疗保障、教育等基本生活权利被剥夺。军国主义政策还是南部地区外债繁重的主要原因,强加的外债致使妇女负担更重。
       军国主义政策也是世界环境的主要污染源,它主张的文化价值不断地贬低妇女,使妇女工具化。军国主义的政府赞赏男性,提倡暴力,称男性为勇士,而妇女是国家的母亲,鼓励高出生率,不赞成妇女外出工作。妇女的性被看成是国家的一种资源,她们应该为国家的战斗英雄提供性服务。 

       富足
       从某种意义上看,这个世界在上50年,尤其是最后10年,的确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美国股市创了历史新高;很多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大大提高了;旅游业成了世界最大的行业之一;年轻人驾着跑车,跨着手机,满世界转悠。尽管很多人富裕了,但是富裕仅仅限于世界上某些地区和某些人。与此同时,存在着大量的国内的和国与国之间的经济不平等,由此导致了很多相对的,甚至是绝对的贫困。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确创造了很多大赢家,但同时也创造了多得多的大输家,而妇女代表的更多的是这些输家。1999年联合国年度发展报告声明,世界贫富差距已达到了十分荒诞的比例。1960年,世界上最富有的五个国家的人头收入是最贫穷的五个国家的人头收入的30倍,到1990年达60倍,1997年是74倍。对很多人来说,新自由主义带来的物质上的恶化不仅是相对的,而且是绝对的。80多个国家的人头收入要低于10年前。
       在地球北部的妇女,尤其是有色人种的妇女,由于"自由贸易"使很多高薪的工作由北部地区迁移到了低工资的南部,她们只得失业,或从事一些低薪的临时工作,这是导致她们生活贫困化的主要原因。 
       在从前第二世界的国家里,一部分精英分子由于公共资源的私有化和利用得到了好处,但是福利的取消和随之引起的卫生、教育、少儿保健等方面支出的紧缩却降低了大多数人的生活质量。社会服务业的减少致使大批妇女失业,很多妇女因此而沦为娼妓或沿街叫卖或以乞讨为生。
       类似的不平等在过去被称为第三世界的国家也存在,尽管有些国家因为很多企业的转型而得到大幅度发展,现在都被认为是过渡中的社会或新工业化国家。世界南部的一些国家也因为农业的机械化和发展经济作物的出口经济使国民生产总值得到提高,有些妇女也肯定成了这些变化的受益者。但是大多数妇女仍然是全球新自由主义的输家,因为过去的父权制社会结构限制妇女对经济全球化所带来的新财富的直接使用,她们只能借助婚姻或男性从中受益,致使妇女越来越依赖男性,丧失经济独立。为了获得收入,妇女不得不出卖劳动力,成为出口型行业中新的工业无产者,尤其在亚洲的一些地区,政府利用亚洲传统女性的温驯、勤劳、灵巧和性感,来吸引跨国公司的投资。在这些行业里,工资和工作条件常常很差,还经常遭到老板和经营者的骚扰。这些妇女过去遭受的是父权制的压迫,现在遭受的是外国公司和政府共同的极度剥削。因此,全球的生产流水线只是使得大部分的妇女从一个主子换到了另一个主子而已。 
       很多南部妇女从事的是没有官方记录的非正规经济工作。这种工作一般工资低、工作条件恶劣、没有任何保障。所从事的工作包括手工艺品制作、小规模的零售贸易、小型食品生产、街头叫卖、家政工作和卖淫。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借助暴利的色情行业不断增强妇女的性别特征。在亚洲有些国家,色情旅游业竟是当地经济的支柱。色情服务的对象包括大型种植园的工人、跨国公司的代表、军事基地的军队、联合国的工人和军队等等。全球新自由主义在很多方面鼓励卖淫,致使大批妇女被雇佣从事色情工作。 
       新自由主义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全世界范围内削减社会项目。因为妇女要抚育孩子、照顾家庭,比起男性更多地依赖这些社会项目,所以削减社会项目更严重地影响了妇女的经济地位。社会服务的减少意味着妇女在家里无偿劳动的增加,受教育的机会减少,得到高薪工作的机会就更少,最终使得妇女更加的贫困化。贫穷的女性化倾向已经成了全球性的问题,而且规模在不断的扩大。

       民主
       伴随着全球新自由主义的传播,很多国家,尤其是第三世界的国家也建立起了形式上的民主。在这些国家,思想、言论、新闻和社团的自由以及建立多党制等得到了鼓励。然而民主的制度化并没有增强妇女的政治影响力,尤其在制定政策和设计全球结构层面上,没有体现妇女的影响力。所以,在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世界里,民主只是白种男人的脸面。 
       虽然在政府首脑和国家立法机构里,妇女的席位始终低于男性,但是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到来不仅没有增加妇女的地位,反而在很多地方妇女的政府参与却急剧减少。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削弱了很多国家,尤其是较穷的国家的独立主权,使政治权力越来越集中在少数几个富国、势力强大的投资商以及世界金融机构手中。这样,妇女,特别是贫穷的妇女的影响力就更微小。
       新自由主义废除固定的货币兑换率和对货币转让的限制,实际上是削弱了各国的独立主权,因为它使得实力强大的投资商能够通过进出大笔资金来实质性地操纵国家金融市场,从而拥有国家政策的否决权。新自由主义对国家独立主权的限制还表现在对国际借贷机构的操纵。国际借贷机构将新自由主义的结构调整政策强加给第三世界的债务国,作为借贷的条件。这些债务国为了改变不利的经济地位,不得不经常充当富国的傀儡,来镇压国内的"共产主义分子"或破坏当地的民主。
       世界贸易组织的成立似乎有了一个国际的法庭来裁定贸易纠纷,解释关税壁垒、公共政策等贸易事务。从形式上看,它是民主的,因为所有的贸易规则都是由142个成员国的代表共同谈判制定的。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它的民主仍然是有限的。富国比穷国有大得多的影响力,很多会议及决定只限于七个最强大的成员国,尽管这些决定也直接影响到其它的成员国。
       管理全球经济的组织表面上尽管是由有独立主权的成员国组成的,但是实际上操纵这些组织的都是一些非官方的跨国公司。因为这些公司的预算大多远远超过很多主权国家,他们常常"租用"一些政府为之提案,并影响全球经济规则的制定和解释。贫穷的主权国在这些国际经济组织中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最贫穷、最弱势的人们也越来越受到排斥。而妇女无疑是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全球新自由主义也带来了很多所谓的富帮穷的发展援助项目,但是这些援助大多通过非政府组织,而不是接受国的政府来操作,评论家们认为这种形式会使得贫困者非政治化,从而削弱了民主。妇女参与一些"自助"工程,为非正规经济服务,其实是默默接受了政府减少公共责任的行为,同时也削弱了自己的公民权利。

       Ⅲ.  替代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其它模式构想

       当代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主要特征是:大量财富集中在相对少数人手中;对物质资源、信息、通讯的使用和控制极度不平等;政治上的集权化;缺乏民主的可说明性;环境的破坏以及恶性的种族主义和民族中心主义。它标榜的平等和参与掩盖了大多数妇女被操纵和边缘化的现实。所以我们必须分清什么是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现实,什么是可供选择的其它模式。当前全球化所提出的问题既具有深刻的哲理性,也具有紧迫性。这些问题主要有:什么是和平和安全?什么是繁荣富足?什么是民主?什么是健康的环境?什么是民族或种族的多样化?什么对妇女有益?
       和平仅仅是指没有主权国之间公开宣战的冲突或没有武装夺取政权的防区吗?一个国家靠牺牲社会基础设施来建立"核防御罩"是安全的吗?成千上万的妇女"失踪"或遭受到社会及家庭的暴力,这个世界是和平安全的吗?一面是生活质量的提高,一面是物质资源使用的极度不平等,我们如何评价这样的繁荣?极少数的富国更富,更多的穷国更穷,这种"自由"贸易还有意义吗?民主在不同的层面上如何能制度化?经济上极度不平等的国家如何能平等地管理全球经济?全球民主的理想又如何与各国的自主和主权的理想相协调呢?民主能进入千家万户吗?人类和自然如何交往?应该制定什么样的指导原则才能使环境健康发展?过去受到伤害的群体有权得到补偿吗?不同的文化与传统如何得到尊重?人类平等与尊重文化差异能并存吗?尽管以上问题没有直接提及妇女,但是没有真正的和平、富足、民主、健康的环境和对文化传统的尊重,也就没有妇女的发展进步。世界各地的妇女们已开始重新认识这些理想。下面这个全球性的妇女运动的范例可能会给我们寻找新模式提供某种借鉴。

       Ⅳ.  "女权即人权:"一个自下而上的全球化例子

       权利的概念自从欧洲启蒙运动时出现以来,一直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话题。评论家们认为,权利话语由于种种原因深受西方资产阶级和男权中心思想的影响,对妇女是排斥的。尽管权利的概念面临各种批评,但是一场席卷全球的来自基层的妇女激进主义运动仍然打出了"女权利即人权"的标语口号。这场运动利用权利概念对过去不被认识的妇女权利侵犯进行了质疑,包括对妇女的殴打。到目前为止,女权运动在解决"第一代"的妇女公民权和政治权上取得了成功,这些权利包括人身自由,思想、言论、良心、宗教自由及政治上的参与,这主要是保护妇女不受政府的虐待。然而妇女运动新的关注点是妇女的"第二代"权利,即妇女要求有接受教育和工作的权利,有足够维护自身及家庭成员身心健康的生活水平。妇女"第二代"权利的要求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很多方面构成了挑战。女权主义者们甚至还暗示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在很多方面侵犯了"第一代"的妇女权利。她们认为女权被忽视、被否定,都是因为过去人们理解的人权仅代表男权,妇女被作为"他者",在本质上与男人不同,所以践踏妇女的权利就被看成是正常的、自然的或难以避免的。要么,就把妇女看作与男人一模一样,实质上的平等等同于形式上的平等,不顾她们特有的历史和具体的情况。这两种观点实际上都是以男权中心思想来解释人权。女权激进分子们不再努力争取将妇女融入"男人"的权利中,而是对传统的隐含男权中心的人权进行质疑。譬如,她们指出对女权的侵犯不仅发生在社会上,而且经常发生在家庭里。强制性的家务劳动和卖淫应被重新界定为奴隶性的劳动。战犯的界定应包括有组织性的强暴和性摧残。屠杀女婴、故意剥夺女孩子的生存、医疗保健和受教育的权利以及对妇女的殴打、伤害和谋杀等都属于种族灭绝行为。
       女权运动也显示了全球化给妇女带来的好处。没有全球化的环境,这种跨国的行动难以想象。女权激进分子们就是利用各种世界大会,召集和联络各地的妇女积极分子,形成世界性互联网,收集来自各地、各层次的有关妇女生存境遇的信息,使她们对全球的女权情况有了更全面、更基层的了解,从而形成了全球妇女相互连接的纽带,提供一个"自下而上的全球化"的范例。这次运动使人们对人权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她们的行动表明,人权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妇女的平等与社会进步的其它方面也是不可分的。任何方面的不平等存在,都会使妇女受害最深。为了驳斥错误的、带有男性偏见的人权观念,女权运动暗示应该将人权中的人想象为妇女,因为妇女总是更多地代表贫困、没有文化的弱势群体,这种换位思考会有深远的意义。关注维护妇女权利能激起人们思考其它模式来代替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模式,也有助于迈入一个繁荣、和平、环保、民主、民族多样化的世界,一个使所有妇女全面发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