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会议记录 | “重思日常生活批判:第二届列斐伏尔思想学术研讨会” 实践与文本 今天

2020年12月5日,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南京大学哲学系主办的“重思日常生活批判:第二届列斐伏尔思想学术研讨会”在南京大学召开。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南京大学、同济大学、四川大学、东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华中科技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大连理工大学、重庆大学、中国美术学院(杭州)、上海财经大学、上海师范大学、哈尔滨工程大学、南京理工大学、南京农业大学、南京信息工程大学、中央民族大学、江苏师范大学、温州大学、集美大学、淮阴师范学院、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南京森林警察学院等高校和科研机构,以及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哲学研究》、《哲学动态》、《山东社会科学》、《文化研究》等学术期刊和学术机构的四十余位专家学者参加会议。

12月5日上午,大会举行开幕式。开幕式由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副主任、南京大学哲学系刘怀玉教授主持,教育部哲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主任张异宾教授致大会欢迎辞。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总编辑、党委书记,中国社会科学院副秘书长方军研究员出席了开幕式。

张异宾教授首先代表主办方向各位专家学者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接着,张异宾教授指出,列斐伏尔将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关系的宏观批判拓展至对资本主义社会微观日常生活的批判,这对我们今天更深刻地思考现实社会具有重要意义。张异宾教授肯定了国内列斐伏尔思想研究所取得的重要进展,但也指出,比起在建筑学、环境、艺术等领域,目前国内列斐伏尔思想研究在马克思主义研究领域的进展稍显薄弱;在显性、隐性、无意识三种意识形态的交织之下,学术界尚缺乏一种方法论上的自觉。由此,本次会议沿着专题化的路径,以去空心化为目标,力图切实推进国内列斐伏尔思想研究进展。

刘怀玉教授对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做了简要介绍,并对列斐伏尔思想以及目前国内列斐伏尔思想研究的进展与误区进行了概述,进而指出了本次会议对列斐伏尔思想研究进一步深化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刘怀玉教授认为,列斐伏尔思想的根本在于对文明、文化的批判,在于发掘资本主义政治经济问题背后的文明文化问题。近年来,列斐伏尔在国内学界的形象日益饱满,其城市空间理论研究如火如荼,成绩卓著。主要在于,其著作译介速度日益加快;其晚期城市理论、空间生产研究日益与其他国家学者城市空间哲学思想形成深度的互文比较研究;其城市空间哲学思想日益被展开应用到对中国城市空间问题的实证研究与应用研究。同时近年来的列斐伏尔研究也存在着一些偏颇:首先是认为列斐伏尔思想前后期存在着断裂,认为其理论实现了空间转向。刘怀玉教授认为,空间生产并非列斐伏尔思想的改弦易辙,而是其日常生活批判的瓜熟蒂落。其次,对列斐伏尔的“结构主义地理学”解读模式、“后现代主义文化主义”解读模式、“政治经济学批判”解读模式忽视了列斐伏尔的反结构主义、反后现代主义、反经济决定论立场。最后,参照大卫·哈维的空间经济学思想解读定位列斐伏尔,遮蔽了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中的存在主义后人本学的辩证法思想,进而忽视了对列斐伏尔早期日常生活批判思想的研究。在此背景下,与会学者围绕“《辩证唯物主义》研究”、“《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研究”、“《被神秘化的意识》与异化、物化理论研究”、“列斐伏尔与情境主义国际思想往来研究”、“日常生活批判与空间批判理论的承继与转向关系研究”、“对日常生活哲学的中国化思考”等主题所提交的学术论文,对列斐伏尔思想研究的进一步深化具有重要意义和价值。

12月5日上午的会议讨论由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哲学部赵培杰主任、《哲学研究》编辑部黄慧珍编审主持。东南大学建筑国际化示范学院夏铸九教授,南京大学哲学系张异宾教授,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阎嘉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强乃社编审,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胡大平教授,中国美术学院(杭州)黄孙权教授,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杨宇振教授,同济大学哲学系陆兴华教授先后作了发言。

东南大学建筑国际化示范学院夏铸九教授围绕“由日常生活的批判到空间的生产”的主题提出了研究发问:“为什么已经经历了历史的范式转移的现代主义建筑与规划,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却仍然成为支配性的价值观?”夏铸九教授认为,连接列斐伏尔对资本主义社会日常生活中的劳动“异化”的思考与对现代都市社会的“空间化”思考的关键在于社会关系的再生产。空间“生产社会关系并被社会关系生产”,空间的社会生产被领导权阶级控制为一种再生产其支配性的工具。基于此,列斐伏尔批判苏联的都市规划师未能生产社会主义的空间,而仅仅再生产出现代主义模型的都市设计。这一批判对今天我国的规划与设计教育具有重要的反思意义。新的空间形式与新的社会关系必须并举,空间化不能继续重复支配阶级领导权的社会关系的再生产,而必须是“社会空间生产的创新”,这要求新的空间功能与新的都市形式的象征表现,要求我们结合经验与历史的现实开展研究、引领实践。

南京大学文科资深教授张异宾教授发言主题为“日常生活批判与日常生活革命——列菲伏尔与德波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异同”。张异宾教授认为,列斐伏尔的思想在1968年以后发生了深刻变化,对非物理空间的社会空间的诠释重释了马克思生产关系的再生产问题,是重新回到了历史唯物主义;并提出,马克思的劳动异化理论在后期经济学研究(《61-63手稿》、《资本论》德文版第一卷)中被重新塑造为一个新的体系,形成了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十分重要的批判认识论。因此,列斐伏尔的异化理论实际上包含着非常重要的深刻观点,值得进一步反思。通过对列斐伏尔与情境主义国际对待日常生活态度的比较,张异宾教授提出,列斐伏尔未能真正为我们提供改造日常生活的途径。其对微观日常生活异化的批判正是在作为马克思主义先锋艺术思潮的情境主义国际这里成为了现实的实践过程,成为了日常生活的革命。日常生活批判的目的在于真实地改变,日常生活的革命绝不能仅仅停留于概念思辨,而是要以革命的、具体的超越性艺术实践直接介入生活。

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闫嘉教授做了“新资本主义的空间问题:以列斐伏尔的《空间与政治》为例”的主题发言。《空间与政治》这一著作出版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之交欧洲社会动荡敏感之时,是列斐伏尔空间研究走向成熟的奠基之作。正是基于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批判与反思,列斐伏尔批判了欧洲理论界流行的理解空间的三种方式,并自觉地在经典马克思主义中寻求资源,创造性地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原理、范畴和概念运用到社会空间生产的理论中,提出了进入和理解空间的“总体性”理论、深入剖析了新资本主义社会的空间问题。闫嘉教授强调,列斐伏尔以资本主义社会的空间实践中生产关系的再生产为中心的空间理论,并非书斋里的理论思考,而是对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变化中的新状况、新矛盾与新趋势的不断关注。其所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值得我们继续深入思考。

针对以上三位专家的发言,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哲学部赵培杰主任指出,日常生活批判是哲学本来的任务,过去我们将目光集中于经济上的压迫,却很少关注文化与日常生活。三位教授所研究的都是具有重要现实意义的问题,虽然其反思批判对象是西方资本主义社会,但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中国与其他国家会越来越面对着更多共同的问题,这更体现出三位专家发言价值之所在。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杨宇振教授强调了三点:理论的生产以社会现实为根基,但当前的建筑学城市规划并未跟上社会的变化而尚停留于工业革命时期的社会状况,是很严重的一个问题;“漂移”是情境主义国际的一种策略与手法,体现出一种具体层面上的反抗意识,试图跳脱一个被资本主义生产与再生产框定的路径。68以来的一些反社会状况给予了城市规划与建筑学家以重大启示;《空间与政治》导言及《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导言对于我们将列斐伏尔思想放在其所处的社会语境之下去理解具有重要意义。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潘可礼教授指出,列斐伏尔空间生产中剥削关系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重大发展。对社会空间的生产过程并未忽视自然空间,而恰是在后者的基础上进行的。而我们谈社会空间时是否忽视了社会时间,也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中央民族大学王海锋教授提出,为什么经历了历史范式转移的现代主义建筑规划在改革开放以后成为了中国支配性的价值观念?今天中国向西方的学习已经渗入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了,这是因为发展中国家要向发达国家学习、必然要经历这样一个阶段,还是资本逻辑的体现?夏铸九教授肯定了这一问题的意义,认为这正是大陆建筑规划学院应该思考的问题。只有马克思主义才有能力分析资本主义现实,而现代建筑规划却是随着美国强权所维持的文化领导权得到建构的,今天的亚洲学院主流并未充分接纳吸取马克思主义,因此恰恰缺乏分析现实的能力。今天中国的意识形态偏见应该得到破除,文化领导权的战斗十分必要。张异宾教授进而指出,市场经济过程中生产以及所生产的社会关系对人们生活的改变并未被人们完全意识到。我们在进入市场积累财富的过程中,是不是同时自觉地进入物化和异化,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在现代性资本逻辑造成所有人的物化之后再对其进行纠正,还是现在就在各个学科领域对其进行批判与否定,对于这样一个巨大的悖论,目前并未形成方法论上的自觉。要在现实关系的层面上、而不仅仅是在学术讨论的层面上去反思金钱逻辑所造成的这一矛盾,则更不容易。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强乃社编审就“生活还是生产?——从《日常生活批判》到《空间的生产》”的主题做了发言。强乃社编审提出,列斐伏尔只是将生产劳动当作工作去看待,只是在日常生活的意义上、因而只是从文化的角度讲生产。但马克思是批判这个思路的,马克思的劳动生产范式及其阶级、革命、废除私有制等理论是彻底的。日常生活会随着经济、所有制层面上的生产发展而发生改变,市场与科层制度却不讲生活。日常生活批判解决不了现实问题,西方马克思主义可以借鉴,但真正能解决现实问题的中国马克思主义必须出场。将列斐伏尔的空间研究与胡塞尔的现象学进行比对,就会发现现象学的道路同样走不通,只有回到马克思意义上的生产,立足于现实经验,才能解决现实问题。

长江学者、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胡大平教授指出,20世纪法国理论提出了“从日常生活中来、到日常生活中去”的命题,但这个命题的后半段法国理论做得并不够。日常是永恒冲突的场所,正是在这个场所之中我们建构了自己的生活,并通过生活的重复来建构自我。但只有生活是日常的吗?在我们的生活中,日常生活是第一位的吗?胡大平教授认为并不是。现代性是一种扩张性的治理秩序,必须从生产关系的生产与再生产角度来讨论日常生活,日常恰恰成为社会再生产的组织方式之一,成为支配人的力量。胡大平教授通过游戏说明日常时间的碎片如何在新的商业背景之下被整合、盗窃成生产剩余价值的时间,而我们还没有关注这个问题。在自动化体系背景之下不会再有日常。

中国美术学院(杭州)网络研究所所长黄孙权教授围绕“重建日常生活‘附近’的技术与哲学”做了发言与展示。黄孙权教授提出,哲学应该是社会实践,哲学家应该是社会行动者,日常生活即是最高法院,任何理论或实践最终都要经过日常生活的审判才能确定其是否有效果或解放的力量。日常生活批判不是对日常生活做批判,而是将日常生活当作一种批判的资源,因为我们就生活于其中、无法脱离日常生活。今天的城市规划将原本网状结构的社会变成树状结构,网络社会同样也被建造为树状结构而非网状结构。所谓接近都市的权利,意味着接近和享受都市所带来的权利的权利。生活不是为了活着的手段,而是生产性的生活,是生产生活的生活。生活是靠自己生活,不是让别人提醒我们处于异化之中而束手无策,只有在日常生活之中才知道生活的艺术,才会活出作品(Oeuvre)的样子。

重庆大学建筑城规学院杨宇振教授发言主题为“在总体抽象与鲜活的日常之间:列斐伏尔地图——兼谈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与空间的批判”。杨宇振教授提出,可以从“呼唤革命:危机与理论的生产”、“历史情境:‘遗产’的教条化”、“活的关系:超越抽象的虚构”、“熟知不是真知”、“列斐伏尔遗产:规划、设计与空间批判”、“都市革命进程:未竟事业与新的危机”六个层面阅读列斐伏尔。杨宇振教授根据列斐伏尔《都市革命》“层次与维度”一章中的简图,并结合列斐伏尔相关理论,描绘出“列斐伏尔的理论地图”,展示了实践的真实-超越-消除异化的辩证运动过程。今天我们绝大多数人处于一个微观、局部的专业领域之中,但又不仅仅只是处于其中,更成为其中的一个部分,在总体的抽象与具体的鲜活之中反复来回。在各种矛盾的错综复杂之中,如何使得生活更有意义,即列斐伏尔一生追求的未竟事业。

同济大学哲学系陆兴华教授“用列菲伏尔批判城市在场本体论”,以列斐伏尔“城市权利”理论提出了对当前国内建筑城规领域“城市在场本体论”的挑战。斯蒂格勒多次强调,列斐伏尔的“城市权利”值得思考:“城市”并非本体,而是作品;“城市权利”并非“权利”,而是“责任”,并非要将我们被夺走的东西追回来,而是主动像艺术家一样去创造性地过好我们的日常生活。仅仅从个人的生存权受到威胁与侵犯的角度去思考城市是形而上学的,所谓权利不过是小资产阶级和新自由主义的提法。城市不是前人流传给我们的东西,而是我们体外化的一部分,我们对城市负有责任。作品即是敞开,要使城市走向个人作品,也就是要打开每一个人的日常生活。陆兴华教授指出,列斐伏尔是一个伟大的黑格尔主义者,他的城市理论揭示出,城市没有过去,只有未来;使我的活过的时空成为艺术作品,使我的作为作品的生活方式成为城市的一部分,这才是根本性的城市实践。

针对五位专家的发言,《哲学研究》编辑部黄慧珍编审指出,理论研究要真正回到问题本身、要建立在现实根基之上。日常生活批判究竟是在批判什么,是一个值得深入挖掘的问题;在当前城市与个人的关系之中存在着这样一个问题:已经存在于城市之中的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的因素,个人却并没有抓住。日常生活批判需要实践,需要通过实实在在地建构附近去改变附近,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实践,可能都会敞开更为广泛的生活空间。

12月5日下午的会议讨论由《山东社会科学》杂志社周文升编审、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强乃社编审、同济大学哲学系陆兴华教授主持。

在第一阶段的会议发言中,南京大学哲学系刘怀玉教授首先回顾了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学科传统,指出了对马克思主体与客观两种向度的理解路径。刘怀玉教授认为,人的主体性实践活动这一维度是不能被取消的。随后他又谈及日常生活批判的内涵,指出日常生活批判(Critique of/as Everyday Life)一方面是作为批判的日常生活,是日常生活对传统理性哲学逻辑的突围;另一方面也是通过一种历史的、宏观的哲学的角度对日常生活这种伪具体进行批判,从而实现“辩证的具体”。最后,他强调了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研究思维,从《周易》贲、剥、复三卦出发引申出日常生活的哲理,并将儒、法、道三家与黑格尔、马克思、尼采思想进行了勾连。刘怀玉教授指出,列斐伏尔的极高明之处在于,他把马克思和列宁试图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来拯救现代性危机的策略变成从改变日常生活微小的细节来拯救现代文明的方式。日常生活如同水一样,最柔弱也最刚强,能够战胜一切历史上的风云而岿然不动,这也正是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批判》三卷本的最后一卷中“为日常生活辩护”的原因。

南京大学艺术学院周计武教授依据《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总结了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认为他是从马克思的经验社会学研究、微观社会生活出发,围绕“是什么、为什么、怎样做”三个核心问题,站在辩证理性的立场,致力于批判和改造现代人在现代性境遇中的异己状态。然后,他以“现代性与异化”、“日常生活批判”等为核心范畴,刻画了列斐伏尔等一代思想家关于“如何克服现代人的精神文明”的现实语境,同时也指出,列斐伏尔通过分析艺术的审美建构以拒绝平庸和批判现代性的方式仍然是马克思主义视角的,并未触及艺术学话语转向的真正历史。最后,周计武教授提出,列斐伏尔对于日常生活的改造提出了两条落地路径,其一是通过辩证批判以识别日常生活操控的理性路径,其二则是“生活的艺术化”或“作为审美现象的日常生活”的艺术化路径。在这种乌托邦维度下,列斐伏尔从日常生活的批判出发,希望建构一种人作为本真状态的普遍性,从而实现自由王国的飞跃。

华中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董慧教授根据《日常生活批判》三卷本的阅读做了“重思马克思主义——对列斐伏尔路径的反思”的报告发言,重点分享了对“社会主义如何介入日常生活”的思考。她指出,马克思和恩格斯不仅探索了社会历史规律和人的全面发展问题,而且也具有关怀个体存在的情感底蕴,这一点从他们的思想伴随世界革命形势发展而变化的逻辑中可见一斑。列斐伏尔重启日常生活批判的努力,不仅再度凸显了马克思主义本身的批判性、总体性、实践性,而且有助于我们更进一步对当代马克思主义实现一种科学的把握。董慧教授认为,列斐伏尔在书中赞同了列宁在俄国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探索出来的路径,但同时也指出了他对异化理论的搁置。社会主义从革命斗争到日常生活的转向,意味着日常生活本身成为了社会意识形态的重要场域。在此意义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积极进入日常生活的实践道路,也能够通过重访列斐伏尔来思考马克思主义的本质这一问题带给我们诸多启迪。

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吴宁教授则从“中国农村的移风易俗”角度来探讨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她首先结合法国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回顾了列斐伏尔思想的历史演进,然后从乡村社会考察的现实“源头”、马克思的异化内涵与黑格尔的辩证法的思想“活水”两个角度界定了列斐伏尔日常生活的概念,并由此确立其日常生活的批判策略。吴宁教授指出,列斐伏尔研究应当与中国的实际问题相结合。在推行移风易俗重要政策的当下,如何运用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来建设中国农村的日常生活和风俗?一方面需要加强政府的引导能力,另一方面也要唤醒民众建立日常生活主体性的自发性意识,通过这样一种政府主导、群众参与的日常生活批判,更加有助于我们重新塑造或改良民众的风俗和生活,将个人的全面发展落到实处。

南京大学社会学院郑震教授从列斐伏尔及其学生德赛托的“战术与战略”概念出发,分享了他对20世纪西方批判理论的反思。他认为,从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中寻觅变革可能性和政治斗争性的努力,到德赛托仅仅视弱者战术为一种反抗艺术的视角,这里已然发生了一个拒斥解放政治的、消极的革命转向。从理论维度来讲,这是自韦伯以来的工具理性批判逐渐成为资本主义批判的主导性话语、并使马克思的资本主义批判路径边缘化的结果,马克思强调的具体的历史的革命主体不得不为政治保守主义影响下抽象的想象的人所替代,从而导致了一种主体的隐退;就现实维度而言,这也受到了战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新现象,比如消费社会、福利国家等资本主义改良的影响。因此,重访马克思的批判理论,反思韦伯路径的政治意图,也值得我们在理论研究中加以关注。

在5日下午会议讨论的第二阶段,哈尔滨工程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教授张笑夷教授首先做了“批判地认识日常生活的马克思主义何以可能”的报告发言。她表示,这个问题的提出,一方面是探讨如何发展一种马克思主义的日常生活批判,另一方面则是希望改善日常生活研究逐渐泛化的现状。列斐伏尔认为自己的日常生活批判就是一种马克思主义,而自马克思和恩格斯以来,马克思主义一直致力于历史唯物主义的具体化,那么列斐伏尔也应当就历史唯物主义、日常生活的理解以及前者何以演化为后者等三个问题做出回答。张笑夷教授认为,微观的日常生活批判与宏观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共同构成了完整的历史唯物主义,两者是共通和互补的,作为历史唯物主义核心的异化在日常生活中则表现为不平衡发展造成的贫困和科技进步导致的一体两面的衰退。当压迫与剥削不断渗透进日常生活,当剩余价值更加无孔不入地广泛进行生产和再生产,如何保持自由的人性去过一种不平庸的生活,是我们更应该思考的问题。

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刘冰菁研究员主要从列斐伏尔与德波之争探讨了思想争鸣的深层意蕴。她认为,列斐伏尔和德波之间五年的亲密合作,建基于二人希望克服先锋艺术在现实行动上的软弱性、致力于法国战后日常生活批判的共同学术旨趣,以及在理论批判和革命实践上的各有所长、彼此互补。而这场公开决裂的抄袭丑闻,深层原因其实是两者在批判路径上革命主体和革命策略的差异。更为激进的德波相信个体自主实践中的革命力量,因此主张一种无政府主义的态度,提倡反等级制反领导制的个人行动革命方略;列斐伏尔则保留了个体必然联合起来的本体论前提,拒绝流俗于个体的自发行动,提倡群众有意识主导的集体实践。因此,列斐伏尔和德波在1962年的分道扬镳,事实上是两人在日常革命道路上的分歧导致的,而此后两人分别走向的空间政治分析和激进民主政治,也映射了20世纪下半叶西方左翼学者质疑马克思主义生产话语及其解放逻辑的两条重要出路,并预示着法国马克思主义日常生活批判潮流对资本主义规划的总体超越的式微。

谈及列斐伏尔的总体性筹划,大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关巍副教授随后通过《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研究展开了她的报告。《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是列斐伏尔为日常生活奠定哲学合法性根基并对之进行总体性建构的重要著作,其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指向了新生活方式的可能性。现实陷入异化状态中,但生活仍然是人的生活,从动力学的角度,异化被列斐伏尔视为推动人类社会发展和日常生活革新的重要力量,其中也存在着日常生活中的人能够成为具有主体性的创造者的解放性维度。通过差异性的重建、辨证意识的结合和“新人”主体的诞生,列斐伏尔揭露了西方哲学面临的整体困境,也提供给我们一种重新理解生活的眼光,最终通过实践实现可能性,创造美好生活。

江苏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张培奇副教授则从空间视角出发做了“空间生产视域中的列斐伏尔日常生活研究”的报告发言。他主要分析了身体、建筑、都市、国家和世界等不同尺度的空间生产在资本逻辑的主导下所受到的严重影响。身体空间从完整的系统变为一堆碎片构成的堆积物;建筑空间不再为身体提供享乐,而且涉及到与资本和地方权力的交互;都市空间逐渐成为一个日益商品化和资本化的空间;国家空间也在战后调整了其职权范围,加强了对社会经济活动及人民日常生活的控制;世界空间则由于资本主义在全球的扩张产生了世界化和本土化的矛盾,并引发了人们对于文化和身份认同的困难。对于诸如此类的空间问题,列斐伏尔也相应提出了“走向享乐的建筑”、城市的权利、空间自治以及空间革命联合体等设想,尽管这些解决方案大多带有乌托邦的浪漫主义色彩,但也为我们研究当代空间生产提供了思考的起点。

在第三阶段,淮阴师范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刘丽教授以列斐伏尔为中心考察了空间政治哲学视域中的都市规划与城市权。她首先指出了“城市权”作为列斐伏尔空间政治哲学批判重要概念的地位,以及都市规划作为一种意识形态幻象掩盖资本主义控制空间的战略并阻碍城市空间获得的这一现象。随后,她分析了列斐伏尔都市批判规划的运演路径,重点强调了对都市规划师的意识形态和实践的批判,并揭示了资本主义借由空间生产而得以实现的存活。最后,列斐伏尔在资本主义生产框架之内思考的城市空间正义问题,对社会条件下的我们也具有相当的理论价值和意义,不仅拓展了马克思主义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也为我们理解马克思主义城市理论的当代重构和完善社会主义的空间再生产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

南京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杨舢副研究员从城市规划的专业视角出发,在厘清空间实践学科相关重要概念的基础上,澄清了“空间生产”的误读,并探讨了空间理论的认识论定位。他认为,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不仅是狭义的物的生产,而且包括人、幸福及意义等的生产,它不是一个静止的对象,而是一个完整的过程。列斐伏尔的辩证法要求承认被逻各斯抹除的矛盾,并使其成为一种前进的动力,因此并不是想要建立某种专门化的空间理论,而是以此来反抗近代笛卡尔以来逻各斯中心主义的形而上学认识论。杨舢研究员指出,霸权视角下对资本主义统治形式的应对包括反抗形式的反-霸权(anti-hegemony)和顺势而为形式的逆-霸权(anti-hegemony),常见的权力-资本视角更多关注到一种集中和强制的硬权力,而列斐伏尔的空间理论为我们提供的,正是与霸权共存的逆-霸权式空间生产的可能。

集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王玉珏副教授则是从中国化角度谈论了日常生活批判理论对向往美好生活的意义,追溯了从马克思“人的全面发展”到列斐伏尔“总体人”的逻辑演变,并且分享了日常生活批判在自己教学工作中的启示。我们国家对主要矛盾的界定强调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本身内在地具有一种历史的总体性,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所揭露的消极后果,对我们建设中国社会社会主义意义上的日常生活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马克思讲“人在其现实性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他的社会总体性本身就具有历史主体基于社会关系的丰富而不断全面发展的意蕴,而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危机正是资本的限度的表现,他提出的“总体人”畅想也是对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批判方式的一脉相承。结合日常的教学工作,王玉珏副教授还分享了她如何通过课程选题的设置激发学生的学习热情,使他们在日常生活的具体议题中感受到马克思主义的生命力和感染力,这些都是日常生活批判对于她生活与工作的启示。

最后,南京财经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卓承芳副教授从空间政治经济学和速度空间政治学间关系的视角做了“加速社会语境当中的空间政治经济学”的报告发言。她认为,列斐伏尔批判了以日常生活为中心对人全面盘剥的空间生产,也就是弥漫于日常生活中的城市空间的霸权,而身处信息加速的时代,现代人更是进入了技术座架的智能互联网空间中,也不得不遭遇资本主义通过技术空间打造的霸权的全面奴役,无论是从外在的空间到个人的身体,还是从物质的殖民到意识的占领。关于空间政治和速度政治的关系,卓承芳副教授指出,伴随着时代的发展,速度空间其实成为了一种新型的空间政治,也成为一种全新的空间生产模式,而列斐伏尔的空间政治经济学和维希留的速度政治经济学,在现代性批判之外,也是为我们指向了一个希望的空间:在保留技术便利性和生活愉悦度的前提下,提高自我意识,适当脱离速度空间,从而找到一个适当的、可能的平衡。

 12月6日上午的会议讨论由南京大学艺术学院周计武教授、华中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董慧教授以及南京大学哲学系杨乔喻副教授主持。

在第一阶段发言中,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陈忠教授探讨了“涂层问题的日常生活之维”。陈忠教授认为,尽管列斐伏尔并未对日常生活的涂层问题进行专题研究,他仍为我们提供了诸多资源去理解涂层。涂层并非假象,而是一种真盖在另外一种真上,成为了第三种真。涂层结构并非仅仅只是停留于表面,而是已经形成了表面结构、深层结构与辩证结构。今天涂层的生态已经进入到所有领域,我们的意识已经深刻地接受了涂层,我们已经完全成为了涂层的存在。涂层是从神圣性生活走向日常生活的这样一种美好生活的趋向,但其所营造的美好生活又多少带有批判性。一是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我们无法克服自然生态的有限性与人在长期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的生态的韵律和节奏,而当自然无法持续提供涂层所需的材料时,涂层就会崩溃;另一方面则是主体间性的断裂。今天数字独立成为数字帝国的时代,人最后的崩溃并非精神崩溃,而是涂层幻象所导致的肉体崩溃。

南京大学哲学系蓝江教授以“装置、事件与身体使用”为主题展开探讨,以阿甘本的“使用”与“装置”概念阐释列斐伏尔的住宅空间理论。阿甘本已经指出,“使用”在古希腊语中不是强力的主体使用客体的关系,而是空间中的并置关系,是与格。今天的空间被分割为公共空间与私人住宅两个部分,我们的生命也被装置分成政治身份的生命与生物性的生命两个部分。在公共空间中,我们被迫戴上面具、装扮为一定的身份;只有住宅这个空间才是我们可以自由使用的空间,在此我们才能自由地使用我们自己。而在商品交换条件下,要获得这样一个所谓自由空间,就需要以更多金钱作为交换。我们今天的生活表面上看很私人化,但所谓自由空间必须要在大的资本主义装置下才能获得。

东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陈硕副教授做了“前进-逆溯法:从列斐伏尔到萨特”的主题发言。列斐伏尔的前进-逆溯法与其早期农村社会学研究中提出的“横向的复杂性”与“纵向的复杂性”密切相关,这一方法正是根源于乡村生活的生产与再生产,而并不具有脱离于社会生活的绝对独立性。列斐伏尔受到了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与政治经济学批判方法的直接影响,但相比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以及整个人类历史的宏观研究,列斐伏尔的研究更为具体;萨特则以马克思的实践概念提升了其早期实存主义理论,由于实践本身就是前进-逆溯的双向运动,前进-逆溯方法也就成为必要。由此萨特指出,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方法是前进的,但这种前进的方法正是以逆溯性的分析为基础。但由于萨特过于强调具体个别存在的不可还原性,也就不能建构出历史的总体。前进-逆溯方法强调社会现实的优先性,强调理论与实践、总体与具体、结构与历史的辩证统一,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鲁宝讲师探讨了“日常生活的神秘化意识及其批判性超越”。列斐伏尔与科耶夫、伊波利特共同促进了法国黑格尔哲学的复兴。但不同于科耶夫与伊波利特对主奴辩证法与苦恼意识的关注,列斐伏尔重视的是拜物教与被神秘化的意识,他正是将苦恼意识归结到马克思的拜物教之中,看作神秘化的一种表现,并力图厘清苦恼意识产生的社会根源。列斐伏尔对神秘化意识的探讨并不仅仅局限于狭义经济学的角度,而是注重在日常生活之中解决实践的问题。要真正达到对神秘化意识的批判与破解,则必须以辩证唯物主义的方法作为元理论基础。列斐伏尔并不仅仅满足于对日常生活压抑与革命二重性的简单强调,而进一步提出了战术与战略之日常生活双重性的革命视野。正是在践行理论与社会生活实践的辩证统一过程中,列斐伏尔创新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哲学。

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潘可礼教授围绕“亨利·列斐伏尔的整体人思想”做了发言。整体人是需要、劳动和愉悦的三位一体。随着生产力发展和私有制出现,人处于异化和沉沦状态,被肢解为片面人、单面人。存在先于本质,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常生活,他就是什么样的人。唯有重建日常生活,才能培养出整体人,即“祛-异化的”人。“道德秩序计划”和“审美性质计划”是改造日常生活的两个宏伟计划。新日常生活兼具自治和审美两大特征,新生活培养了自由而全面发展的整体人。整体人思想启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要开启新日常生活,培养社会主义新人类。

北京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耿芳兵讲师发言主题为“阶级·革命·辩证法:列斐伏尔的马克思主义底色”。在列斐伏尔的众多标签中,“马克思主义者”是一个“众所周知”又“众所不知”的学术身份,它往往被掩盖在空间与城市研究之下。通过文本式的考察,列斐伏尔与马克思的切近关系体现在一些核心概念的理解上:“阶级”是列斐伏尔透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进入通道;“革命”是追随马克思主义的现实批判运动;“辩证法”是内化马克思主义的逻辑思维范式。通;过对列斐伏尔学术身份的确认,能够进一步探索马克思主义与城市命题的相容性问题,同时避免对列斐伏尔学术思想的片面化理解。列斐伏尔的深刻之处在于:他从空间的角度继承和改造了马克思主义,列斐伏尔与马克思无论是在理论特质还是实践经历方面,都存在不可忽略的切近性,列斐伏尔的“马克思主义者”形象呼之欲出。

温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博士后吴琼做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劳动主体论的曲解与误读:从马尔库塞到鲍德里亚”的主题发言。马尔库塞和鲍德里亚从近代认识论传统出发对马克思劳动主体思想的解构成为马克思主义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向度。马尔库塞把马克思的劳动概念曲解为以单个个人为主体的对象化活动,并把类主体与处于特定社会历史阶段的主体混淆起来谈论劳动主体的先天自由,由此把哲学认识论与经济学意义上的劳动对立起来。受马尔库塞的影响,鲍德里亚把马克思的劳动主体进一步曲解为前反思的,处于自然状态中的个体性劳动,并主张劳动主体逻辑的社会根源在于资本主义的商品交换逻辑,甚至将该主体完全当作是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虚构,从而放弃了马克思在根本上所坚持的社会生产实践本体论,沦落为脱离具体实践活动的审美想象性存在。

南京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陶惠娟讲师基于尼采对列斐伏尔早期思想影响的研究,做了“日常生活的永恒轮回与‘总体人’的诗性革命”的主题发言。尼采对个体、时间和历史观念的思考一直都是列斐伏尔的重要灵感来源,这在列斐伏尔早期的日常生活批判思想中已初见端倪。基于对个体生存状况的反思,尼采化的黑格尔与马克思的异化理论成为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基础。永恒轮回的日常生活渗透着尼采对历史瞬间的解读,也让列斐伏尔从日常生活的深处发现了历史的无限可能性。面对异化问题与日常生活的可逆性,列斐伏尔接受了尼采的永恒轮回思想,但也看到尼采思想缺少了一种现实因素,最终并未完全采纳尼采的探索方法,而是将马克思的“全面的人”与尼采的“超人”结合在一起,创立了“总体人”的辩证法。

南京大学哲学系助理研究员黄玮杰博士围绕“日常生活的去崇高化问题”做了发言。在消费社会全面升级的背景之下,法兰克福学派在上世纪60年代将精神分析中的“压抑性升华”概念延伸至社会批判领域,形成了对“压抑性去崇高化”问题的阐释。这种精神分析的结构与马克思所探讨的资本结构具有同构性。法国理论在70年代以后同样对压抑性去崇高化问题做出了深刻回应,升级了法兰克福学派对需求的讨论。鲍德里亚将目光集中于需求主体的建构问题,福柯则以压抑性去崇高化指认新的权力模式,将其归于生命政治的第二阶段。黄玮杰博士提出,法国理论的生成并非仅仅只是美国知识生产体系所打造出来的文艺文化理论,而是依赖于与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对话。这一对话的主题正是如何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之外找到新的批判支点以反思社会生活。今天的问题绝不仅仅是内需和内需满足的问题,而是资本的发展所带来的生产领域的结构性调整的问题。对此,一方面要注意资本逻辑的危害性,另一方面则要思考如何以理性的带有批判性的方式去利用资本,使其成为我们每个人生活全面发展的手段。

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吴頔围绕列斐伏尔《日常生活批判》第一卷,做了“异化、日常生活与社会:重构马克思的日常生活维度”的主题发言。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诞生于二十世纪复杂的现实与理论背景之中。以异化为核心的日常生活理论,一方面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日常生活维度重构;另一方面是对新的历史条件下资本主义现实的批判。通过对意识形态异化、经济异化、需求的异化、政治异化的分析,列斐伏尔试图表明现代资本主义的异化不仅是劳动的异化,而是社会的异化、日常生活的异化。在具体的分析方法上,列斐伏尔继承了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总体性传统;在分析对象上,列斐伏尔的矛头直指资本主义异化的社会关系;在理论目标上,列斐伏尔以“总体人”扬弃异化、弥合人与社会之间的分裂。

华中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王晓珍发言主题为“真实与想象:列斐伏尔都市共同体理论初探”。都市共同体理论作为列斐伏尔都市理论的重要内容,是列斐伏尔基于空间视角对共同体理论的创造性发展。列斐伏尔都市共同体理论是真实与想象的统一体,一方面,它包含着列斐伏尔对都市问题与都市策略的总体性考察;另一方面,它包含着列斐伏尔对未来人类栖居方式的憧憬、对都市共同体发展过程性及无限可能性的想象。列斐伏尔都市共同体理论对现实都市问题的总体性分析方法、对未来共同体的大胆想象,为我们解决当代城市问题、探寻人类诗意栖居方式、构建城市命运共同体具有重要的现实价值。

北京师范大学哲学学院博士研究生江紫萱基于对列斐伏尔的日常生活批判理论与法国马克思主义思想的研究做了发言。列斐伏尔在马克思主义、超现实主义和文化研究的交叉口上,开展了日常生活批判理论的具体研究。他认为,日常生活作为所有社会活动交汇的地方,是一切文化现象的共同基础。列斐伏尔以异化理论作为“批判的武器”,探索被压迫日常生活中的积极因素与消极因素,实现了对马克思理论中内嵌于物质生产“生活”的微观取向补充。与此同时,日常生活批判理论成为60年代法国马克思主义文化批判的核心主题之一,被高兹、卡斯托里亚蒂斯等理论家采纳吸收,用以重塑工人阶级在后工业社会中的角色。就这样,日常生活批判理论在列斐伏尔自己的理论体系和其他理论家的阐释模型中,体现出日常革命与人类解放的可能性。但宏观社会历史前提的缺席,使日常生活批判理论走出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批判框架,走向了辩证的社会学的无限探索通道。

华中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赵航探讨了“文化、日常生活与乌托邦:列斐伏尔都市社会建构的文化路径”。列斐伏尔针对全面异化的日常生活及其所呈现的“消费被控制的官僚社会”状态,提出了总体性的都市革命理论,并希望以文化革命的方式实现人之生存、生活、实践的彻底解放,即主张通过节日的复归让日常生活成为艺术,倡导诗性创造实践以摆脱异化社会现实。虽然这一文化革命的方案具有超现实主义的倾向,但其以探索性的乌托邦精神寻求文化革命的解放路径,仍为我们勾勒出走向“都市社会”的理想蓝图。

南京大学哲学系博士研究生周泉围绕列斐伏尔《辩证唯物主义》对马克思辩证法的改造做了发言。出于对现实异化乃至一切同质化抽象统治的关切,列斐伏尔将《44手稿》中的人道主义异化思想与马克思后期经济学研究中的辩证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对马克思思想的独特理解:一种作为“异化辩证法”的辩证唯物主义。列斐伏尔对异化辩证法的建构分为三个阶段:黑格尔的辩证逻辑对形式逻辑的批判,是总体性辩证生成对表现为抽象同一思维之统治的理论异化的批判;历史唯物主义对黑格尔辩证逻辑的批判,是从关于精神异化的异化理论与辩证生成的分裂,走向关于现实异化的经验主义异化历史观对总体性辩证生成的拒斥;辩证唯物主义对黑格尔辩证逻辑与历史唯物主义的双重扬弃,是差异性辩证生成对现实异化的批判、是关于现实异化的叙述与差异性辩证生成的统一。这样的辩证唯物主义进一步成为列斐伏尔的未来哲学大纲;其差异性与开放性更使其成为法国语境下新辩证唯物主义的奠基之论。

大会闭幕式由刘怀玉教授主持,强乃社编审致总结辞。强乃社编审首先提出,从目前国内列斐伏尔研究的规模与深度来看,似乎正趋向于形成一个列斐伏尔研究的中国学派。这既是对国内列斐伏尔思想研究进展的肯定,同时也是对国内学界进一步加深与国外同行交流互动、进一步推进本土理论深入发展的要求;强乃社编审还充分肯定了本次会议讨论内容的丰富性,指出本次会议所涉及到的主题几乎涵盖了列斐伏尔丰富思想的方方面面,不仅从不同专业角度深入研究了列斐伏尔思想,还从诸多维度对列斐伏尔思想做了扩展;最后,强乃社编审提出了对未来列斐伏尔研究乃至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愿景,强调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要立足于中国问题、中国经验,做出真正能够支撑起民族精神的中国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