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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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松涉:马克思的物象化论是什么?

节选自:物象化论的构图

第一章 物象化论的构图及其使用范围-第一节

——广松涉

 社会关系的物象化与文化形象的存在性格

在本节中,为了论述的方便,首先将社会的、历史的现象的物象化存在以共时的、构造的映射形式来照射,与此同时, 追认物象化论之所以开拓了社会本体论新地平的理由,然后确认物象化论对社会形象论、文化价值论特有的新纪元的先驱性开拓。

广松涉

为了对物象化论的构图与适用范围进行确认,对“物象化”概念的内含在一定程度上事先加以明晰化乃前提条代。因此,本项想从这一暂定性的工作开始着手。

马克思、恩格斯没有对“物象化”进行过定义式的论述, 也未必频繁地使用过这个概念。尽管如此,在“晚期”著作中 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用法,即人与人的社会关系(在这种关 系中,事物的契机也媒介性地、被媒介性地介入)是以“物与物的关系”,或者是以“物所具备的性质”、“自立的物象”的形 式体现出来的事态。不难看出,这样的事态被物象化一词所 称呼着。基于这一点,我们作为概念规定以前的暂定表象,暂且可以将人与人的关系以物的关系、性质、形态的形式所体现出来的事态称为物象化现象吧。

在说到“人与人的关系”的时候,决不是指赤裸裸的人际关系,那里当然也介入有事物的契机。同时,所说的人不是指 事物性的肉体,而是指所谓“具备意识”,并且“行动”的能知能动的“主体”。因此,必须铭记,成为问题的不是人与人的单纯的认知的、意识的关系,而是实践的关系。

现在,问题的物象化现象,不是只对观察者这样的第三者才岀现的事态,即使对于当事人们自身来说,也是经常岀现的事态。人与人的关系以外观相异的,物质的关系、性质、形态 的形式表现岀来的这个事态,从学理反省的见地看来,的确是误视、误认,然而那决不是偶然的、肆意的妄想性的幻觉。说那是在所给条件下理当出现的误视,是人们的日常意识“必然”陷人的误认,也不过分。这一点也应该铭记在心。—— 关系有时以物性的形式,有时以实体的形式体现出来。这样的事态,难道只限于人与人的关系吗?难道某种“自然的、事物的关系”不也是要么物性化,要么实体化而被误认吗?而 且,那对日常意识来说,难道不是“必然”出现的误认吗?的确是那样。那也是黑格尔在反思规定(Rellexionsbestimmung) 论以及其它论述中所主张的,对此马克思、恩格斯难道不是十分清楚吗?对,是那样。那么,物象化这样的概念,不限定于人与人的关系的物象化,能否扩张到事物之间的反思规定关系的物性化以及实体化呢?笔者在此冒昧地持扩张的主张, 因为笔者认为那与马克思、恩格斯考虑问题的方式以及本体论并不抵触。(1)但是,如果说到“物象化”这个词的用法的话,马克思、恩格斯没有将外延扩张到那个程度,这是文本上的事实。因此,在着眼于马克思、恩格斯学说的本稿中,希望将物象化概念的使用限定于人与人的主体际性关系的物象化,而且在基始性上,是出现于当事主体们的直接意识的形式 上。(这样的限定情况与笔者式的扩张情况,在“现实的、理 想的”形态的处理以及物象的性质规定上会产生若干差异 〈请参照本书《跋文》〉,在此,对这个问题不予深究)。

这样,我们希望在依照马克思、恩格斯用语规则的同时, 在“人与人的关系”(主体际性的实践的社会关系)这样的限定之下,来探讨“关系的物象化”构图及其适用范围。——但是,在这里,某些人也许会打断议论而提出以下质疑:马克思 虽然在“晚期”的著作中,说过“人格的物象化与物象的人格化”这样的话,但未必经常说起“关系的”物象化。以此看来, 他所强调的并不是人与人的关系,即使在“关系”一词被插入 的情况下,要点也在人格-主体事物的物象化-客体化这点上。因此,早期的人的主体自我异化、自我外化这样的想法基本上原原本本地被保留下来了等等。如果先说出结论的话,那么回答是否定的。正如在第一章《为了宣扬历史唯物主义》中所详细论述的那样,“晚期”马克思,如果以在《关于费尔巴哈 提纲》中那句名言作为象征性标语来说的话,是在将“人的本质”作为“各种社会关系的总和”来重新把握的基础上进行立论的;在说起“人格的物象化”时的“人格”不是近代哲学式的人类观中所说的“实体的人格”,其自身已经是反思关系规定态。因此,后期著作中所谓的“人格的物象化”事态,如果回溯到本质规定来说的话,反而只能是“关系规定态的物象化”。的确,此时,在与人的本质的自我外化这样的早期构图之中,可以看出在形式构图上的继承性。异化论与物象化论 并不是毫无关系的,后者正是在对前者进行辩证扬弃的基础 上而成立的,因此,两者之间存在继承的关联性乃是理所当然 的。在构图方面,的确可以看岀上述继承性。但是,虽说同样是人的本质,然而将它以黑格尔学派式的主体的实体形式来理解,与以纽结的关系形式来理解,两者的本体论的地平是不同的。在后者,将人格的主体脱胎换骨成关系主义时,前者是被扬弃的。想顺便提起的是,说起“物象的人格化”(拟人的 自立化)时的“物象”也不是“物象全般”,而是商品、货币、资 本、利润、地租……这样特殊的物象存在。这些特殊物象之所以只不过是物品、只不过是金属片、只不过是机械类等,只不 过是自然的现存以上的某种事物的规定性,也是在反思关系态中被规定。(2)即使在这里,如果又回溯到本质规定的话, 也只能是关系规定态的“人格化”。

那么,关系的物象化究竟是指什么样的事态呢?具体情 况将在后文逐步分析,在此,首先概念性地加以规定。

关系的物象化,并不是指有关系的事物像字面意义上那 样生成转化为物象的存在体,这一点在这里哪怕不重新声明也是十分明确的。物象“化”的这个“化成”,不是在当事人的 常意识中直接体现的过程,而是在学识反省的见地上审察性地被认定的事情°在当事人的日常意识中,以物质的关系、 物性、形态的形式出现的事物,如果从学理反省的见地看,是 人与人的关系的折射映现、假现现象,实际存在的首先是这个 共时的、构造的事态。在此,如果仅从学识反省的见地来看的 话,可以看出这样的机制,即真实态的关系规定态,对于当事 人的直接意识,变形、变化成物象的形式呈现出来。此乃按照这个变迁为物象的形象的机制,从学识反省的见地来探讨物象化的原因之所在。——人们大概可以将这里的“真实状态-假现形式”的构图作为“本质-现象”的构图来把握吧。(3)不过,这里所说的“本质”(Wesen -真实存在)与“现象”的关系,正如被通常的“本质-现象”论所思考的那样,与 “本体--外观”关系在本体论的含义上是不同的。“本质”不是 “本体的实体”,也不是“与模本完全对应的原形”这样的自在体,而是与现象毫不相似的“关系规定态”。这一点值得注意。——这个意义上的“物象化”事态,从学识反省的见地来看,对于当事人而言,以客观的、对象的形式存在的物象只不过是假象而已,并不是原本就实际存在的东西。尽管如此,就 连从学识反省的见地来看,该假象也绝不是单纯的肆意妄想,而是在一定的实际存在的关系态中拥有存在的根据。而且, 对当事人自身来说,该“物象”不仅仅现存地被知觉,而是作 为“现存的物象”的存在,来控制他们的实践行动。不管在学识观察者的见地中如何被认定,对于作为当事人主体的本人来说,“物象”最终是客观地、对象地现存的物象,这个“物象” 直接制约他们的日常生活实践。

人与人的关系的物象化存在态,对日常意识来说,尽管以客观的、对象的形象出现,但是如果多少审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它带有特异的存在性质。物象化的存在态采取的是单离的形式,在日常中极少被意识到。通常是以附带于自然物的形式,以现有的对象存在之所以“只不过是自然物”以上的某种东西的形式被意识到。在规定这个“某种东西”的存在性质的时候,让我们来听一听关于被物象化的存在态的一个典型“价值”问题的马克思的论述较为方便:“在商品体的价值对象性中连一个自然物质的原子也没有。(4)毋庸赘言,价值不是物理的、物质的物的实体,就连物的属性也不应该有。商品的自然诸属性主要是关于使用价值的东西,价值自身“不可能是商品的几何的、物理的、化学的或其他的天然属 性。”(5)马克思指出这一点,说价值是“超自然的属性” (ubematurliche Eigenschaft)。(6)他没有畏惧目光短浅的论者、“粗陋的唯物主义者”(7)指责他不是唯物主义者,甚至大胆地称价值是同一的幽灵般的对象性”(gespenstige Gegenstandlichkeit)。(8)商品的价值使有价值的东西自在化, 在探明其存在性质的时候,不能不说是“超自然”的、“超感性”的某种东西。那是以这样的形式自然地被物象化的。在此,马克思甚至将由使用价值和价值这样“两个要素”“构成” 的商品表现为“一个感性的、超感性的事物(ein sinnlich ubersinnliches Ding)。(9) 关于“价值”以外的物象化存在态,马克思没有留下对存在性质进行专题论述的著作。但是, 所谓一般的文化价值,也就是哲学价值中所说的真、善、美、圣 这样的(经济价值以外的)所谓一般的“哲学价值”,在以使其自在化的形式来探讨其存在性质的时候,很明显那是“自然质料就连一个原子都没有掺入”的,大概与“几何的、物理的、 化学的或其他的天然属性”不同的东西,眼前,只能将它说成 是“超自然的、超感性的”某种东西。不过实际上,具有文化 价值的东西,不是离开现实的实际存在而独立自在,而是每次被现实的实际存在态所“担负”着,以“财产”(Giiter)的形式而存在。这个“财产”,也就是“文化财产”,可以说正是“一个感性的、超感性的东西。”就这样,切合商品、商品价值的马克思的观点,首先,就文化财产、文化价值的独特性来说是有效的。但是,马克思的观点的有效性,并不限于一般“哲学价值”的范围。虽说制度、规范、权力等等所谓社会一般形象, 它们每次被现实的条件所“担负”,并以“感性的、超感性的东西”的形式而存在,但在大胆地将“其自身”抽象地使之自在化,对其性质进行探讨时,又呈现出“超感性的、超自然的某 种东西”的形式。对于这一点,已经没有详细论述的必要了。就这样,人与人的实践的主体际关系被物象化的存在态, 即所谓的文化的、社会的形象(Gebilde形成态),通常在为感 性的、自然的现实所“担负”并存在的同时,如果将“其自身” 的存在性质加以规定的话,首先呈现出可以称为“超感性的、 超自然的某种东西”的形象。——这个特异的存在性质,正 是马克思时代以后,哲学家们试图以“有效力”、“理想的存在”等等这样的概念来称呼的东西。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物象化的机制,因此,无论如何都难以认可它在与“形而上学的存在”的对接上成功了。——马克思并不是将“超感性的、超自然的某种东西”实际存在这样形而上学主张视为问题,而 是指出,对于当事人们的日常意识,以那样的形象“客观地、 对象性地”出现的特异“物象”,实际上是一定的主体际的诸 关系的折射映现,并且结合物象化机制阐明了这个“神秘的性质(der ratselhafte Charaker)〔10)的秘密”(Geheimnis)(11), 进而以此超越了传统的“唯实论对唯名论”的对立的地平。关于这个问题,稍后再回过头来论述。——继德•布罗斯(12) 之后的马克思的所谓神物(Fetisch)是“超感性的”存在,而 且,如果是包含将人们的意识和行动“超自然地”加以控制的 存在的意义的话,那么,这便是按马克思式所规定的物象化的存在态立刻带有拜物教崇拜对象的性质的原因之所在,物象化论将与广义的拜物教崇拜紧密结合。(这一点,在笔者式的扩张物象化论中,哪怕从所谒“感性的、自然的存在”的方面来观察“物象化的机制”这一件事也可以看出,拜物教崇拜论是物象化论的一个子层级)。

以上,我们对马克思的所谓“物象化”概念的含义,暂定 性地进行了应该确认的尝试。在论述的过程中,已经陷入了 将许多论题预先提出来的状态中。本章一方面对文化的、社会的诸形象以物象化的存在态概括性地进行逐一分析,尽管难以做到对各个物象化机制进行具体阐明;另一方面尽可能将论点形象化,给预先提出过以及臆测过的问题提供论据。

在此,让我们把视线投向直接作为一个整体的所谓“社会”吧。很显然,在学说史上,社会固有存在体是实际存在的这样的“社会实在论”,与不承认社会固有存在体的实在性,而主张实际存在的只是诸个人的复合体的“社会唯名论”一 直是对立的。那么,马克思的物象化论,对社会本体论中所谓 的“社会”主义、“个人”主义的两极对立的地平,是如何处理 的呢?

马克思断言道:“社会不是由诸个人所构成的。” (13)在只读到这一句时,或许会联想起他所说过的“人是亚里士多德所说的,与字面意义相同的社会性动物。不仅仅是社会性动物,而是只有在社会(它已经存在着!)中才能够个别化(成为个体)的动物”,(14)再加上考虑到与颇受世人欢迎的“黑格尔的社会观”的继承关系,粗心的人们也许会认为:马克思似乎赞成“社会有机体论”的“社会实在论”的见地。但是,马克思 曾明确地指出:“首先应当避免重新把’社会’当作抽象的东 西同个人对立起来。”(15)马克思坚决排斥将社会视为固有的 “实体”存在来看待的构思。——马克思对以社会契约论为代表的“社会唯名论”和以社会有机体论为代表的“社会实在论”都予以排斥。换一个角度说,他对“个人-实体”论和“社会-实体”论都予以排斥。他是以第三的见地作为论题的。但是,他并不是在同一平面内对“唯名论”和“实在论”提出第 三的观点,而是超越了这个二元对立的地平。

对于“社会”,马克思是这样定义的:“社会是诸个人相互联系的诸关联(Beziehungen ) 诸关系(Verhaltnisse )的总 和。”(16)这个本质规定,从表面上看也许有点像一种社会唯名论。的确,马克思排斥“社会-实体”观。但是,这个规定是继前面所引用过的“社会不是由诸个人所构成的”这样命题之后的命题,马克思在事先已经排斥了将“社会视为实体的诸个人的复合”的“个人-实体”主义的社会唯名论。一一这一 点,实际上与“物象化”论题有关系。所谓“诸关联、诸关系” 不是以真实形式原原本本地表象出来,而是以被物象化的形 式表象出来,针对诸个人呈现岀似乎是外在的、自立的固有存在体的形象。这种被物象化的形式,在追认拜物教崇拜形式时形成“社会-实在”论。这个“社会-实体”论在原理上、本质上的确是对物象化的错认。但是,那不单单是妄想,因而不能视而不见。(“个人-实体”论是另一种对物象化的误认,对于 这一点暂时不加以论述)。在“社会”这样的一个整体的物象化的立场上,即使是在学理考察以及历史展望的情况下才成 为问题,但社会诸形象的物象化映照却是日常的事实。事实上,人们从事着内存在于被物象化的“环境世界”中的日常活动,并通过那样的活动不断地对物象化的现实进行再生产。所以,即使在论者们希冀从“方法论的个人主义”等视角,在 “理解社会学”上来探讨诸个人的行为的情况下,也有必要首先考虑到制约当事主体的意识和行动的人的“环境社会”这 一被物象化的系统。——对于人来说,只有没有意识到“现实”环境世界是物象化的产物这一被媒介的存在性之徒,换 言之,只有“方法的天然主义”(17)之徒,才会无视社会行为 “舞台”的被物象化的产物性,以及在这个主观际“场所”的, 可以称之为是深层催眠的动机和拘束性,而在“动机误解”上 狂奔。——因此,以似乎是追认“社会-实在”观那样的手法,尝试对被物象化而体现的社会关系、社会构造进行分析定位乃是我们所面临的课题。

马克思

就这样,在“人-社会”观的原理的、本质论的层面上,结合“诸关联、诸关系”的本体论的基始性来规定所谓人的社 会,在将其作为适应“个人-实体”主义和“社会-实体”主义诸关系的二极物象化错认来定位的同时,马克思超越了与“个人”主义的二元对立的地平。不过,马克思没有坚持这个本质论的规定,而是暂且转向对社会关系的物象化构造成体进行分析定位。

其实,人们的社会诸关联、诸关系也是多种多样的,在那 里存在着层次的、层面的区别。另外,诸关系的物化也是多层 次的,它们立体地交错着。因此在进行社会科学研究之际,在 分析作为被物象化的整体的社会构造的同时,必须从看清普遍构造与特殊构造、基础层次与副次层次开始。附带说一下, 在真实的关系态中,辩证法的“交替作用(Wechselwirkung) 这样的范畴即使大部分是“有效”的,也可以看出在被物象化 的存在态中悟性的“因果性(Kausalitat)这样的被物象化的 范畴是“有效”的,在事象诸契机之间存在着“原因-结果” 这样悟性的规定作用关系。——正如在第一章“为了宣扬历史唯物主义”中所论述的那样,马克思、恩格斯在物质生 活生产场合的“人的生态学关系”中澄清了人存在的基础关系:

人们在生产中不仅仅同自然界发生关系。他们如果不以一定方式结合起来共同活动和互相交换其活 动,便不能进行生产。为了进行生产,人们便发生一定 的联系和关系;只有在这些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的范围内,才会有他们对自然界的关系,才会有生产。(18)

根据以上的论述,马克思、恩格斯以这种场合的关系,即 “生产关系”来把握人们的社会诸关系的基础。这个根本关 系即生产关系是被物象化的东西,它是在被物象化的社会的 全体构造中的基础(即所谓“经济基础”)。在这个“基础”之 上,人们政治的、经济的、宗教的,以及其他主体际的、交互主 体的诸关系的被物象化的形态,即政治的上层建筑以及种种 社会意识形象以被置于其上的形式呈现出来。——正如从所 谓“历史唯物主义的公式”以及其他所得知的那样,马克思大略是这样以被构造化的形式对社会成体首先从构造论的视角 来加以把握的。

这个共时性的、构造性的定位(在此,被表象为“经济基础”处于下部,“上层建筑”处于上部,两者之间似乎有因果规定 关系 < 即被表象为将由人的自觉的、自主的活动所构成的媒介 ,性置于考虑之外,两者间似乎存在直接的作用关系 >,这个构造体似乎自我运动)。但是,这仅仅只是暂时的规定而已,马克 思力图对真实形式进行具体阐明。不过,为此也需要对该共时的、构成的成体按照其历时的、动态的形成形式来进行把 握。——在尝试周密地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有必要对经济、 习俗、政治、精神文化诸形象的物象化进行深入具体的研究。但是,本稿不得不釆取在着眼于作为构造的一个整体的 “社会”的层面的同时,根据“社会”的历史变迁这样的物象化 形式,对该结构的一般构图在为我化的领域进行论述这样的次善之策。

注释:

〔1〕笔者将自身的“理解”借各种机会进行了表明,并以之为前提出版了《存在 与意义》(岩波书店,1982年)。不过,最近出现了间接印证笔者“理解”形 式的文献实证研究。那就是根据斯大林时代重新编辑的恩格斯的庞大遗 稿《自然辩证法》,包括有对恩格斯的“物质”观进行论述的林真左事的论 文《〈自然辩证法〉的意义与编辑问题——为了给马克思主义唯物论复 位——》(杂志(Impaction》第21号,伊扎拉书房,1983年1月)。

〔2〕希望引起注意的是,关于“货币”、“资本”等等,马克思曾强调指岀那“不是 物质,而是一定的社会关系”,而且那也不是法律关系,而是“生产关系”。

〔3〕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岀:“如果事物的表现形式和事物的本质会直接合 而为一,一切科学就都成为多余的了”。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 卷,第825页。(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人民出版社,1975 年,第1版,第923页)。研究本质乃学问之使命,请留意,在黑格尔哲学 中,“本质”的确是“反思的关系规定态”。关于这个问题,请参见拙著《辩 证法的逻辑》(青土社,1980年)中对黑格尔本质论的论述部分。

〔4〕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62页。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 全集》第23卷,第61页。

〔5〕同上书,第51页。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0页°

〔6〕同上书,第71页。

〔7〕正如“将社会诸关联视为事物的内在规定性,使之从属于事物,并通过这 种做法使事物神秘化”时的“拜物教崇拜”“同时也是粗陋的唯心主义”一 样,是“粗陋的唯物主义”c新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2册, 第567页°

〔8〕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1页°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 全集》第23卷,第51页。

〔9〕同上书,第85页。

〔10〕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86页。

〔11〕《资本论》首章中再版后所设的第四节《商品的拜物教性质及其秘密》的 “商品世界Warenweh”部分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专题探讨。

〔12〕对于这之间的情况,向坂逸郎很早就注意到了。正式的研究论文有今村仁 司的“拜物教论”(《情况》1974年5月号)。关于波恩时代马克思的笔记类, 请参见注[2]中所列举的《马克思的思想圈》第427页至第431页的长注。

〔13]新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1册,第188页c

〔14〕同上书,第22页。

〔15〕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补卷第1部,第538页。译者注:《马克思恩 格斯全集》第42卷,第122页。

〔16〕新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第1册,第188页。

〔17〕本想写成“自然主义”,但为了避免与田中义久的用语法相混淆,只得选择 了这个词。这个词是指将“对于单纯的客体,主体主要从内面的、内部发 生的动机来行动”这样一种姿态置于方法论出发点的立场。

〔18〕德文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第407页。译者注:《马克思恩格斯全 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第1版,第48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