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

《忠实于事件本身:巴迪欧哲学思想导论》

《忠实于事件本身:巴迪欧哲学思想导论》

作者:蓝江

出版社: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著作介绍:作为当代法国左翼思想的领军人物,阿兰·巴迪欧的贡献在于,他使用了数学集合论的方式来理解一般本体论及其事件的发生。巴迪欧承袭了阿尔都塞、康托尔、拉康等人的衣钵,从数学和符号化语言的角度重新理解了自柏拉图以来的一般本体论,通过公理和数学概念的方式,让哲学的一般本体论可以降临在一个形式化逻辑的层面。

对于今天的中国而言,巴迪欧的思想已不再陌生,国内学界对阅读和理解巴迪欧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所以,需要对巴迪欧的基本思想脉络和线索给予一个清晰的梳理。巴迪欧十分重视数学在哲学中的基础地位,所以,没有一定的数学知识,尤其是后康托尔集合论背景,或者是对拉康式精神分析不够了解的人,进入巴迪欧的文本是有难度的。作者的问题是,对于理解巴迪欧的思想,是否一定需要经过那么复杂的数学式的推理运算,最终才能将巴迪欧所想传达的东西表达出来?或者说,我们是否可以用浅显易懂的原理和话语来阐释巴迪欧,让那些觉得巴迪欧遥不可及的人也可以理解巴迪欧到底在说什么?本书将尽可能少地去涉及数学上的推理,将巴迪欧所想传达的思想以另一种不太晦涩的方式表达出来。

关于作者:蓝江,现任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研究员,江苏省青年社科英才。主要从事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主要著作有《马克思主义的多维历史发展轨迹》《阿甘本五讲》;译著有巴迪欧《存在与事件》《世界的逻辑》《哲学宣言》《第二哲学宣言》《元政治学概述》《数学颂》《小万神殿》以及阿甘本《语言的圣礼》《宁芙》《敞开》《王国与荣耀》等。


目录


第一章 导论···1

一、问题的源起·····3

二、巴迪欧的生平·····14

三、巴迪欧的著作与思想分期·····30

四、如何接近巴迪欧·····60

第二章 巴迪欧的早期哲学思想···71

一、科学与意识形态之分·····72

二、阿兰·巴迪欧版“读《资本论》” ·88

三、症候式阅读:符号的空缺与空缺的符号104

四、主体理论1.0版·····125

第三章《存在与事件》基本概念与原理·150

一、基本概念 ·····154

二、基本公理体系和主要定理·····183

第四章 真理程序、忠实运算与主体理论·207

一、事件的数元·····210

二、忠实运算与类性程序·····225

三、主体理论2.0 ·····246

第五章 诸真理程序·····271

一、艺术与非美学······272

二、革命政治与元政治学······292

三、作为真理前提的爱·····316

索引······336

参考文献·····343

后记·····369


精彩试读


由此可见,哲学在今天承受着污名。哲学不再是指路的明灯,而被视为一种食古不化、远离现实,又自怨自艾的空中楼阁。这样的哲学不仅不能给予人们知识上的助益,相反,它拖着庞大而沉重的身躯,跟在那些社会理论、文学理论、艺术理论等之后踽踽而行。哲学家似乎成为仅仅在当代经院里孤芳自赏的一群人,他们的逻辑只能让他们自己蒙起头来在里面自鸣得意地发笑。而时代、历史、社会、文化,甚至身体、语言都远远地把这种哲学抛在了后面。哲学真的是这种形象?或者说,哲学在今天真的是一无是处吗?真的如同那些后现代主义者和后结构主义思想家们说的那样,哲学业已终结,哲学必须让位于那些更具体、更琐细、更为碎片化的思维方式吗?从总体上,从大写的一的角度来把握问题的方式真的已经成为明日黄花了吗?当然不是,如果哲学是故步自封、远离现实的空中楼阁,或者只是玩赏着只有自己的圈子才能看得懂的屠龙之技,这种哲学就理应灭亡。但是这种哲学并非哲学的全部,一种行将就木的哲学化为历史的沉渣,并不代表哲学的彻底死亡,不仅如此,正如巴迪欧所宣告的那样,只有我们还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就一定存在着哲学。也正因如此,巴迪欧是在今天为数不多的,仍然如同舍斯托夫那样的哲学家,以旷野呼告的方式,号召一种全新的哲学降临。哲学不会死亡,哲学一定存在。尽管今天生存着的哲学寥寥可数。但正如巴迪欧在他的《哲学宣言》中所宣示的那样:“我不仅认为哲学在今天是可能的,而且这种可能性也不具有最终阶段的形式。”(阿兰·巴迪欧:《哲学宣言》,10页,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4)

是的,当后现代的“终结”论和解构论发挥到极致,当它们消解掉我们脚底下站立的一切根基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还需要一个能够让我们的生存得以确立的根基”。这个“根基”也势必意味着,我们今天仍然还需要哲学!因此,可以看到,当代欧洲以巴迪欧、朗西埃、齐泽克、阿甘本等人为代表的新一代思想家,已经逐渐开始重新审视“哲学存在”的问题。在他们之中,第一个开宗明义地提出“哲学存在”的人正是巴迪欧,他从20世纪70年代之后,在与阿尔都塞主义渐行渐远的区间中,在实践和理论思考的夹缝中,痛苦地思索着。策兰带有悲苦情结的诗歌《远征》正是他在这个时期的哲学探索的见证:

墙同狭小的路径

真理无法穿越

在心知肚明的未来中

上爬和返回。

(转引自阿兰·巴迪欧:《世纪》,98页,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

的确,与策兰笔下的诗歌一样,哲学也是在一个不可能穿越的地方不断地“上爬和返回”,不断地去寻找新的道路。事实上,巴迪欧想通过保罗·策兰告诉我们的是,哲学从来就不是在预先铺设好的轨道上运作,没有一条道路可以为哲学指明方向。哲学从一开始,面对的就是一个没有道路的未来,尽管这个未来大家“心知肚明,但是,我们现在却找不到走向那个未来的道路。于是,哲学的使命降临了,它要远征,正如色诺芬的《远征记》(Anabase)中流浪在异国他乡的希腊勇士们一样,在没有道路的地方,用自己的血肉开创出一条不可能的道路来。这就是哲学!

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大言不惭宣告哲学终结的态度,巴迪欧以一种非常蔑视的姿态面对它们。在这里,巴迪欧将之与古希腊时期的智者相提并论,智者们提供了一种知识,看似玄妙莫测,实际上在语言的婉转间,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关于真是什么的答案。这是一种诡辩,即巴迪欧反复强调的智术,这种智术的害处就在于,让人们不再追求那些本应该是哲学追求的东西,让人们放弃了对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根本问题的追求。也势必意味着我们只能蜷缩在那些被巴迪欧称为当代智者的思想家所谓的语言游戏和碎片化的洞见之中,冷冷地面对这个世界中已有的一切。在巴迪欧看来,维特根斯坦就是这样的现代智者的典型代表,巴迪欧对这个现代智者充满了鄙视。巴迪欧说:“维特根斯坦既没有像奥古斯丁一样彻底地变革基督教,也没有像马拉美一样,彻底地变革诗歌。在其可怜卑微的存在之外——实际上任何其他人的存在都同样如此——还可以让我们一看的不过是他那极其负面的样板。”今天的哲学的使命,在巴迪欧看来,就是同这些反哲学(anti-philosophy)的新智术思潮进行斗争,在他们大肆宣告哲学已经死亡,或者将哲学带向穷途末路的时候,重新在一个不可能的地基上发现哲学的光辉。尽管巴迪欧赋予哲学近乎史诗色彩的任务,但这实际上并不受人待见,如拉鲁埃勒就曾以极其辛辣的讽刺口吻说道:“巴迪欧居然还是个哲学家!”在拉鲁埃勒看来,巴迪欧试图在当下社会中重塑哲学的行为无异于一个改良版的堂吉诃德。